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衿月高兴地点了点头。谈镜拦着她说了半天，一点都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这让傅衿月早就不满了。


    跟某人相比，还是这个叫何岁冉的人懂事。


    傅衿月朝着温雅的何岁冉眨了眨眼，连忙笑着说：“谢谢何同学了，完全不像某人。”说完就跟着何岁冉进去了。


    被内涵的谈镜只能憋着一股情绪，默默跟在她们后面。她把手插进裤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往前走。


    傅衿月进到屋里，把挎包往沙发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她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在何岁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谈镜脸上，止不住好奇，狐疑地问：


    “话说，你和晚晚的关系还真是好耶。她出国这件事也不跟我报备。”


    她撩了一下秀发，把头发别到耳后，继续埋怨谈镜，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味道：“她这个混蛋，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朋友。”


    此刻，在场的气氛微妙极了。谈镜心虚得要死，她现在还真有点怕事情抖出来，一下子没了两个女友。她的手心在冒汗，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何岁冉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但那个笑已经不会动了。她看着傅衿月，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傅衿月的心疼，有被谈镜抛弃的悲伤，还有对谈镜惺惺作态的厌恶。


    缓缓吸了口气，何岁冉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对不起嘛，我太累了，忘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宝贝。”谈镜赔着笑脸，声音放得很软，哄着傅衿月。


    她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先前坚定点，和傅衿月谈什么谈。不，早知道就不来D国了。


    傅衿月觑了谈镜一眼，对如此没有诚意的话完全不感冒。她的目光从谈镜脸上移开，转而落在何岁冉身上，眨着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何同学，你和晚晚到底是什么神仙友谊啊？让她这个低产阶级人士愿意花大几千的飞机票来D国陪你过十二月的第一天？”


    谈镜的脊背瞬间绷直了。她手指抓住裤子，指尖陷进掌心，双眼凝住，只能无力地等待对她的审判。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爆什么。


    何岁冉听到傅衿月说出自己最想要回答的问题，心里那根弦反而松了。她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如释重负地开口，只是脸上带着苦笑，声音有些发紧：


    “我啊，也是晚晚的女朋友。”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我也有错，不该勾引她。对不起，明明是你先来的。”


    温热的眼泪从何岁冉的眼眶里滑落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眼泪一直掉。


    谈镜跟鹌鹑一样不敢吭声。她的肩膀缩着，头低着，目光落在地板上，连看都不敢看傅衿月一眼。


    傅衿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她猛地站起身来，挎包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她也没有捡。她瞪了谈镜一眼，那一眼里的温度比窗外的雪还低。


    我的女朋友居然有女朋友！


    渣渣女，我要浸她猪笼！


    爹的，还是眼前这个白莲花！


    傅衿月气得在心里思绪飞快地一顿臭骂，


    但作为傅家小公主的她还是打算先礼后兵。


    “晚晚，你本事挺大的，也真够可以的。”


    “居然悄没声的出轨，本小姐这个女朋友还逮了个正着，你说是吧?”


    “俵子，你怎么那么贱啊！”


    第70章 赔了夫人double kill


    傅衿月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才找到她认为最侮辱人的话，用来骂谈镜。


    “贱人！你的良心还真是被狗吃了，本小姐对你不好吗？”


    傅衿月气得抓住谈镜的衣领，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房间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颤。


    “你死爹的，出个鬼的轨，显着你了吧！”


    她用力将谈镜往沙发上重重一推。谈镜没有防备，身体往后一仰，后背撞上沙发扶手，闷哼了一声。还没等她坐稳，傅衿月的手已经挥了过来，随即甩出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又刺耳。谈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颊立刻泛红，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何岁冉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瞳孔地震。她站在餐桌旁边，手还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僵住了。她没想到傅衿月下手的又快又狠，跟刚才那个在门口笑盈盈问“你要进来坐坐吗”的女孩简直不是一个人。何岁冉顿时有点后悔之前想要替谈镜分担火力的话——她不知道傅衿月发起火来是这样子的。


    耳光一个接一个地往谈镜脸上扇。傅衿月左手打完换右手，右手打完又换回左手，换来换去，自己的手掌也是麻疼麻疼的，指尖都在发颤，但她没有停。


    谈镜抬起手臂护着自己的脸，手背挡在颧骨上，被扇得往沙发角落缩。傅衿月看着谈镜这副护着脸的狼狈样子，牙咬得更紧了。她挺直脊背，抬起脚，一脚踹到谈镜的肚子上。


    谈镜没有防备，整个人蜷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不是不能防，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她欠傅衿月的。


    先收拾了谈镜，傅衿月自然也不会放过“小三”何岁冉。


    她转过身去。何岁冉还站在原地，手从椅背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跑，也没有躲。


    傅衿月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这个女人，温柔、白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背地里勾引别人的女朋友。傅衿月走上前去，扬手就要往何岁冉脸上扇。


    “死小三！”


    何岁冉紧闭双眼，睫毛在抖，一动不动，等待着傅衿月的怒火落下来。她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可有一个人的身影更快地挡在了何岁冉身前。


    谈镜本来躺在沙发上，嘴角破了皮，左脸颊肿得老高，肚子还隐隐作痛。但她瞥见傅衿月的动作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先动了。她从沙发上弹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她冲到了何岁冉面前，挡在她和傅衿月之间。


    傅衿月那一巴掌已经收不住了，“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谈镜脸上。


    谈镜的脸被打得往旁边一偏，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来。她脚下也没站稳——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崴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她踉跄了一下，身体歪了歪，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好不狼狈。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在脸上。何岁冉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谈镜摔在地上的身影——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脸上红一片紫一片，嘴角挂着血丝，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何岁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俯下身去，把手伸到谈镜的胳膊下面，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谈镜的身体靠在何岁冉身上，沉甸甸的，何岁冉的肩膀往后沉了一下。何岁冉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那不是她愿意有的，但它就是出现了。


    傅衿月本还在惊愕之中，看着谈镜替何岁冉挡了那一巴掌，又看着何岁冉把谈镜扶起来，两个人靠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像是一个笑话。


    傅衿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比窗外的天还暗。她转过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挎包，挎在肩上，声音又冷又硬，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晚，我们分手。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这对恶心的狗女女！”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被重重地摔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的灰被震落了一点，门框都在微微发颤。


    “诶，衿月，我……”谈镜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了两步，脚踝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她想追出去，手刚伸向门把手，腰上就被一双手臂死死地箍住了。


    何岁冉从后面抱着谈镜的腰，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谈镜的后背，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楚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解决，你别想走。”


    她结束了这冷言冷语，松开手，把谈镜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去了厨房，在柜子里翻找跌打扭伤药。药箱在第一层，绿色的箱子，上面贴着一个白色的十字标签。


    谈镜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内心很不是滋味。她看着何岁冉翻药箱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一巴掌，想起何岁冉说她“有人了”时的眼泪，想起那声“人渣”。


    她不想分手。不是因为还爱何岁冉，是因为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可挽救的时间。


    等何岁冉拿着药箱走过来的时候，谈镜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她趴在何岁冉身上，圈着何岁冉的脖子，脸埋在何岁冉的肩窝里。她的眼泪说来就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何岁冉的毛衣上蹭，抽噎着说：


    “岁冉，今天我都这么惨了。能不能等我缓两天，再说分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