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连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九穗痴迟疑:“……疼?”
喻连:“没没没,你继续。”
掖好衣领,九穗痴重新握住喻连的头发,帮他束起。
谢久白隐在暗处,平静地看完这一切。
束好发之后,九穗痴蹲在他面前,“上来。”
喻连趴到他背上,“走,我给你指路,去第一客栈。”
这里离第一客栈较远。
一路上,喻连看见地表的雪在慢慢融化,或许是他的灵气和忘川残骸的灵气交融逸散,原本被寒气侵蚀的地脉灵力变得充盈,那田野里长到一半枯死的麦苗竟有了回春之色。
但是田野里已经没有农人百姓,这件事大家都还没发现。
喻连不由得拍拍九穗痴的肩膀,让他蹲下,他自己拨开雪,伸手够了几株麦苗,望着麦苗焕发生机的根部。
他天生与植物和自然亲近,此时能隐隐感受到这片地脉上植物生灵的喜悦,不由得也高兴起来。
他先指挥九穗痴去了疯人堂。
疯人堂漆黑的大门死死紧闭,外面跪着两个人,上演着几日前相同的场景。他们拉扯着自己的孩子在疯狂磕头,眼泪流了一脸,“求求你了堂主!收下他们吧!真的养不起了……地里长不出庄稼,都要死了……”
“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一声声沉闷的叩头,血色染在台阶上。
大门依旧紧闭。
他们养不起,疯人堂也养不起。
死孩子扔孩子的比比皆是,哭死府衙前流亡其他州的不止他们一家。
喻连咳嗽了两声,在他们面前放下了反青的麦苗。
等他们哭喊发泄的声音停下,呆呆地看着那青色麦苗之时,轻声说了句:“地里的麦苗活了,雪也要化了,你们回家吧。”
说完,他拍拍九穗痴的肩膀:“我们走。”
九穗痴沉默着背着他走了很远,问他:“你,被炸出来,受伤,力竭,是,救他们?”
他走得太稳,摇摇晃晃像是摇篮,喻连精力不济,又有点困了。
听清他说了什么之后,他眼睛都瞪大了一点,忙伸手去捂九穗痴的嘴,说:“什么被炸出来的,不讲不讲。”
丢人又狼狈的经历可不许乱说。
九穗痴:“你,捂的,是,面具。”
捂面具不影响他讲话的。
喻连感觉出来他很好骗:“我说捂的是嘴巴。”
九穗痴:“哦。”
两人一步步往前走着,融化了一半的雪地印着深深的足迹。
疯人堂后面就有田埂,他们走后,那两个跪在疯人堂前的百姓也跟疯了似的冲向田埂,扒开积雪,等到他们看见雪下青绿的麦苗之时,突然哽咽,搂住自己的孩子大哭出声。
“活了!”
“麦苗活了!!”
“孩子也活了……”
吱呀——
疯人堂黑色的大门打开。
一直在门后的堂主此时站在门口,怔怔地听着那哭喊声,目光望远。
那趴在别人背上的少年已经看不太清了。
只有一节绣着烈火祥云的衣摆垂在空中,随风摇曳。
-
第一客栈。
祝不死和尉迟临川刚从外面找了一圈,没找到喻连到底在哪。
他们打算回客栈看看,要是喻连还没回来,他们就会上禀宗门,让宗门通知仙宗。
不料他们刚刚进入第一客栈,就见帘子一掀,又进来一个——不,两个人。
其中一个趴在另一个人身上睡着了。
尉迟临川定睛一看:“九少主,喻连?!”
他连忙上前,“你们怎么在一起,喻连他怎么了?受伤了?我们看见与枫谷有喻连的灵力爆发,到底怎么回事?”一叠串的问题问过来,只换来九穗痴一个平静的眼神,和压低了的提醒,“他,很累,在睡。”
祝不死已经轻轻按住喻连手腕的脉,眉头先是微蹙,随后展平,轻声说:“灵力透支,身心疲惫,是睡过去了,别吵他,睡醒就没事了。”
喻连在他和他师父的病例上待了十二年,他对喻连的身体情况很清楚。
任谁煎熬疼痛了一晚,都会疲倦虚弱,是该睡一场恢复体力和精力。
九穗痴点头:“他的,房间?”
客栈小二很有眼色地过来,指了指楼上某处。
九穗痴背着喻连上楼,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找到了喻连的房间,开门进去。祝不死和尉迟临川跟在他后面。
房间主人出门的时候显然很着急,包袱和床铺都没收拾,乱糟糟的。
祝不死快步上前,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掀不由得疑惑。
这怎么有两床被子?
尉迟临川死死盯着那多出来的被子,“这——”扬起的声音在祝不死凉凉的眼神中蓦然紧闭上嘴巴。
他在心中喊道:“这是我的被子!这是我丢了的被子!”
尉迟临川低头闻了闻,闻见了喻连身上的淡淡香气,更震惊了。
喻连盖过!
不会他的被子就是喻连偷的吧。
半夜偷他被子干什么?
莫非是想看他美妙的身体,又不好意思,所以晚上偷偷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入迷了,不知不觉就把他盖过的被子拿走了。
很有可能啊。
怪不得一见面就那么有眼光的夸他身材好。
祝不死劈手抢过他手里的被子,像看见了变态似的:“你闻啥呢?”
九穗痴把喻连放在床上,手脚扯平,清淡的眼神也望向尉迟临川。
尉迟临川:“……”
他刚想解释一下,就见一只兔子凭空出现在房间里,跟它一起出现的还有床新被子。
垂耳兔瞥了他们三人一眼,叼着被子一角,拖到了床上,盖在了喻连身上。
至此,喻连身上已经盖了三床被子。
尉迟临川颤抖着手指:“我的被子是你偷的?”
垂耳兔点头。
尉迟临川:“不是他指使你?”
垂耳兔斜了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尉迟临川受不了了:“你一个兔子居然会半夜来偷看我的身体?怎么这么流氓?!”
“………”
祝不死揉了揉额角。
谢仙尊在暗中相护喻连的事他知晓,所以喻连不见了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之后就没那么担忧了,只是不清楚,谢仙尊是隐身在暗处呢,还是——
他目光落在了垂耳兔身上。
垂耳兔冷冷看过来。
祝不死打了个寒颤,不敢乱猜了。
尉迟临川此时已经捂住了脸,喃喃道:“兔似主人形,说不定……”
祝不死担心他再发癫会被谢久白打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说:“喻连怕冷啊,你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是人家灵宠怕喻连冷,才去拿了你的被子。”
赶紧少说两句吧,百闻不如一见,尉迟临川这个样子,是怎么在皇族里长大的?帝川的陛下没把他打死真是奇迹。
床上安睡的少年哼唧了一声,嘟囔着什么,在三床被子的重压下艰难翻了个身。
这下房间里谁也不说话了,不敢动不敢出声,怕吵醒他。
九穗痴在出神,祝不死观察喻连的呼吸状态,看看有无憋闷情况,而尉迟临川甚至开始数喻连的呼吸数。
三个巨擘修仙势力的少主、太子和佼佼者,与堂堂仙宗仙尊全都安安静静围着床榻,竟也不觉得眼下这场面诡异且无聊。
第20章
喻连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也不知为何这一觉睡得颇为沉重,总觉得压得慌。
他揉了揉眼坐起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飞尘轻舞,外面出太阳了,天气回温了不少。
火老大从他体内钻出来,它的记忆就截止在喻连被忘川的老妪吊在树上那里,再一睁眼就是今天早晨。
它见喻连一直不醒,就去找了客栈里的祝不死了解情况。
此时它蔫蔫的跟喻连道歉:“对不起,阿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醒不来。”
喻连捧起它,揉搓它的身体,“老大,得亏了你没醒呢,不然我怎么在那群坏蛋面前耍帅?你一个火苗烧过去,他们都成灰了,我还表现什么?好老大,我也想耍耍帅嘛。”
火老大绕着喻连飞了一圈,“我要是能一直在外面陪你就好了。”
喻连:“那我们回到孤渺峰,你岂不是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师父?”
“……”火老大狠狠皱眉,“也是。”
喻连看了一圈没看见垂耳兔,打着哈欠穿好衣服,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被重新束过,他以为是火老大给他弄的,也没问,随手扒拉了几下,慢吞吞下了楼梯。
下面只有一桌坐了人,祝不死刚刚端上来最后一个菜,听见动静抬头,看到下楼梯的喻连,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他该醒了。”
第2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