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赵芦雪的视线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像是连看她一眼也不愿意。


    宋婶子也不愿意，她下面还有几个孩子，左彩云的彩礼可是有大用处。


    当即就开始和王主任在那边掺掺起来。


    左彩云刚才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很是难堪。


    那边左正阳更是一肚子的火气，尴尬的他很想找一个地方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以后怎么抬起来头。


    他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左彩云和宋婶子。


    王主任这个人他之前就看不上，十足十的一个小人。


    楼上赵家的二丫头看不上的，他们家还要用不光彩的手段凑上去。


    左正阳背一下子佝偻了起来。


    宋婶子和王主任在那边搞价还价，赵芦雪就不想听下去了。


    宋婶子扯着嗓子道，“最少也得有五十块钱的彩礼，别的东西另算！”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在一旁冷笑，“我让她嫁过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还想要这么多的东西，门都没有！”


    “这哪里是嫁闺女啊！分明就是讨价还价卖东西呢！”胡奶奶听不下去了，和赵芦雪姐妹两个要一块儿上去。


    左彩云站在人群里，看到赵芦雪头也不回的走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下，真成了家属院的笑柄了。


    上楼的时候，胡奶奶还在摇头感慨，“彩云这孩子，真是不知道让人该说什么好。”


    赵梅雨一晚上没有开口，这时候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说，“王主任虽然这里不好哪里不好，但像是我们这种没有工作的，能找个家里地方大，吃喝不愁的人家，已经很难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赵芦雪，眼睛里面带着几分羡慕，“小雪，你有工作是对的，不用委屈自己。”


    在这个年代，吃喝不愁已经是很有福气了。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还是因为我们女同志地位低，要是都有工作，都能挣钱，不结婚也有退路。”


    赵芦雪的声音不大，在筒子楼里面回荡了一圈，很快就消散了。


    大家都很沉默，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


    丁振英见他们这边谈的差不多，不再等着，冲过来就给了宋婶子一巴掌。


    宋婶子理亏，虽然被打的脸上火辣辣的，可这是的确是他们做的不对，以后都在一个筒子楼里住着，难免还会在见面。


    这一巴掌打了就打了。


    丁振英打完还不解气，指桑骂槐的连带着王主任也骂了起来。


    周围的邻居看了这么一出热闹，有的人还不着急回去，在那里互相谈论。


    “平日里闷闷不吭声的，竟做些这种害人的事情，以后谁敢和你们来往。”


    发泄了一通，丁振英也咚咚咚的往楼上走，到家里见了赵芦雪，又开始心疼起来。


    算了算了，反正有了工作，相亲的事情可以往后拖一拖。


    下次一定得擦亮眼睛，不能再找王主任这个样子的了。


    赵芦雪第二天就要去报道，不过不着急，十点到就行。


    在这之前，她打算去置办她要用的东西，得去供销社那边。


    赵梅雨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回宋家。


    昨天晚上没有打招呼就留了下来，已经是她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再这样僵持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丁振英得去上班，赵芦雪劝了赵梅雨几句，见实在留不下来她，就自告奋勇的要去送赵梅雨。


    赵梅雨有点担心，走之前再三拉着赵芦雪说，“你到了哪里别随便说话，我婆婆那个人就是嘴巴毒一点，人还是不坏的。”


    赵芦雪直接翻了个白眼。


    怎么对别人不这样，对自己儿媳妇就天天这样。


    欠收拾。


    赵芦雪见赵梅雨目光祈求，先答应了下来，不过还是说了句，“他们要是好好对你，我也不说什么，但你天天在家里当牛做马的，不能连句好话都落不了。”


    赵梅雨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没事，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赵芦雪不认同。


    等到了家门口，两个人还没有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宋爱民看到赵梅雨回来了，脸上的神色没有一点缓和，依旧皱着眉头，一旁的赵芦雪更是被她当成了透明人。


    “你昨天晚上去那里了？连家也不回。”


    赵梅雨赶紧解释，“我回我妈那里了，昨天小雪考试，我这心里比较担心。”


    宋爱民依旧不高兴，“回去了就不能回来？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多活，都让我妈一个人干了，你心咋这么狠？”


    赵芦雪听不下去了，把赵梅雨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直视这宋爱民。


    “怎么和我姐说话的，你要是真关心她去了那里，两家挨的这么紧，就不能过去看一看她？我姐没有嫁过来之前，你们家日子就不过了？以前的地主老财也没有这样，你们这是买了个奴才回来啊？”


    赵芦雪说话声音从来不低，她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但是赵梅雨却有点尴尬，想让她闭嘴。


    宋爱民也没有想到，赵芦雪竟然直接就在外头嚷了起来。


    她这个声音，直接引来了筒子楼里的老多人出来看。


    李大娘在屋子里面也坐不住了，在里面喊到，“你不是要去上班，还在外面说什么。”


    门一拉开，就瞪着赵芦雪和赵梅雨看。


    “你还进来不进来？”李大娘声音冷冰冰，看赵梅雨就像是看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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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这样的婆家, 赵芦雪实在不知道赵梅雨有什么回来的必要。


    当牛做马都不给一点好脸色看。


    “妈，我错了，昨天就是有点晚了, 想着你们都休息了，就没有回来。”


    赵梅雨只想着息事宁人，说话都很谦卑。


    可能是怕赵芦雪说出来什么不好听的话, 赵梅雨不想在门口多耽误，人已经进去。


    赵芦雪上前拦了一下，问李大娘, “大娘，昨天我大姐没回来, 你们就不担心她安危, 反而一回来就怪罪她不知道回来干活，怎么我姐是卖给你们家了？”


    李大娘听说过赵芦雪的事情，有点害怕这个在愣子, 头都没有往这边扭，只看向赵梅雨，“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把衣裳洗了，堆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干。”


    赵梅雨回来别说吃饭了, 就连水也没有喝上一口，就要去干活。


    啧，真是。


    赵芦雪比刚才还要愤怒, 进去要拉赵梅雨出来, “姐，走！咱们回家，以后我管你。”


    赵梅雨心里很是感动, 可手还是挣脱了开。


    她都已经嫁人了，这就是她的命运。


    她没有赵芦雪那么硬气，根本不敢不听婆家的话。


    不过是干些活而已。


    赵梅雨觉得她都忍。


    手慢慢从赵芦雪手上脱开，眼睛里带着几分祈求。


    “小雪，你不是还要去厂子里面体检，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过去吧，我这里你放心，一切都好。”


    一旁的李大娘很是得意，开始撵人，“听到没？你赶紧走吧，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妹妹，迟早是要把你姐好好的日子给搅和散了。”


    赵梅雨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眼睛也不敢向赵芦雪那边看。


    不用看，也知道赵芦雪这时候怕是愤怒的很。


    李大娘还在那里拱火，当着赵芦雪的面就开始说，“你以后还是少和你这个妹子来往，不安好心。”


    赵梅雨动作一下子僵硬起来，可是这次不像上次，她连回头看赵芦雪是什么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能失去她的家。


    赵芦雪眼睛里都冒着火，恨不得把这个老太婆给打一顿。


    可看着赵梅雨瘦弱的背影，嘴边的话滚了好几圈，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除了怒其不争，就是觉得赵梅雨可怜。


    门也在这时候被李大娘关上。


    系统这时候也开口，“宿，宿主，我，我们去，去买，东西吧。”


    它不会安慰人，但能感受到赵芦雪心中复杂的情绪。


    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赵芦雪上辈子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这个道理，可总是想尝试一下。


    她最后还是一个人离开，到了筒子楼下面还觉得呼吸不畅。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胸口一样。


    她没有直接走，娶了楼下坐着一边说话一边干活的几个大娘那里。


    几个大娘耳朵都是尖的很，刚才就听到楼道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