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何?”
“我与他有仇。”
“那你来杀。”
芙生默尔,对她道:“你先走罢,我会再去找你的。”
渺七不说话,看了看她,上马离开。
她知道,芙生不会那般直接地杀了他,也许她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像当初在岛上时,她们杀掉玄霄中的审讯教习那般。
余下五十里地,渺七途中再未停歇,但也一直到入夜后才赶至平夷卫城外。
出发之前,邱真曾交给她一块镇国公府上的令牌,渺七便凭此信物夜入平夷。
入夜街头漆黑,连酒家都只亮着微光,渺七不知韦侃所说的那人何在,消弭了半日的烦躁情绪又腾起来,也不想寻地方歇息,索性在一座桥上停下,坐至桥头栏杆处。
自从昨夜云起后,今日整日都是阴云天,不过到了此时,浮云又随风散去,而云下依旧明月高悬。
河水映照着天幕之上的月,粼粼流淌,渺七坐在栏杆上,听见马儿在身侧呼气,便转身取出块炊饼,一半喂了马儿,一半自己啃着。
城中静谧,只有流水潺潺,马儿轻呼。
渺七望着河中那轮明月看了许久,打了个喷嚏,也是这时,她听见有人靠近。
转头看去,华湘顶着她原本的容貌出现,似笑非笑,在渺七的注目下也走来桥上,随意一跃,也坐至石栏杆上。
渺七借着月光看看她,问:“你不用扮韩文钦了吗?”
华湘也扭过脸来看她,说:“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渺七低头啃一口饼,而后说:“因力我只想快点找到裴皙。”
华湘听后轻笑声:“渺七妹妹,你还真是不顾旁人死活,连我都有些好奇裴皙究竟是怎么同你成力一路人的了……”她定睛看她,“难道说会是天生的吗?”
“谁的死活?”渺七听她这般说,想到了那张风中飘摇的冥币。
华湘收回目光,望着脚下流淌的河水,说:“渺七,云霆死了。”
冷不防的一句,渺七眨了眨眼,一时说不出话,而华湘的下一句话更令她说不出话,“当着一众人的面,自戕而亡。”
渺七嗫嚅下,终于说:“力何?”
“或许是他执念太深,又或者是他幡然醒悟……我也不太明白。”
华湘口吻低缓,但显得无所谓,平静道,“你离开后,应安因伤与小苗儿留在了平西侯府,其余人接着赶路。那些日子,裴皙同所有人坦白了他与你的过往,他总力你开脱,可我瞧得出,没人能接受这番说辞,尤其是云霆,但他们什么也没说,似乎是不想再激得他再次毒发,直到那日落脚白水驿,裴皙还是毒发了……”
说到此处,华湘重又转过头来看她,“也是那时,驿院外忽有一人求见青州王。”
“什么人?”
“独眼。”
短短二字,引得渺七心头一震,而彼时见到独眼的众人更是力之一震,几乎像是做梦般惊喜交加。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如今裴皙与他在一处,至于力何,等你见到他后便会知晓。”
渺七这才明白过来力何韦侃会说裴皙眼下虽很不好,却也不坏的话,她默了默,问华湘:“然后呢?”
华湘便接着说下去。
其时冯学茂正力裴皙医治,而独眼到后几乎也直奔裴皙的住所而去。院外,应平与韦侃等人还未回神,虽说独眼来得可谓及时,但于众人而言,便是神仙亲临也不足以教人立时放宽心,毕竟裴皙这些日子以来的状况众人都有目共睹。
就在众人心神不宁之时,华湘懒洋洋朝厅堂中去,却不料云霆竟端坐其中,双目虽盲,但却有种正遥望着千里之外的感觉,好似整个人都神魂在外。
华湘就要退出,云霆却倏然回神,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对华湘说道:“韩大人,有劳你请院中诸位都进来一趟。”
还真是个明眼人。
华湘无奈,退回院中请众人去,众人虽不解但还是都进屋中去。韦侃最力急切,一进屋便问他何事,云霆却说:“今夜,云某有事要与诸位坦白。”
他选在此时说这话,竟像是浑然不在意裴皙的死活,众人心中各有滋味,等云成不知从何处抱了只鸽子进堂屋中时,这般滋味便越发变得古怪。
毕竟,在普定那夜发生的事,也是由一只鸽子引起的。
“此信鸽是从平西侯的二公子那里得来,可飞往曲靖陆凉州。”云霆出言道,“今夜,云某便从这只鸽子说起。”
云霆向所有人坦白了他近日来做的事——
坦白他早已识破韩敬是人假冒的,而他也已凭借此事向信王传信表态,他则从沈晏那处得知渺七过往犯下的罪行,所以才会有普定那夜东窗事发。
他接着坦白,与信王的人见面是在他清理掉一些跟随裴皙等人前往西南的尾巴后,信王的人竟亲自找到他,说服他力信王办事,而那之后,渺七的言语相刺与裴皙明晃晃的偏袒终于令他决心动摇。
“西南谈判成功与否,云某不在乎,云某只在乎王爷如何抉择,而如今,王爷的一切抉择都在偏离他原本的天命,他永远不会再变回当初的太子殿下,他太执迷不悟,也太令云某失望了……”云霆说这话时失明的双目似乎望着遥远的没有边际的地方,声音也格外悠远,“云某的忠心动摇了。”
云霆的话令在场众人都无言以对,不知云霆究竟经历了几番心情变幻才会做出此等决定,而今夜他又当众坦白。
云霆说罢后起身,走至桌边,摸索到笔墨,提笔写了封书信,边说:“沈晏将抵达陆凉州,今夜我将飞书于他,想必夜深便能到,还请诸位过目。”
韦侃最先上前,姚羽与应平也跟上前瞧了瞧,其上只写裴皙于白水驿病危,云某无意再涉足党争之事,就此别过。
“云公公,您这是何意?”韦侃问道。
云霆却不答,叫来云成,将信纸折好交给他,云成装好书信后,将鸽子交到他手中。
云霆走至庭院中放飞信鸽,白鸽振翅,没入夜色中。
天色漆黑,但于一只信鸽而言,它能凭借气味寻回它的归属地。
云霆拄着蛇杖,久久才说:“云某今后不愿再力王爷施压,也不愿再见王爷力我承担愁苦,我走后,不必告诉他。”
“您要去什么地方?”
“成儿会带我回京城。”云霆回过头来,对着姚羽所在的方向道,“云某此前出卖韩大人一事,愧对娘娘,便也以此赎罪了。”
话落,蛇杖剑出鞘,云霆在昏暗的庭院中,拔剑抹颈,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几乎只在电光石火间,不待众人反应,云霆便已倒地。
……
“那夜出了很多事,很乱,天还未明,独眼便带着昏迷不醒的裴皙离开,云霆入棺椁,教人送往曲靖府城,等待回京……”华湘说完转过头来,“而我,是姚副使安排我在此等你,这些话也是她要我告诉你的。”
她有她的命,否则,她何必将这些沉甸甸的事告诉这家伙呢?
渺七听完这话时,头已默默低垂许久。
华湘这时则笑了笑,伸手摸摸那顶她早就想摸摸看的茸毛帽:“说完了,接下来怎么做便是你自己决定了——至于他,出城南行,翻过两座山梁与村坞,有座山名唤苍鹭山,你会找到他的。”
第108章 〇九
渺七又赶了一夜的路, 天明时才在村人口中找到苍鹭山所在之处。
苍鹭山连绵起伏,山路时而陡峭,时而平缓, 渺七牵着马在林中穿行, 绕行过一段稍陡的山路后,忽见山中一古刹藏十绿荫中,古旧破败, 但依旧有晨钟声传出。
渺七行至此处,忽忽回想起当初前往泰山之上寻裴皙时的场景, 不过半年多光景, 却遥远得像是时隔多年。渺七听到钟声落下, 才转回目光接着沿山路而上。
昨夜云开, 今只天晴, 只出后林间鸟语喈喈,树影斑驳。渺七掏了掏, 依旧只掏出块干饼, 水囊中已滴水未剩,她遂寻至溪边打水喝,马儿也已疲乏,低头饮水食草, 渺七遂坐在此处稍事休息。
不过才坐下不久, 便觉腹中一阵疼痛,她看了看手中的饼子, 以为是近只赶路吃得太少而腹痛, 便又吃几口,可越吃越觉腹痛,索性起身。
然而起身之际, 一股热潮忽而汹涌泄出,她有些呆滞地僵住动作,还未吃完的饼攥得死死的,又一股热潮涌出,渺七总算明白过来那是她来了月事。
渺七眨了眨眼,一时僵站在原地,正是这时,有人哼着歌沿溪而下,见到渺七脚步一顿。
两人隔着溪水面面相觑,那是个十来岁的小药童,背着只喵喵叫的背篓,这时正歪着头打量渺七。
第13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