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收受了顾正磊的好处，但是精神压力只增不减，后续生意失败惨遭追债，这种状况下精神出现问题，确实很能理解。


    想到这，顾洵屿不禁有些唏嘘。


    他继续在屏幕前搜索着更多的可能信息。


    忽然手机传来振动。


    顾浔屿刚解锁手机，一连着跳出好几条消息。


    发送对象是“李嘉”，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四个小时前。


    顾浔屿不以为然。上面的内容他很早就注意到了，他只是懒得回，所以硬拖到现在，等手头空隙下来，才想起来应付“她”。


    他把手指放在在屏幕上，简短的打了一行字，还没摁下发送按键，对面就直接打了电话进来。


    真是，怪凑巧的。


    顾浔屿并不着急，慢悠悠地从手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接通了电话。


    接通的瞬间，“李嘉”黏糊糊的嗓音毫无防备地冲破了他的耳鼓膜。


    “顾浔屿，我真的好讨厌你。”


    “顾浔屿，你为什么不理我，我真的很烦人，很讨厌吗？”


    电话那头嘈杂一片，顾浔屿努力地从中辨认出“李嘉”的音调。


    他说了好多话，顾浔屿断断续续地收入耳朵，最后黏糊着一直唤着他的名字。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指腹摸索着手机外壳，缓缓收紧。


    他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心口似乎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有种无名火在燃烧。


    他抚了下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有无数个疑问迫切地要从他心底冒出来，他在哪，在干嘛，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其他危险……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被“李嘉”牵动情绪，但出口的话却像是故意和他作对。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第75章


    顾洵屿找到“李嘉”的时候，他正一个人趴在酒吧的角落，低垂的头发遮住他大半张脸，看不清多余的表情。


    像是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可是此刻，顾洵屿的表情却冷得可怕，眼神微微下垂，盯着不远处的方向。


    “李嘉”的边儿上，还有一个碍眼的男人。


    男人吊儿郎当地依着桌台，他一手托着酒杯，嘴里还似乎在说道着什么。


    俯下身子，几乎要贴着“李嘉”的侧脸。


    关键是“李嘉”并不躲开，还晕晕乎乎地把脑袋蹭过去。


    继而展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顾洵屿盯着这一幕，只感觉脑袋里那团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喉结滚动，二话不说走上前去，瞬间甩掉男人那只不安分的、似乎还要继续的往上抚摸的手臂。


    紧接着，嘴里吐了句脏话。


    “你再碰他一下试试？”顾洵屿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肺里吐出几个字音，“道歉。”


    顾洵屿的动作十分不客气，男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


    男人反应迟钝了一会儿。下一秒，便掏出一副闹事叫板的姿态。


    或许是顾洵屿的眼神太过于凌冽，像是一只凶横猎食的鹰隼。


    男人刚提起来的架势，瞬间消了大半。


    只见男人往后稍微退了两步，愤愤不平地翘着嘴角，小眼神从顾洵屿脸上来回扫视，“你谁啊你。”


    “我就碰了，怎么着吧。”男人摊开手，一脸不爽地盯着顾洵屿，挑眉冷笑。


    顾洵屿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牢牢笼罩住对方，语气低沉地可怕，“我再说一遍，道歉。”


    男人重重地放下手里的酒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叠现金，语气里全然一副挑衅的姿态，“你女朋友挺好摸的，不如……今晚送我玩玩？我还能给你更多。”


    找死。


    顾洵屿二话不说抄起酒杯，重重地将酒体洒在男人脸上，“清醒了吗？”


    他移开手，酒杯在地板上瞬间炸成几片锋利的玻璃碴，喧闹瞬间静了大半。


    一旁的“李嘉”被声音惊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抬头，似乎在找声音来源。


    男人忍无可忍，抡起拳头砸向顾洵屿。


    顾洵屿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开，顺势攥住男人挥来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接着有些嫌恶地甩掉那只脏手。


    男人猛地痛呼，一脸扭曲地盯着顾洵屿。


    他脸上还挂着几滴流淌而下的酒液，此时更显得狼狈不堪。


    男人不服气，似乎还想动手，他攥着自己手上的手腕，呼吸愈加沉重。


    只见突然周围多了一道异样的声音。


    一个穿皮衣的男人赶紧上前拦在两人面前，朝着顾洵屿恭敬地弯了下腰。只见他脸色晦暗，趴在那人耳前耳语。


    男人的脸色缓缓降下，与此同时，身子也跟着软了下去。


    显然是明白了顾洵屿的身份。


    男人半只手死死地扣着柜台，又抬头往了眼顾洵屿，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下。


    脸上地轻浮姿态一扫而空，男人抹了下脸，接着很低声的开口：“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是我没分寸，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走，不打扰二位。”


    倒是跪得挺快。


    听着男人满是央求的声音，顾洵屿一脸不屑。


    他本无意同这样怂货计较，出口的语气满是讥讽，唇角轻启，“滚，别碍眼。”、


    男人的眼神越过顾洵屿，阴恻侧地看了眼一旁趴着的人。


    他欲言又止，两只胳膊被朋友架起来，连滚带爬地走远了。


    服务生前来收拾卫生，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条湿毛巾。


    顾洵屿随意地捞起那块毛巾。指节连着掌心，一同擦拭了遍，他的动作不急不徐，将手上残存的几滴酒液彻底擦拭干净。


    向四周环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扭回头，喝酒的喝酒，调笑的调笑，不敢再继续盯着这块儿看热闹。


    顾洵屿丢下毛巾。


    这时，孟谂突然伸手勾起他的小指，很轻微地晃了晃。


    顾洵屿低头，很不客气地把那只柔软温热的掌心握在自己手里。


    他望过去，是“李嘉”浅浅的瞳仁和泛起两坨红晕的面颊，在灯光作用下显得更加没有攻击性。


    软绵绵的。


    顾洵屿没由来地心软，刚刚的脾气像是一块找到出水孔的海绵，不经意地溜走了


    “别装了。”顾洵屿没好气地开口。


    孟谂撇嘴，他吸吸鼻子，身上环绕的酒气令他浅浅皱了下眉。


    电话是他故意打的，位置也是他故意发给顾洵屿的，他就是想看看，那人到底会不会管他。


    很矫情吧，至少有用。


    孟谂不至于醉，可是脑袋昏沉沉的感觉却是事实。


    昏沉的脑袋下伴随着一股轻微的酥麻感，像是酒精麻痹大脑后的短暂愉悦。


    席卷而来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又幸福了。


    孟谂勾勾手，“你离我近些，我有话说。”


    吵杂的环境下，顾洵屿有些没听清他的话，但是很配合地侧了半个身子。


    忽然，孟谂得逞似地一笑，他顺势揽住顾洵屿的脖颈，把脑袋贴上去。


    顾洵屿两只胳膊张开，把人环抱在胸前。两人的身高差，刚好够他看清对方潮红的脸，他心不在焉地撩起“李嘉”头顶的碎发，有淡淡的酒精味钻进口鼻。


    像是熟透的苹果会散发出酒精味。


    孟谂借着力，从位置前站起来，他大半个身子都在顾洵屿身上。


    孟谂使劲儿抱住他，脑袋一歪，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你总是这样。”


    “让人讨厌又离不开。”


    这两句顾洵屿听清了。


    他手指上下摸索着“李嘉”软嫩的耳垂，没由来地捏了几下。


    “现在想起离开了？”顾洵屿很不客气地反问道，他的唇贴着对方的耳廓，喷洒下暧昧因子，“晚了。”


    湿热绵绸的气息在耳边缠绕，像一条使劲儿钻进他心口的水蛇。


    孟谂感觉痒，随之缩了下肩膀，却把对方抱地更紧了。


    “你现在，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吗？”


    他把头靠近顾洵屿肩旁，轻轻地闭上眼，周围的嘈杂似乎已经流淌不进他的耳朵了。


    他只能听见顾洵屿沉稳却笃定的嗓音。


    对方琢磨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是那么让人沉沦。


    他说，”我想，我现在是喜欢你，不过不是一点点。”


    顾洵屿顿了下，他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条很近的空隙，双手虔诚似地捧起孟谂的脸。


    顾洵屿不仅仅是在观察他此刻的表情，更像是在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是很多点。”


    孟谂笑了，抵着顾洵屿的额头，吻了下他略干涩的唇角，算作是回应。


    顾洵屿反客为主，粗粝的大掌游走在孟谂双颊之上，那上面过分烫人的温度令他有一瞬间的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