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抬起头,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敢吗?”
明悦溪把果汁杯往桌上一放,蹲下来,从箱子里抽了一张卡片。她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把卡片翻给其他人看。
卡片上写着:“请用一分钟时间,用你觉得最像你的动物来介绍自己。”傅衿月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笑了。
明绣和何岁冉走过来,蹲在箱子旁边,也抽了自己的卡片。
“这是谁写的?”傅衿月捏着卡片问。
“我写的。”谈镜耸了一下肩,“昨天晚上在酒店写的,写到两点。”
明悦溪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我选兔子。因为我可爱,跑得快,而且急了会咬人。”
她说完,看了一眼傅衿月,又看了一眼谈镜,“还有,我比你们都能生。”
“咱俩是女的,能生什么?”谈镜打趣道。
“说的生你的气最多!”
傅衿月笑得弯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把排球掉在地上。
何岁冉也笑了,用手背掩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明绣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动了。
傅衿月第二个,她低头看了看卡片,上面写着“请向在场某一个人说一句你从来没说过但一直想说的话”。
她的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岁冉身上。她走过去,站在何岁冉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何岁冉抬起头,看着傅衿月,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其实,”傅衿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那种大小姐的骄纵收起来了,换了一种更认真的语气,“我其实很羡慕你。你好像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像我,什么都想要,什么又都抓不住。”
何岁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的笑不一样,不是被逗乐的,是一种温柔的、带着一点意外的笑。
她伸出手,在傅衿月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说话。
明悦溪在旁边鼓掌,声音很大,把附近沙滩上几个游客的目光都引过来了。
“来来来,继续。”
何岁冉展开她的卡片。她的卡片上写着“请用你最喜欢的一本书里的句子,描述此时此刻的感受”。
她捏着卡片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那句,盖茨比相信那盏绿灯。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断地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岁月。”
她说完,目光扫过其他人,“我不是说我们在逆水行舟,我是说……能一起站在这里,挺好的。”
明绣看着何岁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垂下去。
她拿出自己的卡片,卡片上写着“请讲一件你小时候最丢人的事”。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了谈镜一眼,像是在问“你连这种东西都写?”
谈镜冲她笑了一下,没有帮腔。“我六岁的时候,”明绣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上台之后忘了词。
我在台上站了三分钟,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最后哭着跑下去的。”
“三分钟?”傅衿月瞪大了眼睛,“那老师没上去把你领下来吗?”
“没有。老师觉得我站一会儿自己就好了。结果我站了三分钟。”
明绣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像是这件事和她无关,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谈镜在远处笑了一声,明绣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了。
轮到谈镜了。
她展开最后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请告诉她们你为什么安排今天这趟旅行”。
谈镜看完卡片,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卡片翻过来,对着几个人看了一圈。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海浪声里很清楚: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相处方式。不是吵架,不是撕扯,不是各自藏着心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既然我们都在同一个人的生活里,那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些回忆。好的回忆。”
傅衿月没有说话了,明悦溪也沉默了。明绣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海面。何岁冉的手还搭在排球上,没有动。谈镜笑了一下,打破沉默:“下一个环节,抽卡片继续。”
游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她们从小圆桌移到了沙滩上铺开的大毯子上,围坐成一个松散的圈。
卡片被一张一张翻过,指令被一个一个执行,问题被一个一个问出来。
有人被问到“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觉得谈镜是个渣女”,有人被问到“你现在还爱她吗”,答案千奇百怪,笑声和沉默交替出现。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她们头发乱飞,没有人去整理。
到了傍晚,太阳开始往下落,把海面染成一片橙红色。
卡片已经抽完了,细绳也系了好几根。傅衿月的手腕上系着三根,何岁冉两根,明绣一根,明悦溪一根。
谈镜手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因为她每次抽到卡片都执行了,没有人给她投票。
“现在该你了。”明悦溪指着谈镜,“你刚才一直让我们做这做那,你自己还没交代过呢。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安排这个游戏?”
谈镜坐在毯子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
天边是一整片被烧红的云,从深橙到浅粉,一层一层铺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我想让你们知道,我确实不是个好人。但我对你们每个人都是真的。这句话听起来很矛盾,但它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验证的事实。
“那你怎么证明?”傅衿月问。
谈镜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朝海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她们:“我也下海了,可以了吗?”
傅衿月站起来,朝她喊:“那你倒是来啊!说了一下午自己有深海恐惧症,现在突然就好了?”
谈镜笑了一下,继续往海里走。海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膝盖。
她的白色衬衫泡在水里,变得透明,贴在皮肤上。
海浪打过来,她晃了一下,稳住身体,转过头来朝她们喊:“我下来了!你们满意了吗?”
傅衿月在沙滩上鼓掌,明悦溪在喊“再走远一点”,明绣站起来,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着。
何岁冉抱着排球,看着谈镜的背影。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有话想说,最终只是把头靠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
第93章 故事的结尾
“小镜,我们还能再见吗?”
多年后,躺在躺椅上,看着门外的阳光,气息奄奄的明绣,问出了她对谈镜的最后一个问题。
也许,自己很快就断气了。
或许,是下一秒也有可能。
明绣年逾九十,白发和皱纹早就陪伴了她很多年。
她偏头转向那位悠然泡茶的老伴。
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落在明绣的手背上。
那只手皮肤松弛,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下清晰可见,像河流干涸后留下的河道。
对面的人明明已经过了八十岁,却还是生龙活虎的。
她的头发已然白了,可这似乎是造物主想法设法地留以岁月之染,她的身体素质与年轻时别无二差。
谈镜温声笑着,脸上的褶子更明显了,只是看向明绣的眼神,无限眷恋。
那双眼睛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亮,没有被时间磨钝,只是眼角的纹路比从前多了几道,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被风吹皱的菊花。
谈镜的手很稳,端着茶杯的手指没有抖,指节也没有变形的痕迹。一杯早已倒好的茶水,杯身温度已然降至稍有温热处,谈镜端起茶,健步如飞地来到她的绣姐身边。
“温度刚好,你尝尝!”谈镜老了,眉毛却还能灵活地挑动,像年轻人那样轻轻一扬,又落下来。“上好的祁门红茶,蕴儿这孩子上周带女朋友回家特意送过来的!”
蕴儿,是她们的外孙女。
那女孩从小就聪明,知道外婆们喜欢什么,每次回家都不空手,这次带了茶叶,上次带了唱片,再上次带了明绣喜欢的字帖。
明绣每次收到礼物都会多说几句话,喝几口茶,笑得皱纹都浅了。
谈镜知道蕴儿是明绣在这世上最惦记的人之一,所以她每次提到蕴儿的时候,都会把声音放得更轻一点,让明绣听得更清楚一些。
在明绣成为千亿董事长后,她向外界公布了与谈镜的关系。
虽然这个世界观念固化,但世俗的成功给人自由。那些生意场上的人,从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后来用一种统一的、标准化的语气说:“明绣是个非同凡响之人,注定会有一段非同凡响的爱情。”
第110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