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穗痴’金属护指尖端抵在喻连后背,往下缓慢滑动,布料被划开的刺啦声如此刺耳。
喻连身上的绯色长袍从后背裂开,清瘦的脊骨暴露在空气里。
冥主知道此后他再也不会缺饭吃,再也不会挨饿,所以即便他现在快饿疯了,忍了三个月的暴虐残酷的破坏欲全然爆发,他也没有立刻在喻连身上倾泻。
他的动作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慢条斯理,饿久了的疯狗在绕着打开的笼子转圈,笼子里的食物早就是他的盘中餐。
他不急着用餐,只是在延长自己用餐前的愉悦感。
金属护指尖端落到喻连头顶的发旋上,冰凉尖锐的触感划过他的头皮,划过他后颈,冥主满意地看着喻连后颈的寒毛竖了起来,他轻轻吹了口气,细小的毛绒在发抖。
“喜欢那个幻境的话,我可以给你打造一个永恒幻境,母亲可以一直待在幻境里。”
喻连记得灵魂封闭这三个月里大概发生的事,也能感觉到自己灵魂传来的微妙束缚感。
寝宫亮堂的整个宫殿一点阴暗的角落都没有,但喻连觉得这里比之前更黑更暗。
之前只是身体被囚禁,现在连灵魂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他灵魂封闭都被硬生生扯了回来,现如今,他就算死了,也逃不出这肮脏淫靡的、恶心黏腻的禁宫。
喻连:“一直待在幻境里,但不耽误你在幻境里面进食,是么。”
“母亲了解我,”冥主微笑,“当着他们的面进食,母亲应该会更美味吧。”
喻连微仰起头,头顶也全是亮到晃眼的长明灯。
他眼里尚有水色,隔着这层水雾,长明灯的光芒在他眼中变成一块又一块闪烁的凌乱光斑,癫狂又无望。
喻连眯了眯眼,眼里最后一层水雾也化作晶莹眼泪没入鬓发,他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在极度绝望里,他抬起手,掌心擦去脸上湿润:“想操我?”
冥主讶异。
他没从喻连口中听见过这样直白粗俗的字眼。
喻连脸上半点泪痕都找不见了,他转过身,冥主在这双黑漆漆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他极其熟悉的——毁灭欲。
冥主警惕起来,做好了喻连拼死抵抗的准备,却见眼前人手指搭在了自己腰间,解开了绯红的腰带。
长长一截红色腰带,犹如柔软的赤色长蛇,缠上了‘九穗痴’的脖颈。
喻连用力一勒。
冥主:“呃……”
母亲又想杀了他么。
他喘了口气,一只手也勒住了喻连的腰,喻连用多大力度勒他的脖子,他就用多大力道勒喻连的腰。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给自己的疼痛。
但两人脸上一点痛色都没有。
冥主低笑着说:“母亲,想杀我,这点手段可不够。”
喻连抚摸着‘九穗痴’的脸,忽然一笑,眉梢眼角极尽冷艳和讥讽:“费尽心思重开我的七窍,又叫了我这么久的母亲,想不想我主动喂你?嗯?”
冥主喉结上下一滚。
他嗓音被腰带勒的暗哑,“母亲愿意主动喂我?”
“逃又逃不走,与其痛苦,不如顺从,少受些罪,不是么。”喻连将腰带的另一端缠在自己掌心,“想,还是不想。”
梦寐以求的事摆在眼前,冥主岂有不应之理?
“当然想,母亲想通了,我很高兴。”
他略微松开了对喻连的钳制,低下头去,想去亲吻他的锁骨。
喻连推开他:“我还没有允许。”
他想吃用得着喻连允许?
冥主浑然不管,不过介于喻连退了一步,他也放柔了声音:“母亲,你饿了我三个月——”
“啪——!”
“……”
冥主被扇到侧到一边的脸浮起巴掌印。
他睫毛颤了下,舌尖抵在腮帮处,尝到了一丝血腥气。
殿内的温度瞬间就冷了下去。
喻连淡淡道:“不是都忍了三个月了,继续忍着。”
冥主眼底闪过戾气,他扭过头来,半晌,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这是你九哥的脸,母亲也下得去手。”
喻连:“九哥于我而言如杏花皎白,你——脏污烂泥。披着他的皮,也学不出他三分神韵。”
这句话一落,冥主戾气更甚,心里莫名窜起一团怪异的怒火。
他讥讽地勾起唇:“不像么?那母亲灵魂封闭的时候,对我这个伪劣仿品,可是依赖得很。他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你为什么没有意识到你的‘皎白杏花’是假的呢,连我披着他的皮想操你的时候,你都没有多少抗拒。”
“生气了?”喻连微笑,“如果我能和你一样吃到‘情绪’的味道,那你的愤怒,一定会令我很愉悦。”
“母、亲。”冥主双指捏住他的下颌,“你要知道,我可以不用忍的。”
喻连:“当然。你不是一直都是那样做的吗?”
冥主敏锐察觉到喻连哪里不一样了。
对比变成木偶人前,喻连现在愿意和他沟通交流,甚至不抗拒和他交欢,也说愿意主动饲喂他。
可他就是觉得,除此之外,喻连还有别的地方变了。
变得有点……疯。
冥主松开了喻连:“好。母亲,打算怎么喂我。”
喻连:“不是忍不了吗?”
冥主:“你说得对,我都忍了三个月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金属护指危险地刮过喻连的喉结,“母亲千万要让我满意,不然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喻连没动,脚尖踢了下冥主的小腿。
“跪下吧。”
冥主对这个指令接受良好,他不是没在喻连面前跪过。他半步都没退,就维持着这个贴近的姿势,跪在了喻连身前。
他面前就是喻连窄瘦的腰,和平坦小腹,裹在绯色长衫里面,一掌可握。
冥主侧脸贴了上去,嗓音愈发低沉:“母亲,你若能生,这里该有我的兄弟姊妹了吧。他们该叫我父亲,还是该叫我哥哥?呃——”
他脖颈间的腰带收紧,拽着他的脖子往上。
冥主被迫仰起头,对着喻连居高临下俯视的眼神,艰难地咳了几声,然后笑了,说了喻连刚才差不多的话。
“生气了?让我再尝尝你愤怒的味道。”
喻连拽着他,往后退了一步,缠在掌心的绯色腰带一圈圈松开。
牵住他脖颈的腰带逐渐绷紧,冥主顺着力道膝行往前,刚走了一步,就被喻连一脚踹了回去。
喻连语气淡淡:“爬过来。”
他羞辱的意味实在太明显,和冥主印象里善良、正义、尊敬别人的喻连几乎割裂开。
母亲从来不是会主动羞辱人的性格,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这种变化是因为谁,冥主再清楚不过。
他千年前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冥主,也只有刚复活后那段时间傻了点。但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从没人敢如此羞辱他。
冥主眼底冰冷摄人,压抑的暴虐不断累加,几乎要到爆炸忍耐的顶点,心里却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诡异愉悦。
他在母亲善良纯然的灵魂底色上,涂抹上了自己的颜色。
母亲永远也去不掉了。
冥主弯下腰,双手双膝着地。
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喻连,朝着喻连爬了过去。
喻连脚心踩在他肩膀上,阻止了他。
冥主肌肉绷紧,:“母亲……”
喻连毫无惧色,脚心愈发用力,把他踹回了原来位置,“不懂么?我牵着你,你才能动。”
冥主双眼已经变成了蛇瞳,择人欲噬的野兽气息扑面而来。
“生气了?”喻连问。
“……没有。”
他显然是在说谎,不过喻连也不在意就是了。
“没有就好。”
喻连在冥主愈发暗沉的视线中,牵着腰带在原地站了许久。
冥主饿了三个月,别的不说,忍耐和等待算是练出来了,跪都跪了,爬也爬了,这么点时间他等得起。
他非要看看,母亲要怎么饲喂他,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喻连站到膝盖刺痛,才动了,牵着冥主,一步一步往后退。
冥主看出他行动间有些跛脚。
这段时间都是如此,只要喻连双腿累到了,他走动之时就会跛脚。平素不累的时候,倒是看不太出来。
“小瘸子母亲。”
冥主顶着九穗痴的脸,不吝啬用一切能中伤喻连的话刺痛他。
喻连:“瘸子踩过的地面好爬么?”
冥主视线落在喻连赤着的脚上。
脚趾没在柔软的长绒地毯里,若隐若现的。喻连在这间寝宫里住久了,处处都浮动着他身上的浅淡幽香……地毯上似乎也沾了一些。
他掌心着地,金属护指也陷进柔软长毯里,勾连出细小的丝绒,像空气里牵扯连绵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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