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学


    九月的秋老虎也是发了很大的威，炽热烤烫着大地，也折磨着每一个开学搬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


    “姐姐。”


    孱弱的少年倚在门框边，苍白的脸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她纤细的手指攥着洗得发白的睡衣下摆，像一只怕被抛弃的幼兽般望着正在穿鞋的谈镜。


    谈镜抬头时，眉眼自然而然地弯成月牙：“怎么了，晓欣？”


    “姐姐今晚会回来吗？”少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然，我可舍不得我的妹妹。”她系好鞋带，伸手揉了揉苏佳欣枯黄的发丝:“冰箱里有牛奶和三明治，中午记得用微波炉加热。陌生人敲门千万别开，外卖让放门口就好。”


    苏佳欣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迪熊玩偶。玩偶的右耳缝线歪歪扭扭，明显是手工改造过的。


    “这是昨晚夜市上买的……我用红线补了耳朵。”她低头把玩偶塞进谈镜手里，“姐姐打工太辛苦了，它、它能保佑你……”


    姐姐辛苦了，能在外面租这样一个房子肯定很贵。我还真是个累赘。


    谈镜浅笑，接过她手中的玩偶，将它放入右侧的书包口袋，又摸了摸苏佳欣的脑袋:“谢谢你了，有个妹妹真好！”


    “姐姐再见。”


    “晚上见。”


    说完，背着她的双肩包，关上门，脚步轻盈的离去。


    九月校园的桂花即使偏安一隅，也能让它的香气四溢，感觉好几里外都能闻到它淡淡的味道。


    谈镜背着双肩包走在林荫小道上，她的高马尾像鱼儿游过水面一样波浪摇晃。


    人群来来往往，喜怒哀乐在他们脸上和心里上演，堵塞了名为畅通的路。


    谈镜走着走着，终于快要从小路步入校园的大道。就在此时，却看见校门口站着两拨明显犯冲的人，而他们周围的吃瓜群众更是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让本就拥挤的道路更加拥挤。


    她走进一听，还真是火药味十足。


    “杨文昊，我去你大爷的。就凭你这小白脸也敢伤我兄弟。”


    “哼，废物一堆罢了，而你更是废物中的废物。毕竟，不是废物头子怎么能领导废物了。”


    “石老大，必须给这孙子收拾收拾，让他知道你才是海城老大。”石岩的小弟们起哄的叫道。


    “嗯，这年头多大的桶都不够垃圾装的了，没听过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吗？”杨文昊毫不客气地回怼到。


    杨文昊周围的男女都禁不住笑出了声。


    谈镜的内心不禁感到无语，这么快男二就出场了，还得是小说女主。


    嗯，没错，杨文昊就是霸总小说里温柔体贴帅气多金的万年男二。


    但谈镜对此并不感兴趣，挤进乌泱泱的人群，很快就离去的她，走之前也就听到了一个教授呵斥他们像什么样子。


    但在校门口由于石岩特别大声的吼着:“杨文昊，敢不敢应战，谁怂谁孙子！”这句话也传入谈镜的耳朵里。


    高耸密集的大树为行人提供条条框框的阴影面，减少太阳所带来的灼热，可再密集的树也会透光，星星点点的光斑在地上，在行人的身上。


    ……


    谈镜手指敲了两下门，打开大门，喊了声报告，便走进舞蹈系教授的办公室。


    谈镜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教授，言辞诚恳:“肖老师，我的转系申请进展如何？”


    “还有几天，别急，孩子。”肖教授的语气温和，却又藏着几分不舍。


    苏晚晚是她班上最具天赋，也是表现最好的学生，却在几天前告知她想要转系。这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就这样离开了，未免不让她感到可惜，所以她找了一个借口想和苏晚晚再聊一下。


    “呵呵，晚晚这才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不少，感觉也长高了。”


    “肖老师这你就说笑了，您一定是太久没见我了，才会觉得我拥有不同的新鲜感，说到底，时间是美容师。”


    谈镜眨眨眼，又俏皮着说:“岁月从不败美人，我老的时候要是还像肖老师这样优雅美丽，我就死而无憾了。”


    “哈哈，说那么夸张干嘛。”肖教授的脸上浮出笑容，很明显她很受用谈镜的话。


    肖教授看着眼前的女孩，语重心长地提醒着:“晚晚，转系后从头再来是很困难的，你在舞蹈系那么优秀，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而且，全国舞蹈大赛马上就开始了……”


    “谢谢老师的好意，可我早就已经想清楚了。”谈镜坚定地说道。


    肖教授已然明白她是去意已决，便不再挽留。


    接着，师生二人又聊了会儿，直到肖教授的电话铃声响起，她们的谈话被迫终止。


    谈镜离开了办公室便朝向女生宿舍，因为她还落下一些衣服在寝室。


    想到这她嘴角上扬，今早前室友告诉她，她没有将她的东西收拾干净，叫她回去拿一趟。


    在谈镜的记忆里，她前几天早就把东西收拾完了，是不可能会有衣服留下的。


    除了，她还未穿书前苏晚晚确实有过找不到衣服的情况。可谈镜早已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碍于当时剧情尚未发生，私下提前报仇可不怎么好捉弄系统，会少很多乐趣的。


    因此很明显这是一场阴谋，更是没有什么含金量的阴谋。


    可谈镜毕竟是谈镜，她赴向寝室自有她说的打算。


    “啊！”谈镜前面一位长发及腰的同学在上楼梯时，由于桶装的东西太多太重了，单手不堪重负，一不小心手滑，桶落下来，东西“散的一地”。


    女生慌慌张张的停下来捡起时，谈镜已将大半的物品捡起放入女生的红桶中。


    “谢谢你，谢谢。”女生弯下腰感谢着好心人谈镜，戴着的黑框眼镜在鼻尖处滑落一点，她是那么的尴尬。


    “不用谢。”谈镜看到女生的行李箱那么大，又提着一个挺重的桶，还背着一个大书包，就一本正经地说:“同学，我是志愿者，你的行李就让我来帮你拿吧！”


    女生的第一想法是谈镜没有带红袖章，随即又想到她应该是为了不让她不好意思才说的。


    就在女生想该怎么拒绝她的好意时，谈镜已经摸到她的行李箱，咧嘴一笑:“我身为志愿者，无论在哪都应该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同学，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谢谢你 ……，志愿者同学。”


    很快二人就到达女生的寝室里，女生迅速将书包丢在床铺上，放下手中的桶，而谈镜则是将行李箱放在旁边。


    又是转眼间，女生和谈镜走到门前，女生再一次鞠躬道谢。


    “这有什么的，同学之间本就应该互帮互助。”谈镜先是扶起她，又接着摆了摆手，似乎这是无足轻重的，而她的余光瞥见门上寝室的名单。


    三号床，何岁冉。


    而另一边，3327寝室里，明悦溪忍不住破口大骂:“苏晚晚这个小贱人是不是耍我，都这个点了居然还没来！”


    第7章 羞辱


    谈镜慢悠悠地走到原来的寝室3326，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的平底鞋踩在有些起翘的PVC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推开门，就立马看到这会儿原来的三个室友早已将寝室收拾干净。


    空气中飘着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新款洗衣液的甜香。


    陈涵笙的床铺像往常一样叠得棱角分明，周晓琳的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苹果电脑，第三位室友李雯的床头还挂着那幅梵高向日葵的复制画——这些都是谈镜记忆中的样子，只是现在每张床周围都多了一圈崭新的遮光帘。


    谈镜看着三人，她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原地。陈涵笙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毛衣下摆，周晓琳的瞳孔微微扩大，李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笑眯眯地问："请问，我的那件白裙子在哪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让空调房里凭空生出一股寒意。


    身为寝室长的陈涵笙在看到苏晚晚的第一眼，整个身体都在不自觉的盯着对门。


    她的太阳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光。但还是开口："晓琳，把那件裙子拿过来。"说话的语气有些心虚，尾音飘忽得几乎听不见。


    周晓琳在看到苏晚晚的一瞬间就将早已编辑好的消息发送给明悦溪。


    她的拇指在发送键上按得太用力，指甲边缘都泛出了白色。


    转过身去拿裙子时，周晓琳的肩膀线条绷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承受来自背后的袭击。心里夹着这几次不舒服的内疚，胃部传来阵阵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内脏。


    ......


    3327寝室内，早就心焦急躁的明悦溪被突如其来的"猎物上钩"这一消息振奋，她命令着寝室里穿着流里流气的六个女生立马赶到对面将苏晚晚抓住。


    待明悦溪一群冲出去之后，剩余四人才终于歇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