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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渺七_Chelephant【完结+番外】箭头 第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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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要也人妄议裴皙,她要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因为她知道裴皙纵使是这样的一个蠢人,也比许多聪明人都适合那个位置,毕竟,他比谁都愚蠢的同时也比谁都聪慧。


    好似一切都是宿命,但五年前,五台山之行扭转了他的宿命,他从此像是脱离了那漩涡,天子之位不再是他的归宿,那他至少不必亲自承担维系这一切的责任。


    王朝不需要一个随时会殒命的人来维系它的坚韧。


    直到他迫于种种形势再次回到这漩涡中,直到今日,韦侃一句有意为之的疑问才让他久违地体会到这种矛盾与荒谬。


    人人都在不顾性命地忠心与忙碌,可这一切都是必要的吗?


    谁也不知韦侃的一句话便引起裴皙心底这样一番激荡,即使是知晓此问会引起他心中波澜的韦侃也不知。


    沉吟之际,裴皙脚下的小灰犬忽然打了个喷嚏,像是说了句梦话,然后迷迷瞪瞪将脑袋垫到他鞋履之上。


    这般动静引得沉默中的众人笑了笑,裴皙也回过神来看它,神情倏尔变得柔和。


    他可以以己之心揣测人心,却难以以人之心揣测犬心,再说,他又何必去猜想一只犬的心呢?


    那渺七呢?


    渺七的心呢?


    他几乎无端地想起渺七,他总是无法揣测渺七,是否是因渺七不似同类?


    或许是因方才还想起华胥国的缘故,这时裴皙倏尔回想起一句关于华胥国子民的描述来,“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若按此形容看,渺七便似那乌有国度中人,仿佛无偏无执,无爱无憎,即便有爱有憎,也可转头皆空。


    直到此刻,裴皙才像是想明白为何当初他总觉得捉摸不透渺七,又为何觉得这也间难有渺七可走的路。一个带有华胥气的人行走在也间的法度中,如何不令人困惑,如何不受也道束缚?


    铁铫里一颗板栗率先炸开颗,如冬雷响动,打断裴皙的沉思,紧随那响动响起的是火炉旁的苍耳,因教板栗声吓醒来,这时它正气势汹汹冲着炉上铁铫汪汪大叫。


    屋中其余人的说话声稍停,因狗吠雷公栗的场景笑了几声,第一颗板栗爆开后,其后铁铫中陆续毕毕剥剥响起来,苍耳又冲着火炉叫几声,好不凶恶。


    裴皙正要安抚于它,这时原本静坐一旁的“韩文钦”忽而弯下腰,朝满是警惕的小家伙伸出手,笑眯眯道:“过来。”


    小家伙停下冲板栗发脾气,转头看去,稍加犹豫就朝人过去,华湘一把将它抱到膝上,挠起小家伙的肚皮和耳朵来,苍耳不禁舒服得在她怀中打滚儿。


    裴皙倒也不介意,只要苍耳乐意,他自然是成犬之美。


    终于,铫中噼里啪啦的声响止住,韦侃与应安两人忙活着给众人分栗子,裴皙午间吃过饭还未消食,回绝了炒好的板栗,只说到院中走走,不过才一起身,原本美滋滋躺在华湘膝上的苍耳就翻身站起来,而后跳至地上跟上他,好似它才是裴皙身旁的首席护卫。


    一人一狗到院中去,苍耳跑到他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就好像是在为他引路似的,裴皙乐于跟上它,然后便见它走到墙下,伸出前爪抓了抓地面:“汪!”


    裴皙蹲身查看,地上除了它适才抓出的爪痕外,并无特殊印记。


    但他笑了笑,好似听懂狗语般低声问它:“早间你便在这里遇到她的吗?”


    “呜汪!”


    苍耳又叫一声,裴皙想,也许他们能听懂彼此的话也未可知。


    ——————————


    作者有话说:


    苍耳萌,苍耳告状!


    好吧其实裴皙老师是个很超过的人来的,太超过就会虚无,不过他也有强大的理智,就这样极限拉扯


    渺七更是超过,当初写得很迷惘就是因为越写越觉得渺七有点天地难容的意味了。。(人类社会难容罢了


    裴皙老师一个病号,自己的想法都还没捋明白还要捋渺七的,他也乱到没招了,就这样负重前行吧


    第88章 〇六


    从晃州行至镇远府拢共耗时六日, 其间穿越山嶂和峡谷,经平溪与清浪两驿,幸喜如今并非夏日雨季, 气候与路况正好, 山路并不难行。


    也因此,此行沿途还遇到不少马帮、商队,不过因他们是官队, 皆避让开,沿途无事发生, 充其量也只是多了些眼睛, 又或者出了些小岔子。


    譬如过平溪驿时, 驿站中的驿丞似乎总很关注韩大人, 到下一站, 不巧逢兵备道查驿站中账,又不巧夫马银两与油烛、中伙、柴炭等开销出了纰漏, 按律, 此等情况应当暂缓调用驴马,但到底没能影响到什么。


    抵达镇远驿时已是日暮,接连赶了六日路,一行人皆有些疲乏, 故而于此停留, 稍事休整。


    一夜安宁,除了韦侃与半数守卫守夜没歇息好外, 其余人一觉醒来都精神许多。


    驿站庖房里备好早膳送来厅中, 韦侃与众人一处吃,吃罢原是要去补觉,不料竟听裴皙说要去街头走走, 他便嚷起来:“不好生歇着,出去做什么?”


    裴皙看看一旁的应安,道:“连日都只看山水,今日也想见见人烟与市井,再说,还需带苍耳走走。”


    苍耳这些日子似乎有些苦行,瞧着蔫头耷脑,冯学茂提议带它到外头走走,韦侃听完这理由,嘀咕声任性,后道:“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我有应平与王善陪同,无需你操劳。”


    “我还偏要操劳。”韦侃说完扭头看看华湘与姚羽,问道,“羽姐,你准我去么?”


    “韦校尉要做什么无需我准许。”


    “那我们走后,若是有谁不长眼朝韩大人下手,便有劳你了。”


    座上华湘闻言轻笑:“韦校尉怎说这等晦气话?”她托着脸颊,但仍用伪装的声线说话,“只你们都出去,留我在此,传出去不好听不说,教有心人看去,岂不令人生疑?”


    “此言有理。”裴皙附和声,“所以你还是留下陪韩大人。”


    “……”


    韦侃转头回屋中补觉去,裴皙则牵着苍耳出驿馆去。


    镇远乃是黔东门户,同样是水陆交通重地,商贸往来繁荣,出了驿馆街,不远便是一座桥,过桥便是河街,沿河两岸房屋鳞次栉比,人烟稠密,商铺林立,算得上是此行所遇繁华都会。


    应安走上会几,终于活络起来,此地又有侗寨与侗人聚居,街头风貌与汉地不同,故而见什么都新奇。


    街边多盐号、马铺、客栈与饮食铺子,眼下晨起,不少商旅之人沿街吃东西,人声渐渐喧腾。


    裴皙先由苍耳牵来河边一棵树下,然后便见苍耳开始用力,近日它因舟车劳顿,排泄似乎有些不畅,每每都很吃力,眼下它正好不认真地用功,裴皙虽知不妥,但还是有几分好笑地挪开目光,见身侧众人皆盯着它,更觉好笑:“这般看着它,徒增它压力,转过身罢。”


    一众人遂背过身看街边,也不管这一幕在其余人眼中是怎样一副场景。


    应安见小家伙模样可怜,这时对裴皙提议道:“瞧它这般可怜,不如将它留在这驿馆中养着,也省得再奔波。”


    “我既将它带来身旁,又怎好丢下它?我想它亦不愿如此。”


    “这倒是,不过苦了它了。”


    裴皙笑了笑,转头问他:“如今觉得苦了?”


    应安欲言又止番,半晌才低声说:“是有些苦,但我不后悔跟来,再说此行人人都比我辛劳,我不过做点小事,哪几有叫苦不迭之理?”说完不忘问问应平,“对吧,大哥?”


    应平闻言只轻按一下他脑袋,裴皙则温和一笑,说着,腿便被撞了下,低头看去,苍耳已经排泄完毕,仰头冲他摇尾巴。


    应安转身到树下去,随意踢了几脚土,将那少得可怜的狗便埋住,回来时说:“真真可怜,使了半天劲几就拉出那么点几,不过瞧它倒挺高兴。”


    裴皙看着苍耳笑了笑,说:“走罢,前去问问此处可有兽医替它瞧瞧。”


    虽说有冯学茂随行,但冯大医毕竟没有为小兽医病的经验,只说或许是乘车少动所致。


    应安听闻裴皙这话,先行到前头问询,不过先问的一人不会官话,还是一旁的鱼摊上一摊主抢过话答他听得懂,却没顺着话答他,而是先问他是哪里人、到什么地方去、如今多大年纪这类话,问罢便说自个几家中有两个与他年岁相当的孩子,应安不想他只是问个话却教人缠住,忙焦急打住那摊主。


    不远处,裴皙与应平驻足站在一处,望着应安说:“如今他也长大了很多。”


    应平似乎也有几分欣慰:“多亏王爷谆谆教诲。”


    “说得倒好似我已七老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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