阿悬又接着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给你儿子找了个未婚妻。”
义胜:“?!”
他哪里来的儿子?
……哦,他夫人肚子里那个。
诶,曾祖母大人动作这么快的吗?
之前没听说京都各家有什么动作啊?难道是——
一瞬间,义胜明白了什么。
那个小姑娘肯定是大名家的孩子。
算了算了,反正是曾祖母大人看中的,他先应下吧。
阿悬对义胜的反应很满意,这小子很识时务,天赋还不错,进可守住天下,退可当一个聪明傀儡。
这轮是鸣女赢了。
正要重新洗牌,鸣女动作一顿,说道:“严胜大人和缘一大人出来了。”
义胜很有眼色地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他还要赶回京都御所。
刚走出去,就看见了朝着这边走来的缘一。
“好久不见,缘一大人。”
缘一慢半拍地才回答:“啊……你好。”
义胜看了看缘一,对方看着和平时一般无二,但是眼底的疲惫显而易见,果然是和严胜大人打了六天的狠人……居然还能走得动道!
太厉害了!
缘一没发现义胜的腹诽,恍恍惚惚地朝着阿悬打牌的屋子走去。
阿悬看见他,招呼道:“缘一,好久不见啊!”
缘一眨了眨眼睛:“……姐姐大人。”
“这几天怎么样?”阿悬问他。
缘一犹豫了一下,坚定说道:“缘一受益匪浅。”
他已经领悟了如何不伤害到兄长大人还能让兄长大人觉得他是在全力以赴了!
这可是他六天的学习成果!
阿悬看了他好几眼,发现缘一的表情分外真诚,也就没怀疑,点点头说道:“你们兄弟俩多打架增进感情是应该的。”
缘一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垮了一下。
六天的对练,让黑死牟完全掌握了新的剑技,虽然对没能挥出第二道新剑技感到些许遗憾,但现在这样的成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过去六十年的闭门造车,果然是进度缓慢。
缘一的天分仍然让他感到嫉妒,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战意,他不知道缘一是否也在进步,可他对自己的进步难道还察觉不到吗?
这说明他的上限不止如此,他还能继续往前。
或许,那个打败日之呼吸的高山,也并非无可翻越。
一想到这里,黑死牟的心中更加沸腾。
阿悬已经初步定下了今年的计划,只要东海道不出事,黑死牟可以一直待在奈良。
阿悬说要给大弟放假,总不能一直把人丢在外边打仗。
不过她对黑死牟不是这个说辞,她说弟弟在外磨砺两年之久,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整理一下经验,这样才能精进自己。
黑死牟深觉阿悬的话有道理,十分顺从地留在了奈良。
西国的情报由玉壶送来,开春的时候,立花道雪兑现承诺,陈兵筑前,放出的信号像是要和毛利元就开战。
理由也是现成的,毛利元就把大友氏打了,他要给曾经的主公报仇。
往筑前去的长门边境,毛利元就的兵力已经没剩多少,他的部队集中在以安艺为核心的地带,长门距离安艺还隔着一个周防呢。
所以接到情报后,毛利元就骂了几句,就把情报丢在一边了。
立花道雪那些人,把外围领地给出去无所谓,但立花道雪敢得寸进尺打到核心地段,他会让立花道雪付出代价的。
而掌握了一定信息的立花道雪,发现长门的守军空虚后,还是选择了渡海占领长门边境。
再往前,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总觉得毛利元就在酝酿什么大招。
春三月,港口解冻。
毛利家这个新年过得血雨腥风,先是家督被当众呵斥,紧接着就是夺权,老大人的动作几乎一天都没有停止过,所有人都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那个被送出去的才菊丸,濑户内海的水军找了家绝嗣的商人送走了,那些跟着才菊丸的毛利家护卫,被他们找机会杀死,抛尸海上。
在海上干保镖活计的,他们能把才菊丸的命留下来,还是京都那边没让杀了才菊丸,不然为了以绝后患,他们一定会杀了这个毛利元就的小儿子。
到了开春,他们的船队已经转到了西海,甚至刚在丹后港口活动几天,就接到了大单。
一个冬天,足够他们熟悉两国海域了。
再不济,花钱挖点其他船队的人当向导。
什么毛利家,什么毛利元就,在他们启航前往大明港口时候就被丢到九霄云外了。
阿悬把东海道的水军整合起来,转移到了濑户内海。
这些水军的一家老小也全都迁往京畿,京畿那地方,不说日后,至少现在是经济发达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从东海道迁往京畿,等同于身份越级了。
所以这些水军绝大多数都欢欢喜喜地接受了,还有一些忠于本家的水军选择留在了东海道,虽然不当水军了,但还在为败落的本家干活。
按道理说,其他地方攻占东海道的时候,东海道水军绝对是一大威胁。
可惜,无论是织田信长,还是武田信玄北条氏康,没能坚持到海上战争就挂了。
加上个投降极快的德川家康。
所以东海道的水军极其完备,加上继国开的待遇比东海道大名还要好,现在半边天下都是继国幕府的,继国幕府彻底占据了法理正统,他们非常丝滑地接受了改换门庭。
让阿悬意外的是,那个丢去东海道忙活贸易的竹中重治,居然递信来了。
说实话,阿悬都快把这个人忘记了。
毕竟有真品在,谁还看得上赝品。
这话有点难听,在心里说说算了。
竹中重治在信上表示,他想为天悬殿卖力,彻底控制濑户内海的制海权,进而控制西海道。
这人怎么转性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阿悬看信的时候心中嘀咕。
看到下面,恍然大悟。
竹中重治想去当留学生。
但是没有阿悬的运作,他一个出身美浓的外来官员,怎么可能轻易离开本国。
而且他也不想跟着船队去,这样一没有安全保障,二没有人身自由,三去了大明,接触到的人也不是他所想要的。
于是他和阿悬示好。
阿悬气笑了,这个竹中重治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还和她谈条件来了。
她直接回信告诉竹中重治,爱干不干,不想干就去跳海,她不缺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
也许竹中重治身上真的有一些别的属性在,阿悬骂了他一顿,他反而屁颠屁颠地回了京畿,来和阿悬表忠心——当然阿悬没空见他,他去找的义胜。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诡异。
义胜来和阿悬汇报的时候,表情很是复杂:“他说……‘天悬殿大人的眼中不再是只有我身上的才能,这样天悬殿大人才能看见我的心’……”
说真的,义胜转述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竹中重治靠着有张好脸,但凡换个人,义胜马上就能抽刀把人砍了。
阿悬:“……”
他有病吧?
文艺青年太可怕了!
“把他丢去濑户内海水军里头吧……”阿悬面无表情说道,“至于怎么安排随便你,没有什么大事情别回禀我了。”
说真的,义胜不想接手。
但面对曾祖母大人,他还是苦哈哈地应了。
关于兵权,不管是陆上的还是海上的,他半点不想沾边,竹中重治是他安排的,日后有什么事情,脏在他身上咋办?
过年时候整那几个丹波老头已经让曾祖母大人起疑心了,义胜实在是不想和竹中重治有半毛钱关系。
他可不敢试探曾祖母大人的猜疑心,他必须是个完美无瑕,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无伤大雅的好曾孙,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和身后贤名,决不能败在竹中重治身上啊!
但曾祖母大人都吩咐下来了,无论如何都得干。
义胜忧郁地离开了。
曾孙前脚刚走,后脚系统就来了。
一来就是压不住的得意:“真是不要脸,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阿悬瞥了小人得志的系统一眼。
搞不懂他在得意什么,真算什么?人工智障嘲笑文艺青年?
“你怎么来了?越后那边有事情?”阿悬问他。
系统坐在她旁边,听见这话撇嘴:“我不能来找你吗?”
阿悬:“你这几天不是在越后吗?”
系统更委屈了:“为什么你和我只谈工作?”
是他这段时间太忙了,阿悬又对他没兴趣了吗?
怎么能这样!
阿悬把一叠卷宗砸他脸上:“我在上班呢,你哭个什么劲?”
系统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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