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连第四次举起手的时候,柏历帆猛地闭上了眼睛。
并不疼。
那根竹棍力道很轻地落在了他掌心。
“拿好。”喻连说。
“……”
柏历帆睁开眼,“师父?”
他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握住了清渠,指骨合拢的时候,他觉得骨头都是断的。
喻连:“你伤过它,它如今也伤了你,你们之间扯平了。”
柏历帆看起来还是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肿老高的掌心,和那根竹棍。
“谢仙尊炼失败的灵器,本来想销毁。好的灵器都很贵的,我见它很有灵性,就讨来给你做傍身武器了。”喻连说,“但是你伤过它,谢仙尊说,得也让它伤你一下,你们之间往后才能好好相处。”
柏历帆举着猪蹄一样的手,流泪道:“它有多贵?比徒儿的手还贵。”
喻连深知他的德行,瞥他:“按市价,能买一个元丹修士二百年的时间。”
柏历帆那要哭不哭的样子顿时一收,稀罕地摸来摸去,“这么贵呢?”
他不知道,喻连这只是照着上品灵器的价格说的。极品灵器、生了灵智的灵器,以及其他有来历的灵器,那是另一个翻了天的价格。
“真的给我?”
喻连:“我是给了你,但它还不是你的。”
柏历帆:“我知道,得认主。”
他划破指腹,鲜血滴落,契约却没成。
他掌心里的这跟竹子毫无反应,就像是一截最普通的凡竹。
柏历帆傻眼。
喻连笑了笑,清渠虽幼小,又笨笨的,但也有脾气和性格。可是他往后的路生死不明,清渠还是不要跟着他比较好。
他摸了下清渠,笑了笑说:“它和你还不熟,你多陪陪它,说不定它就愿意了。”
柏历帆惊叹道:“它还知道这些呢?这么厉害。”
“没事师父,慢慢的就熟了,不认主也没关系,咱们就把它当家人对待。”这叫怀柔,柔到这根昂贵的灵器舍不得离开他们,跟认主也没太大区别。
柏历帆抱着清渠喜滋滋了半天,寂尘给他掌心涂药的时候都没撒开,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抱着,给它讲故事,企图迅速拉近关系。
半夜。
寂尘躺在喻连身边。
“清渠就这么给小帆了,你不心疼?”
喻连:“它跟着小帆是睡床,跟着我的时候,我把它插在灶台里当烧火棍。”
“……”寂尘,“睡觉吧。”
喻连困意迷蒙,“它太小了,经历的也太少,小帆可以陪着它长大。”
寂尘:“这次说的是真心话吗?”
“不是。”喻连微微睁了下眼睛,“其实是我拿着清渠,会增加身份暴露的危险。”
他蜿蜒的长发像是流淌在床上的漆黑河流,枝枝杈杈,迷宫一样分不清怎么走出去。
寂尘看了一会儿,突然淡声道:“喻连。”
“嗯?”
“连续说谎是会倒霉的。”谢久白既然敢把清渠给喻连,那清渠就绝不会存在暴露的可能。这人说得看似有道理,实则全然不通,满嘴胡诌。
“……”
喻连被子一卷,抱着枕头闭上了眼。
“吓唬人,鬼才信。”
-
喻连信了。
翌日清晨,他抓着郁无为的袖子问,“再说一遍,是谁住到帝川来了?”
郁无为四下一扫,压低声音,“就是那个传说里的冥主啊。消息暂时没往外漏,怕修士和百姓恐慌,前辈,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喻连:“………”
第198章 (捉虫)
仙门营地。
落冥教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正大光明的走在这里面——哪怕这里的仙门弟子眼神快将他们落冥教的人射成筛子了。
若非他和仙门的长老、宗主门压着,两方恐怕又会打起来。
落冥教和仙门合作落成,这事儿放在三百多年前,他只会觉得荒唐,成何体统。
现在么。
蹉跎许久,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就是有一点很难受,他们在仙门的这处营地,紧紧挨着谢久白的营帐。
落冥教主把召集过来的教内弟子安置妥当,就回来跟自家主上汇报:“主上。教众们已经开始和仙门弟子们一起镇煞了。”冥主正百无聊赖的躺在黑漆漆的岩石上头,天空飘下来的雪落了他一身,看起来很久没有动弹过了。
“主上。”落冥教主斟酌着,“您这次是真的想帮仙门,还是……?”
其实对于主上而言,就算没有冥界,他也可以操控灵魂。死的人越多,主上可操控的灵魂就越多,等九州生灵寂灭,主上自然是所有魂灵的主宰。
九州再寂灭,也寂灭不到主上身上去。
地煞之气肆虐,丰元州塌陷,对其他修仙者是灾殃,对主上是助益。
“别想别的。”冥主眼都没睁道,“打听到了吗?那天从谢久白营帐里溜走的人是谁?”
穿着皇族的大氅,又跟寂尘有关系,谢久白对那人也很迁就。
“仙门的人嘴很严,属下打探到的信息不多。”
他们得到的白眼和仇恨的眼神最多。
“不过,”落冥教主说,“尉迟皇族近些年来并没有新的皇嗣诞生,尉迟临川没有成婚更没有孩子,那天溜走的应该不是皇族的人。反倒是寂尘,他有个孩子。”
冥主嗤笑,“这年头和尚也生孩子了。”
“据说是跟一个姓庸的符修生的。那孩子喊那符修师父,喊寂尘尘叔,说是捡来的,其实就是两人亲生的,之所以这样喊,是因为佛子与人成婚生子这件事传出来,影响佛门声誉。”
而捡孩子收养这种名头,就很好听了。
仙门消息封锁的太厉害,这些是落冥教主探听到的,许多是私底下传的八卦,也不知道准确性多高。
身上有寂尘的气息,爱吃点心,喝蜂蜜水,很小孩做派。
冥主:“看来,那天从谢久白那里溜走的,就是寂尘的孩子了。”
其实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寂尘和那庸姓符修二人亲生的,冥主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谢久白的态度。
谢久白为何会对那小孩那么迁就?
难道是那孩子身上有可以对抗地煞之气的东西?寂尘生而佛骨加身,他的孩子说不定也体质特殊。
谢久白怕他对那孩子出手,才如此强硬的拦着他不让他见面——如此倒是说得过去。
“那小孩儿住在什么地方?”
“应当是在后方营地之内。”
冥主轻轻啧了声。
他被谢久白和尉迟临川拦下之后,后方营地就被空间法阵笼罩了,他撕裂空间的手段过不去。
后方营地。
最后一块空间结界覆盖完毕。
尉迟临川抱着胳膊,偏头看向谢久白,“谢仙尊,至于么?”
仙门和落冥教达成了合作,本来双方合作的可能性为零,可落冥教能用死去魂灵深入地下一探究竟,能降低仙门修士的死亡率。只这一点,就对仙门有莫大的吸引力。
虽然不明白落冥教为何转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但修仙界没有永远的敌人。
商议完毕之后,他们两方捏着鼻子签下了合作契约。
期间,落冥教教众可以住在仙门驻地之中,和仙门弟子合作镇压煞气。
尉迟临川明白,他们要防着落冥教反水,但至于把整个后方营地全都用空间法阵锁起来吗?
谢久白指尖灵力散去,“锁起来,落冥教的人进不去,里面的百姓会感到安全。”
“你防的不是落冥教的教众,是冥主吧。”尉迟临川笑了笑,眼神带了探究之意,“谢仙尊,孤和你一起拦下冥主的时候,看见了庸不染匆匆——”他在跑和逃字之间斟酌,然后换了个更合适的,“匆匆躲走。”
谢久白听得出来尉迟临川试探的意思。
沧山大比结束,帝川准备离开仙宗之时,他就注意到尉迟临川对‘庸不染’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关注。
这种关注的来源,除了尉迟临川在怀疑阿连的身份,谢久白想不到别的。
那么是什么让他有了这种怀疑呢?
帝川君后龙纹佩?帝印?是这两样东西对阿连有所感应么。
毕竟上一世,阿连和这两样东西牵扯不浅。
谢久白:“是我告诉他不速之客登门,让他避开的。”
“这么说,在冥主来之前,他在仙尊那儿?是他找你,还是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尉迟临川笑容不变,十分客气地说,“这里是帝川,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孤义不容辞。”
谢久白:“你不知道么?”
“什么?”
“天阳符就是出自他之手。我叫他来,是与他商议一下,看看天阳符还有无改进空间。庸修士对镇煞之事大有助益,冥主来这里目的不明,他自然要躲开才安全。”
第331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