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糖球含在舌下:“你知道怎么从幽冥裂隙里出去吗?”
苏邻:“你想走?”
幽冥裂隙内自成一片天地,传言这里孕育过曾经的忘川,忘川破碎后,这片天地也被世间遗忘抛弃了。
过了千年万载,这里早就成了无人所知的<a href=Tags_Nan/Ptb.html target=_blank >废土</a>。
苏邻对幽冥裂隙了解不多,但他知道,这片天地冥气为主宰,不经主上允许,几乎没可能自由进出,包括教主在内。
喻连:“有能出去的办法吗?”
苏邻迟疑道:“除非得到主…落冥教主上的允许,或者有临时令牌,否则出不去的。”
“你好好养身体,别总想着逃。”依照主上对喻连的在意,他绝不会给喻连出逃机会的。逃走被抓回来只会更惨。
喻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喝下去的药起了效果,喻连眼皮越来越沉,强撑着不肯昏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苏邻在药里加了强效安神的草药,喻连对周围环境没有安全感,时时刻刻都处在紧绷的状态,必须得用点手段才能让他睡着。
身体的沉眠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喻连趴在桌子上,陷入昏睡前,皱着眉说着什么。
苏邻凑近了去听,听见他说的是:“不要送我到那张床上去……”
苏邻沉默了一会儿,等喻连熟睡,还是将他抱了起来。
这里潮湿,并不适合喻连休息。
寝宫里的床褥、地毯全部换新,只有那孤零零的一盏长明灯没有变。
这里没有其他任何摆件,冥主似乎没打算让喻连有做其他事的空闲,他来到这里,便只能永久地在那张榻上陷入欲望的深渊。
喻连后背刚碰到床榻,就条件反射般挣扎起来,若非药物压制他的精神,他怕早就醒了。
苏邻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等喻连挣扎变弱,才将他缓缓放平,扯过来被褥给他盖好。
喻连睡了七日,苏邻就在这儿照顾了七日,期间喻连无数次身体惊跳,喝了多少安神药都不管用。
苏邻以为是床的原因,他中间将喻连从床上挪了下来,搬到角落里去睡,结果喻连还是这样。
喻连的身体潜意识里对周围环境处于应激状态。苏邻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第八日,喻连的体热终于退了下去。
苏邻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守在床边,看着喻连的侧颜出了会儿神。喻连眉尖一直蹙着,苏邻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指尖将要落在喻连眉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
“母亲好了?”
游曳的蛇尾不知何时停在了床边,冥主注视着床榻上昏睡的母亲,
苏邻后背出了层冷汗,抚平喻连眉间的指尖一变,贴在了喻连额头。
随后他跪在床边回话:“主上,高热退了。”
冥主漫不经心的瞳孔里冒出一点幽光:“那就是好了。行了,你下去吧,做得不错。”
苏邻没走,额头贴在地毯上:“主上,高热退了不代表人就好了,他需要休息,他现在已经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了。”
“出去。”
“……是。”
苏邻起身,退到了寝宫外。他拉住寝宫大门上的石环,一点一点合上了寝宫的门,最后一丝缝隙关闭前,他看见冥主将一丝一缕的红粉雾气灌入了喻连口中,而喻连蹙着的眉展平了,变成了轻哼的愉悦。
咚。
寝宫门合上。
苏邻所有神色都掩在面具之下,袖袍里的手指攥紧。
-
转眼又是一日。
喻连是在一丝一缕的愉悦感中醒来的。
睁眼又是漆黑的寝宫,漆黑的大床,以及缠绕在他身上的蛇尾。他身上的寝衣还是干净的,身体也没有被撑开的不舒服。
喻连视线一转。
冥主撑着头,侧躺在他身边懒懒地看着他,见他醒了,蛇尾尖尖愉悦地翘了翘:“母亲。睡得好吗?”
他见喻连睡觉的时候都皱着眉,就灌了点开心情绪给他。
说不定可以好的快一点。
喻连望着他没说话。
冥主略感惊奇。
母亲醒来居然没扇他,也没揍他,更没有撕他蛇尾上的鳞片?
他凑近,试探着用蛇信子舔了下喻连的唇角,他都做好蛇信子被喻连扯断的准备了,喻连还是没扇他,只是厌烦地别开了头。
冥主更稀奇了,得寸进尺,牙尖咬在喻连耳垂上,含糊低喃了句:“母亲,我饿,喂我。”
喻连看向殿中,“林素呢。”
冥主从喻连颈侧的幽香里抬起头:“谁?”
喻连:“那个被你们抓来给我看病的碧云天药修。”
好一会儿,冥主才反应过来。
哦。
苏副教主那个儿子啊。
竟然在母亲面前编了那么一个身份么?
冥主仔细观察了下喻连的表情,“你很在意他?”
喻连神色又厌又倦,“他医术不行,让他走吧。”
“哦,我已经把他杀了。”
喻连倏然扭头,眼底的愤怒将他刚醒来的那一丝颓靡烧灼殆尽。
“还说不在意。”冥主沉迷地吸收从喻连身上逸散出来的愤怒,悲伤,“母亲,我感觉你都快哭了。”
他指尖撩过喻连的鬓边,“好可怜。”
喻连用十足的力道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恶心。滚!”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冥主侧脸的五指印几乎是立刻就浮了起来,他反而笑了,抬眼对着殿外说:“滚进来。”
苏邻推开门进来,静静站在寝殿门口。
“林——”冥主玩味道:“林素。”
苏邻:“在。”
冥主目光重新转回到喻连身上:“母亲,他没死。给你瞧病有功,我怎么会杀了他呢。”
他手指抬起,一点紫芒在指尖旋转,“不过母亲既然说他医术不行,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喻连立刻攥住冥主的手指,指尖用力到泛白。
冥主没有去看他们交握的手指,而是直视着喻连的脸,“不想我杀他?”
喻连沉默。
冥主挥手将苏邻打了出去,寝殿门再次关上:“可以说了?”
喻连清楚,眼前的怪物看出了他不想林素死,如此作态,是在作弄他罢了。他现在的境况,根本就没有同他讲条件的资格,唯一勉强算得上砝码的东西,只能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他的身体。
喻连说:“我想让他毫发无损、活着离开这里,回到碧云天,需要付出什么。”
冥主毫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他了解喻连,正如苏邻也了解喻连一样。
他们都知道喻连是怎样的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从地狱里托举一个人出去。
“母亲,我自始至终要的只有一个你。”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知道我想要一个怎样的母亲。”冥主第一次叫了喻连大名,“喻连,你身上的刺太扎手了。”
喻连没接话,他做不到对折辱他的怪物奴颜婢膝,不如一剑杀了他痛快。
冥主知道一次性把喻连身上的刺磨干净根本不可能。
“也不需要母亲刻意做什么,我要的只有母亲的身体,你只需不反抗我、饲喂我就好。”
冥主抬起喻连的下巴,“只要接下来的一个月,在这间寝殿内,我说什么,母亲就做什么,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喻连:“道德之内,我答应你。”
“好。”冥主指腹落在喻连唇瓣,摩挲片刻后,说,“谢久白不让母亲用嘴**是吗?”
他那一缕意识还在喻连识海的时候,听谢久白说过,他不愿让母亲体会那种窒息感,所以母亲从没用唇给他**过。
喻连明白了他的意思,望向冥主的蛇尾。
片刻后他皱着眉说:“我吞不下。”
冥主的蛇尾化作双腿:“是人类的。”
他不是非要如此,只是谢久白没干过的事,他偏要试试什么滋味。而且母亲今日愿意退让一步,改日就能退让第二步。
他不会放弃驯服喻连,得到完美母亲的任何一个机会。
喻连撑起身,背靠在床头,眼睫低垂。
长明灯浅淡的光晕投射在他右半张脸上,冷艳被病气压了三分,长睫的影子落入另半张暗色的面孔。
薄薄一片肩骨撑着黑色的寝衣,起伏的弧度犹如尖锐嶙峋的石刺,他掌心反复攥紧,又反复松开。
良久,喻连道:“过来。”
冥主眸光微闪,刚动了一下,就看见他的母亲掀起眼皮,说:
“是跪过来。”
第90章
苏邻再次进入寝宫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冥主消失无踪,两个纸人在换床褥和地毯。
他看见喻连举着那盏唯一的长明灯,静静立在宫殿一角的墙壁前。
喻连披散到小腿的青丝浓黑,寝衣也是漆黑的,暖黄色的光源披了半身,像是刚从寂静古画里走出来的,褪色的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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