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谈镜说这话的时候，傅韵早就一拳接一拳地往男傅韵身上揍了。


    她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砸在他的胸口，砸在他的肩膀上，每一拳都带着几年积攒的重量。男傅韵被打得连连后退，步子踉跄，眼看就要摔倒了。


    傅韵没有停手——她跟着往前迈，又是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直到男傅韵被揍得不成人样，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轮廓，鼻梁歪了，嘴角撕裂，眼眶青紫一片，她才停下来缓了口气。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还攥着，指节上的皮肤破了皮，渗出血丝。


    “谢谢你，镜子。”傅韵喘着气，声音又粗又哑，“我始终欠了个人情。”


    她撸起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正打算继续下一场战斗。


    男傅韵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傅韵弯下腰，凑近了听。


    “变态……喜欢女的……变态。”


    男傅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虚弱的恶毒。“苏黎那个倒贴货，还不是爱我。我在外面左拥右抱，三妻四妾那又怎样，她爱我。”


    他咳了一声，嘴角的血沫溅到地上。“你洁身自好又怎样，护她周全又怎样，她根本就不会高看你一眼！”


    听到这话，傅韵的手感更加火热了。她嘴里骂了一句“爸了个根的”就冲上去，对着男傅韵又是一通暴力处刑。


    拳头砸在他的肋骨上，膝盖顶在他的腹部，脚踩在他的手腕上。男傅韵的惨叫声在空间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弱。


    他还叫喊嚣着：“她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你说要是她知道你是个女的，会不会恶心至极？”


    “哈哈哈——”


    傅韵不语，只一味地揍得他哭爹喊娘。她的拳头没有停下来，每一拳都砸得更重。


    可心里苦涩非常。她始终不明白苏黎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家伙。


    男傅韵说出的话，每一句都在她心上划刀子。她知道苏黎爱的是那个人，是那个有着这副皮囊、说着这种话的人。


    自从傅韵穿越过来后，她就一直在处理男傅韵留下的烂摊子。那些小三小四找上门来的，那些被男傅韵骗过的合作伙伴，每一个都是她低着头去道歉、去赔偿、去收拾。


    顺便把该给苏黎的东西通通给她，不留余力地对苏黎好。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好，苏黎就会看到她的好。


    但苏黎看到的是“丈夫变好了”，不是“眼前这个人换了”。有好几次，苏黎都露出小姑娘的娇羞想要和她进行夫妻活动。然而这些都被傅韵拒绝了。


    穿越过来的傅韵认为这副身体太脏了，嫌恶心，配不上苏黎的真心。


    于是傅韵就和苏黎交流，说：“黎黎，我们谈柏拉图吧。”


    傅韵记得那时的苏黎虽然很是遗憾，但还是满口答应了傅韵的请求。


    但她们曾经聊过，两个女生在一起的爱情。苏黎当时皱着眉头，一脸不适，让傅韵倍感受伤。傅韵之后尝试过再聊，但苏黎一副犯恶心的模样，伤到了她，她再也不敢和她提相关话题了。


    就连女儿傅衿月是女同性恋这件事，苏黎也是打心眼里觉得不正常，但傅韵在场压着她没好说什么。最重要的是，傅韵在苏黎打算棒打鸳鸯之时，说她会拆散她俩的，让她放宽心，等她好消息。


    谈镜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是有点可惜。对于自己的好朋友喜欢苏黎这件事，她是真替傅韵感到不值。


    其实她更为不解的是，年轻的傅韵为什么会喜欢苏黎那样上了年纪的父权制维护者。即使傅韵的到来让苏黎的思想改变了很多，可那种根深蒂固的顽固观念很难很难改变的。


    男傅韵的声音越来越弱，惨叫声变成了呜咽，呜咽变成了细微的喘息，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完全透明，像一块被阳光晒化的冰，慢慢消散在空间里。


    傅韵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指节上的血滴在地面上，一滴，两滴，很快就被灰白色的光吸收了。


    最后，谈镜没出手，男傅韵被活活打散了。


    傅韵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打人时的狰狞，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谈镜，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尝试笑。


    “镜子，”她说，“我最后一个请求，可以让我变成33岁的样子吗？”


    谈镜默默点头，同意了她憨瓜朋友的要求。她抬起手，在傅韵面前画了一个圈，紫色的光从圈里流出来，包裹住傅韵的身体。


    傅韵的肩膀变窄了，腰线变细了，轮廓柔和下来，五官变得更加精致，眉眼间还留着刚才那股子倔强。她站在那里，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垂在脸侧。


    末了，谈镜又补充了一句：“姐妹，千万别后悔。”


    傅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我知道的。”


    空间里安静下来。系统十六的光球浮在半空中，淡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谁在轻轻地呼吸。


    第87章 出院风波


    在医院无聊至极的谈镜，又双叒叕召出了系统十六。


    她靠在病床头，被子拉到胸口，手里捏着电视遥控器翻来翻去。屏幕上换了一个又一个频道，没有一个能让她停留超过五秒钟。她把遥控器往床头柜上一丢，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了一声：十六，出来。


    系统十六的光球从她眉心的位置浮出来，淡金色的光在病房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变成一团安静悬在半空的光球。


    十六是真无语，说好的大佬，怎么天天赖在医院就是不回家呢？她被谈镜关小黑屋的时候以为谈镜是个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现在这个天天赖在医院、和护士聊八卦、刷短视频刷到凌晨三点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系统十六也没办法，只能陪谈镜闲聊。


    谈镜聊医院食堂的红烧肉没有楼下那家好吃，聊隔壁病房的老太太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放广场舞音乐，聊门口那棵银杏树什么时候变黄。


    系统十六的光球一闪一闪的，偶尔应一声，偶尔假装掉线。在和谈镜相处的过程中，系统十六都开始怀疑开始关她小黑屋的人是被盗号了吗？


    现在的谈镜不仅嘴碎，啥都能聊，还很会装柔弱。每当她的女友团来看望她时，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说话声音小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嘴唇发白，眼皮耷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起来好像病气的一个药罐子。


    谈镜又不是傻乐，她是确保了的，无论是明绣还是明悦溪的工作进程不会被打断，才在医院里心安理得地等她们伺候。


    明绣最近在谈一个海外并购，明悦溪刚接手明氏的一个新项目，傅衿月在准备期末考，何岁冉在非凡汽业的实习期还没过。她都算过了。


    她们忙的时候她装病，她们闲的时候她还装病，但时间都卡得刚刚好。


    她觉得系统十六这个新脑子就是转得太慢了。在医院里等待香香软软的女朋友照顾不好吗？


    非要去找工作上赶着受罪，没事找罪受。反正谈镜她不乐意去，就一装装了一个月。


    就是没有女朋友来的日子很无聊就是了，毕竟女人要以事业为重，她这种女神——神人——就不用考虑这些凡尘俗世了。


    不玩手机的日子里就找十六使劲唠嗑，她也有义务培养系统的专业能力，比如让十六分析一下不同时代、不同世界、不同文化背景下，人类的择偶标准是怎么变化的。


    系统十六：跟大学水课似的，还是免了吧。


    在谈镜和十六扯医院旁边那家奶茶店的芝士葡萄好喝时，她的四位女朋友好巧不巧，居然同时坐进了一个电梯里。


    她们从不同的方向来，在不同的楼层按了同一个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四个人站在四个角落，中间隔着一个空荡荡的轿厢。


    明悦溪靠在电梯壁上玩手机，傅衿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明绣站在最里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何岁冉站在门边，手指勾着包带。


    虽说四人有过一起活动的经历，但隔了一个月又一次聚集在一起，难免还是有些尴尬的。


    但这次在电梯里，她们要去见同一个人，用一种和上次完全不同的心态。


    最淡定的是明绣。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收回来，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台正在做系统扫描的机器。


    最尴尬的是何岁冉，她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明悦溪，她还在玩手机，看傅衿月，她还在看脚尖，看明绣，她不想和明绣对视。她只能看着电梯门上那排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电梯到了楼层，叮的一声，门开了。傅衿月轻咳一声，拉着明悦溪率先走了出去。明悦溪被拽了一下，手机差点脱手，抬头瞪了傅衿月一眼，但没有说什么，跟着她走了出去。


    明绣在电梯里站了一秒，然后侧过头，看了何岁冉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思很清楚：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