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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渺七_Chelephant【完结+番外】箭头 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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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驭马离去,途中芙生策马在前,华湘行马在后,二人牢牢牵制着渺七,一直到夕阳落下,暮色逼人,芙生才在一河畔荒庙前勒马。


    庙前老树生鸦,人马前来也不曾惊飞,三人下马入庙中察看,见是一座土地庙,神像残破,满地生尘。华湘皱眉退出,命芙生清扫干净,芙生亦无怨言,兀自拾一堆前人留下的稻草充扫帚。


    在玄霄,便是杀手也讲究等第,月院之人可使星院之人,日院之人可使星月两院之人,这是规矩。


    渺七看一眼芙生,也寻只破木桶到庙后取水,二人合力在天黑前打扫干净庙殿。


    晦日将至,是夜夜幕无月,渺七躺在荒庙屋顶的窟窿下,眨眼望着天上明星。


    本是宁静之夜,可渺七却觉得这夜像她在灵应寺遇到芙生那夜,有种难言的思绪萦绕在她心间。她想起裴皙曾说这是不安,而那时她只当这是心烦。


    一想到裴皙,自然又想起今日他同她说的那话,不觉越发烦躁,故猛然起身朝屋外去。


    芙生亦要起身,却教睡在一旁的华湘按住。


    “做什么,你不怕她逃吗?”芙生问。


    “她既答应了随我们走,又何需逃?”


    “她惯会骗人。”


    “这么说,你当真想让她回去?”华湘忽然意味不明地问。


    芙生默然片时,随即说:“是。”


    “既如此,那日在巷中与她约定时,你怎不提醒我她惯会骗人?若她那时真是在骗我们,我们又如何将她带离王府?”


    芙生无声捏紧手心:“我常受她骗,一时不长记性。”


    华湘意味不明地应了声。


    “我去找她。”


    “不必。”华湘忽而轻笑,道,“若我是她,也会烦恼至此。”


    二人言尽,言下之意却已再明白不过。


    本已离开玄霄,如今却又因那人的一句话,就要将她带回去,任谁都会烦恼至此的。


    ……


    庙殿之外,四野茫茫,天地间漆黑一片,似只剩下虫鸣与水声。


    渺七踱步到水旁坐下,发着怔,不知为何忽地想起那支白玉小笛来,遂从怀中探出,咿咿唔唔地吹起来,吹上会儿,竟觉陶然,便提一口气接着吹。


    庙内,华湘额角又猛跳几下,终于朝芙生命令:“去罢。”


    “……”


    与此同时,青州王府内灯火通明。


    因渺七未在飨饭时现身,众人理所当然地发觉她没了人影,寻至她的住处后,仅在桌上见到封书信。


    信由裴皙亲启,只见他先是凝神蹙额一番,待翻过信纸,又倏尔发笑。笑过之后,终又敛容,坐至桌旁将其余人遣去屋外。


    烛台之上,绛蜡仅剩一指高,灯芯却长,烛火因此摇曳高蹿。


    裴皙坐看烛火,直坐到绛烛燃尽方才起身,牵门而出时,朝守在门外的应平吩咐道:“去找飞声,告知母后我不日后回京。”


    应平迟疑一瞬。


    “云公公那里,我去说便是。”


    应平这才领命转身。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大演奏家渺七


    就这样,裴皙老师要开始拖着半条命跑来跑去了,辛苦了哥你早晚会横穿a的,血条很长了(。


    隔壁新文已冲动发表,可移步品尝!


    第15章 一五


    芙生出了荒庙,循着普天下最恶劣的乐声前去河边。


    河面星光闪烁,她依稀辨清渺七吹笛的身影,走去她身后冷冷开口:“你不睡我们还要睡。”


    笛声乍停,渺七在夜色中应声:“噢。”


    但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两人这般缄默少时,芙生叫她声:“渺七。”


    “嗯?”


    “院首的笛子为何在你那儿?”


    “他给我的。”渺七说完想了想,转身递出笛子,好不大方地问,“你要吗?”


    “我要它做什么?院首……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渺七只一口承认:“是我杀了他。”


    “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是他命我杀他。”


    话音落下,一股劲风猛向河畔袭来,渺七起身,收笛拆招,芙生左掌相缠,右掌疾推至渺七肩头,渺七后退半步,问她:“为何打我?”


    “我很不爽。”


    “为何?”


    “废话少说。”


    芙生招招进袭,内劲凶狠,渺七躲不得,只得摸黑同她打斗。


    二人皆不使武器,只施展拳脚,如年幼初习武时一般,彼时芙生羸弱,虽长渺七一岁却常输给她,不过只要是谢离在场,芙生便像是有了使不完的气力,非将渺七打到无力还击不可。


    芙生今日也想打倒渺七,可到底谢离不在,想到此处,她倏然停了手,坐去渺七先前坐着的树下,望着河中熠熠星辉,很久才轻嘲一声。


    “你笑什么?”渺七坐到她边上问。


    “我笑我自己。”芙生口吻难得一见的舒缓,“笑我不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一些事原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发生,分明从始至终都与我无关,可我知晓后却还是要将它放在心上。”说罢又想到那夜渺七在英国公府提起包袱给她看的场景,忍不住道,“渺七,若是我,我下不了手。”


    “本就不是你。”


    “哼,我已入月院,他便是想要我来做这事也选不了我。”


    “……”


    “可是渺七……”芙生这般叫她,似喟叹,“可你若真是没心没肺,今夜又在这儿装什么腔呢?”


    “装腔?”


    “愁眉苦脸,装腔作势。”


    “你看得清我的脸?”


    “看不清也知道,让人生气。”


    渺七伸手摸摸脸颊,说:“因为我总觉得生气,不过吹了吹笛子就不那么气。”


    “说得倒是感情充沛。”芙生又像往常那样冷嗤一声,接着问她,“那日交手之后,你是如何与那人交代的,又是如何骗过他的?”


    “我没有骗他,他认出我了。”


    “什么?”芙生不可置信地扭头,“所以你今日才提早离府吗?不对,若是这般,青州王府这两日不应这般安静。”她和华湘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藏身在青州府城内才是。


    渺七默了默,而后说:“他只是认出我,然后什么也没做。”


    “……”芙生一时惊异,没有说话,许久后才不客气地吐出句,“还真是有病。”


    “你说谁?”


    “自然是说那位青州王,我瞧他是真拿自己当菩萨了。”


    “他本就有病。”渺七说完又顿了顿,而后蓦地说,“芙生,若是我能找到独眼,是不是还能治好他?”


    芙生几乎觉得她听错来,但良久又轻嘲声:“原来你是为这事找他,我就知道,你的情义可真够匮乏。”


    “你的情义就很多吗?”


    “……”


    二人复又沉默,不久,芙生起身道:“回去罢,再待下去,华赤乌该疑心我们了。”


    日为赤乌,入日院者已是玄霄翘楚,在玄霄这样等级森严的地方,其余人应称他们为赤乌。


    见芙生往回走,渺七也揣起小笛默默跟随。回到庙殿内,华湘果然笑问二人:“二位妹妹避着我叙旧吗?”


    “闲谈几句罢了,华赤乌若想同谈,今夜奉陪。”


    听芙生搬出敬称,华湘觉得有趣,便说:“好啊,正好我一早便想问我们渺七妹妹,何以今日是偷溜出青州王府,难不成那位青州王也舍不得你走么?”


    也?


    渺七捕捉到她所用的字眼,有些费解,但还是不曾理会她,只安静躺回窟窿底下。


    华湘只好又笑上声:“罢了,还是早些睡下,明日天一亮便启程,我可不想让青州王府的人追上,毕竟他那位老娘才刚端了千矶岛,对我们可是恨之入骨。”


    眼下除了眼皮子底下这人,想必谁也不想招惹上那位。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位青州王还真是想让人招惹看看嘛……


    华湘不再说话,渺七却因她的话有了些动静。


    原来,清剿玄霄的是崔太后。


    她想到什么,竟主动问华湘:“你说‘他老娘’,他娘很老吗?”


    华湘语噎一阵,笑说:“我可没这般说,你那位青州王才及冠之年,他娘能老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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