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不能将喻连弄昏,把药硬灌下去。
但祝不死不建议在喻连发疯的时候把他强行弄晕,这会让他本来就烂兮兮的识海变得更烂兮兮。
喻连喝完这碗药没多久,就陷入沉睡。
冥主趁机把喻连从他窝里捞出来,给他双腿膝盖揉了药油,一边揉一边问祝不死:“刚给他喝的药对他识海有用吗?”
祝不死:“没用。但是能让他精神平稳一些。”
那也挺好了。
冥主:“明天继续给他喝。”
他将喻连收拾的干干爽爽,守着他,直到喻连快醒了,才迅速把他塞回了那狭小的小屋里,自己躲了起来,生怕喻连又应激。
一盏茶后,他听见小屋里有动静。
喻连慢吞吞从小屋里爬了出来,看了下周围。
没人。
他垂下眼睛,抱着膝盖,靠在了小屋边上,安安静静的发呆。
冥主观察了一会儿,变了条绸带出来遮住自己的眼睛,走到喻连面前,轻声说:“喻连。”
喻连没听见一样。
冥主摘下绸带,异于常人的兽瞳暴露出来,喻连也没反应。冥主轻声细语的跟他说了几乎话,半点回应都没得到。
——喻连又换了个疯法。
他从对外界风吹草动极易应激的状态,变成了对外界呼喊、刺激几无反应的自闭状态。
跟当时喻连灵魂七窍封闭的时候很像,但冥主却比那个时候耐心多了。
确定了喻连不会应激后,他把喻连从地上抱起来。
趁着喻连‘状态好’,冥主赶紧叫了药膳过来,趁机给他补一补。
他让喻连坐在他大腿上,舀了一勺子粥,吹温后放在喻连唇边,哄道:“很好喝的,喝一口。”
怀里的人垂着眼,侧脸如玉,长明灯落在他身上的每一道光线,都勾勒出美人的侧影。
他唇珠让勺子沾湿了一点,下意识张开了唇缝。
冥主的勺子撬开了喻连的齿列,送了一勺粥进去,喻连吞咽了下,呛着咳了两声。
比喂幼儿还艰难些,冥主却很高兴,拿帕子擦了擦喻连的嘴,“夫人很厉害。”
他不厌其烦的一勺接一勺喂。
喻连全程都乖乖巧巧的,不管冥主做什么都毫不反抗,任谁也想象不出他前两日应激尖叫的模样。
他太乖了,冥主担心他吃饱了自己都不知道,只能一边摸着他的肚子一边喂,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他脱了喻连的衣服,给他涂妊娠油。
孩子还差两天满五个月了,冥主比量了下,喻连太瘦了,腰身根本就没怎么长,只有刚显怀的小腹能看出几分孕态。
冥主涂抹妊娠油的动作比从前快很多,就是为了避免喻连接触他太久,引起身体的反应。
可他动作变快,接触的时间短了,频次却高了,都是一样的。
喻连呆呆的看着头顶,呼吸急促了些。
他手指空虚的在被褥上抓了几下,双膝曲起,夹住了冥主的脑袋。
冥主觉得自己还是畜生的时候绝对是忍不住的,不过现在他一点那种心思都没有。喻连每一次因为接触他而产生反应,都是在提醒他当年他干的好事。
他也没有挣开喻连压住他脑袋的腿,涂完妊娠油后,泛着润光的手指并未离开,自然往下。
-
擦洗完,冥主抱着浑身散发着幽香水汽的妻子回来。
除了在被吃掉的时候发出了几声似哭似喘的音节,妻子依然是安安静静的。他头发微微湿润,一两缕贴在脸侧,像是一尊精致的白瓷娃娃。
冥主注意到他目光停留在了屏风后的小摇篮上。
他单手拖着喻连,让喻连坐在他臂弯,自己则是走了过去,捡起一件放在小摇篮里的虎头帽:“这是我们在东清镇买的,你当时特别喜欢。”
喻连伸出手,抓住了虎头帽。
他看了一会儿,默默藏进了怀里。
冥主又挑起一件小衣服:“这个是你第一次绣成的,嗯…有点丑。”他回忆起喻连坐在外面温柔给宝宝衣服上绣小莲花的样子,神态也跟着温柔了些。
喻连又把这件小衣服也藏进怀里。
冥主:“这个,这是我绣的。手指扎破了好几次。”
虽然还没来得及流血就愈合了,但他依然举着被扎了的手指对喻连卖可怜,企图讨要一个亲吻。
喻连果不其然也藏进了怀里。
拨浪鼓、小鞋子、竹蜻蜓……冥主拿一件喻连就藏一件,最后藏不下了,还皱着眉,努力抱住那些东西。
冥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对比他和谢久白活过的年岁,喻连完全就是个小孩子。
说来奇怪,像是动物植物的本能,不管喻连是怎么样的疯态,他都记得自己有了宝宝。
所以就算现在是自闭状态,他也要给宝宝攒东西。
冥主很懂如何哄喻连开心,他把这些小物件全带到了床榻上,给喻连筑了个小小的崽子巢穴。
喻连看了很久很久,迟钝地说:“宝…宝。”
冥主眼睛微微一亮:“对,这是那臭崽…我们崽子的小窝。”
喻连果然很喜欢,时不时用手指摆弄一下,睡觉也是挨着小崽巢穴睡的。
冥主看着他的睡颜。
也不知道这次会睡多久,睡醒后是维持现状,还是又会变成其他样子。
但他很快就没时间想了,喻连睡下一个时辰之后,身体就开始发烫,而且越来越烫,脉搏也紊乱的不正常。
他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冥主就风声鹤唳提心吊胆。
祝不死很快来了,诊断了片刻,他脸色难看起来。
他脸色一难看,整个幽冥禁宫的气压瞬间低到可怕,冥主问:“他怎么了,说话。”
祝不死:“不管是植物还是人,都是一个整体,某个地方烂了,如果照顾不妥当,会蔓延到其他地方。喻连识海崩塌溃散,勾起了他先天不足的弱症。”
在场之人都知道喻连先天不足的弱症是谁导致的。
冥主眸色森冷阴沉:“那会怎样。”
祝不死:“他身体会很快衰弱,孩子会保不住。”
孩子保不住,喻连残留不多的寿命就会保不住。
冥主当时选择主动解开喻连的记忆,一是不想让喻连恢复记忆的过程太痛苦,二就是为了保住孩子,不让喻连寿命受损。
可现在……
冥主沉沉吐出一口气:“你只说能不能治。”
祝不死言简意赅:“能。我需要昆仑山雪莲池中的雪莲。”
苏邻立刻说:“幽冥裂隙就有这种药材,教主买过不少,我这就去准备。”
“那些没用。”祝不死拦住他,“我要的是刚开花的昆仑雪莲,摘下后不超过一个时辰便入药,那时药性最轻最灵。最好再有几只雪莲幼蚕,好一起熬煮,便不会对喻连识海造成任何冲击。”
苏邻:“昆仑距离这里极远,一个时辰内把昆仑雪莲送来,简直天方——”
他话音骤止,下意识看向冥主。
“我可以。”冥主说,“你现在要?”
祝不死似乎也很急着让他去,但他掐算了一下时间,摇了下头。
“每日晨曦时分,昆仑雪莲才会开花,你现在去也没用。”
冥主视线未有一刻离开过喻连,他手背贴在喻连滚烫的面颊上,眉间折痕深深:“外界距离晨曦还有三个时辰,他已烧得这般滚烫,会不会出事?”
祝不死话没说满,抿唇道:“把他挪到殿外吧,我尽量把他体温降下来。”
这不是风寒风热需要避风,殿外温度更低一些,能让喻连舒服点。冥主将喻连挪到殿外,就在喻连平日里喜欢看月亮的亭子里。
祝不死接连熬了三碗药,每一碗喝下去,温度降不了多少,很快就会重新升起来。
如此折腾了两个半时辰,喻连难受醒了。
他还是睡前乖乖呆呆的样子,比应激状态好照顾得多。他明显不想喝药,冥主硬着心肠,灌了半碗下去。
即便这样,喻连也没有生气,只在呛着的时候掉了一滴泪,还自己默默擦掉了。
可他越是乖,越是听话,冥主心里就越堵得难受。
他倒是宁愿喻连对他抱怨,对他撒娇耍赖,对他拳打脚踢,起码这样也算发泄。
冥主:“还有别的要喝的药吗?”
祝不死:“没了。”
冥主挥挥手,示意他们全都下去。
亭子里只余下他和喻连二人,他揽着喻连的肩膀,“头疼不疼?很难受是不是?还困吗,困了就闭上眼睛。”
落冥教主无声出现,“主上,您真要去昆山采雪莲和雪蚕吗?”
冥主随意道:“嗯。”
落冥教主:“可是——”
冥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算我离开了幽冥裂隙,外面的虫子也绝不会飞进来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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