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草点点头,看着其他人:“仙青蕊前辈已到,等确认了地动之因,丰元州的事也该着手解决了。”
谢久白:“里面说吧。”
“先进主营帐。通知其余修士,一同进来。”裴山越将众人请了进去,转头低声吩咐。
半个时辰之后。
各方修士陆续前来,主营帐本来就是留出来给各方议事的场所,所以足够大,能装下所有前来的修士。
坐席左右各六列,前方是五大仙门和修仙界顶尖修士的位置。
从左到右依次是碧云天的两位尊者,祝不死、祝余草;问苍剑冢的问苍冢主;仙宗的谢久白、兰泊风、裴山越;帝川的陛下尉迟临川和左右大臣;佛门的寂安佛子。
还有额外加上的三个座位,一个属于仙青蕊,两个属于落冥教的冥主和教主——现在这俩人没来,位置还空着。
喻连到的时候,营帐内氛围十分肃穆。
除了低低的讨论声,再也听不见其他。
“庸小友。”兰泊风见他来了,目光微亮,随后又看见了喻连身边的寂尘,补充道,“还有寂尘,来这边坐吧。”
他这一叫不要紧,上首五大仙门和下方所有修士,全都看向了喻连。
尉迟临川很直接道:“孤让这两边的臣子下去,你…你们两个坐在孤身边。”
“何必那么麻烦?碧云天本就坐在边上,在我这边加个位子就好了。”祝不死笑了下道,“庸道友,你坐这边,正好寂尘佛子去佛门那边坐。”
“你们何时同庸小友关系这般好了?”兰泊风纳罕。
谢久白道:“庸修士是仙宗贵客,又是师兄先邀请,自然是和仙宗同列。”再转世重生,上一世阿连也是仙宗的弟子,轮不到别宗来抢。
他说完,营帐中氛围一时莫名。
祝余草本来没太在意,闻言也抬眼望向了门口。他九州漂泊许久,竟不知道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能领身边人这么多人侧目。
寂安年纪小,好奇的看向喻连。
这位将寂尘前辈拉下神坛的庸前辈,人缘似乎出奇得好。
寂尘攥拳抵唇,轻轻咳了声,目光移向身边的人,“不染?你想坐哪儿。”
喻连:“……”
在一起百年,他发誓,寂尘绝对有看他热闹的意思在。
顶着这么多视线,喻连硬着头皮,干笑两声。
“客气、客气,诸位抬举了。在下散修一个,修为也没多高,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便是。”
语罢略略行了个礼,拉着寂尘去了第一列的角落里坐下。
他赶紧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
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那些明里暗里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渐渐移开。
喻连无声舒了口气,看向上首的仙青蕊。
仙青蕊还是从前的老妪模样,双手揣着袖子里,目光偶尔飘到喻连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喻连对着她微微一笑,看到这位曾经帮过自己的老前辈如今依然健在,他很开心。
又过了一刻钟,落冥教的两个位子还是空着。
有人不满道:“要不别等了,先开始吧。丰元州的事拖一日就危险一日,不能为了落冥教的杂碎耽误时间吧。”
“说不准他们不来了,要不传音去问一下。”
“该说不说,不愧是邪教,如此不守时——”
“邪教?”营帐外一道上扬的声音传来,落冥教主掀开营帐,侧了侧身体。冥主跨步进来,一身暗紫色长衫低调奢华,微卷的长发散在背后,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露出一种华贵的气息。
他扫了眼刚才开口说话的几个修士,挑眉道:“那你们仙门和我们邪教合作,岂非是邪教的拥趸?”
“你!”
“好了。”兰泊风抬手一压,“现在不是呈口舌之快的时候。落冥教的二位,入座吧。”
冥主:“你过去。”
落冥教主迟疑半秒,随后应了声是。
谢久白隐约猜到冥主要干什么,语气微冷:“冥主,入座,勿要耽搁时间。”
“不是耽搁时间,只是不想跟你们仙门的人为伍。闫教主可以代表落冥教,我就不上去坐了。”冥主说完,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而后走到了第一列角落的位置。
他在喻连左手边那位修士身侧站了两三秒,那位修士便受不住,连忙换了个个位置。
冥主施施然坐下。
他先对左边的修士道:“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
那修士嘴角一抽:“不介意,您随意、随意。”
冥主接着扭头,看着右边的喻连,停顿了半秒,语气温和了许多,说:“……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
喻连:“………”
见他不说话,冥主望向喻连旁边的寂尘,他眼神是寒的、冷的、嫉恨的,嘴角却是弯起来的,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
“寂尘佛子,介意我坐在你道侣身边吗?”
寂尘侧过脸,平淡的瞥了眼冥主。
仙青蕊抄在袖子里的双手捏紧,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条蛇怎么跟孔雀开屏一样骚了哄的。
第203章
喻连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冥主与他挨得太近,他身上那种天然的野兽侵略性令喻连感觉自己连衣服带皮都被剥了下来,整个人都好似光溜溜的没有安全感。
他觉得冥主比谢久白危险的原因就在于此。
人有时候是理解不了兽类的脑回路的。
就比如现在,他搞不懂这厮在抽什么风。
面对冥主隐隐的挑衅和极其明显的敌意,寂尘转而看向喻连,他轻轻抓住喻连放在腿上的手,道:“不染,我们两个可以换一下位置。”
冥主先是看见了他的动作,又听见他这两句话,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喻连嘴角扬起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不必了。”
落冥教和仙门放下芥蒂共同应对地陷一事,议事的时候,他一个小小修士拂了堂堂冥主的面子,换位而坐,岂非十分不合时宜。
寂尘:“好。”
饶是如此,尉迟临川依然眯了眯眼,目光从冥主和谢久白身上扫过,最后和祝不死对视了一眼。
落冥教主同样猜不到自家主上这是搞哪一出,难道是为了让仙门不舒坦?
营帐内安静下来,氛围有点古怪。
兰泊风也多看了喻连一眼,缓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丰元州塌陷事关修仙界每个人。
仙门在帝川边境扎营,这段时间去那塌陷的地洞中勘探,损兵折将何止数千。
越往地下,地煞之气就愈发浓郁,有些运气好的只是被煞气感染,能被同伴救回来,祛除煞气疗养即可。
而更多勘探的修士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喷涌出来的煞气吞噬殆尽。
和落冥教合作后,落冥教指挥鬼兵下去探查,倒是大大减少了仙门的折损率。
谢久白、尉迟临川和兰泊风等合体期以上的修士下去过数次,带回来的信息整合在了一起,勉强勾勒出地底下的情况。
“塌陷下去的丰元州陆地碎了三分之一,但大部分的陆地仍在,这算个好消息。可是我们在下面发现了这个。”
兰泊风抬袖一挥,巴掌大的透明囚笼中,困着一缕死寂沉沉的灰白色气团。
他打开了囚笼一角。
灰白色气团依旧死寂,它没有煞气那么凶猛,甚至很安静乖巧,但却有一股特殊的气息逸散出来。
那是一股极其腐朽、朽败的气息,带着万灵寂灭的枯寂,令在场修士神情无不变色。
“这是?!”
“是「堕」。”仙青蕊凝重道。
这个词对一大部分修士都很陌生,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但喻连眸色已经沉了下去。
「堕」,是传闻中和天道一起诞生的气。
天道若强盛,万物生灵繁盛,则「堕」永远沉寂。
反之,若天道虚弱,则「堕」会出现,一点点吞噬蚕食天道。
直到此界生灵寂灭,万物不存,一切生机全部消失。
但这只是传说,毕竟谁也没见过天道诞生之时天地是何种模样,有关于「堕」的记载,大部分都在十分古老的籍册之中,以及一些野录杂书里。
喻连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上一世他为了解谢久白的生死泯,四处奔走,几乎翻遍了五大仙门所有古籍。
在场活得最久的人就是万载前便存在仙青蕊,她对「堕」的了解也最多。
兰泊风:“根据仙门现有信息来看,丰元州塌陷,根源在「堕」。九州地动之因在「堕」,可「堕」又从何而来?”
仙青蕊:“你们请我来是因为这个?”
谢久白:“是。我记得有一门上古秘术,可寻根溯源,不知前辈可会?”
仙青蕊从自己乱糟糟的记忆里扒拉了半天,引了一丝「堕」的灰白之气,双手结了个繁杂的上古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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