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安野立刻否认：“怎么可能？我们......”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林硕使眼色，眼睛眨得快抽筋了，裴缄看着好笑。


    林硕和王一泽对视一眼，很为难的样子。裴缄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不用为难，就算真是说我坏话我也不在意。”


    牧安野急得一下站起来：“真的没有说你坏话！林硕，你快说啊！”


    林硕在牧安野强势地催促下无奈叹了口气：“唉，裴缄，你不是马上要过生日了么？我们在商量着怎么给你庆生......”


    裴缄恍然大悟：“这样啊，也没什么好庆祝的，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就行了。”


    牧安野：“这怎么行，这样吧，我去包个场子，大家一起去娱乐娱乐。”


    裴缄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破费了？”虽然他知道牧安野有钱，可再有钱也终归是觉得欠着别人。


    可牧安野坚持：“哎呀，大家都认识半年了，也没什么机会一起出去玩，你生日不过是个由头。”嘴上是这么说着，牧安野的眼睛却不敢直视裴缄，才不是什么由头，他只是单纯地想给裴缄过生日又怕被拒绝，找了个借口。


    裴缄沉默着思索了几秒，实在没想出拒绝的理由，只能说道：“行吧，不过我认识的人不多。你们有朋友也可以一起叫上，别说是我生日就行，免得别人跟我不熟还得送礼。”


    牧安野点点头：“好，那我叫上牧悦柔，她能活跃气氛。”


    裴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堂姐知道你把她工具人吗？”


    林硕：“我和王一泽没什么朋友，没人可带。”


    裴缄掰着手指算了算人数，突然想到于漪，人家之前帮过文以群，可他转念一想，牧悦柔也来的话于漪会不会尴尬。他拿出手机给文以群发信息，说明了情况，让文以群问问于漪，再三强调要说清楚，牧悦柔会来。


    一看裴缄同意了，牧安野很是愉悦：“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啦！”说完，抱起他的滑板出了寝室，他要去给裴缄挑礼物。


    生日当天，裴缄选了一家挺有档次的老北城饭店，预定了七人餐，不算太贵。凌晨，裴静给裴缄转了生日经费，裴缄精打细算着，请完这顿饭自己还有剩余，计划着明天拉着文以群去商场买几身衣服。


    牧安野想着今天是裴缄的生日，一直刻意忽略文以群的存在。他一进饭店的包间就跑到裴缄的另一侧坐下，自然地递过去一个礼盒，笑嘻嘻地看着裴缄：“生日礼物！”


    裴缄礼貌道：“谢谢。”


    于漪也递上一个礼品袋子，在文以群的另一侧坐下。牧悦柔在看到于漪的那一瞬，整个人紧绷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挪到于漪身边，问道：“于漪，我能坐你旁边吗？”


    于漪没太在意，点了点头。她没再看牧悦柔，侧过头对裴缄说：“裴缄，抱歉，晚上我还有事，一会儿得先走。”


    裴缄：“没关系，有事就先走。”


    另外几个人都纷纷送了礼物，裴缄最在意的那个人却只是稳如泰山地坐着。明明文以群今天说去取了礼物的，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裴缄满心好奇。


    文以群注意到了裴缄的视线，但他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继续吃饭。


    北城的口味偏清淡，裴缄刚从梧桐州回来还不太适应，总想吃点辣的。一边寻思着明天周六，和文以群逛完商场去哪儿吃个火锅，一边有意无意地往文以群身上瞟。


    文以群的手指在外套口袋里摩挲着，现在并不是拿出来的最佳时机，再等等。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热闹的主要还是牧家姐弟。两个人为了争抢盘子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几乎要大打出手，裴缄很怕他们把人桌子给掀了，林硕则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裴缄疑惑不解，实在想吃可以再加，不至于抢成这样吧。裴缄：“要不再加一份？”


    牧安野：“不要！我就要这一块！”


    牧悦柔：“再加上来的都不是这一块了！”


    裴缄：“......”


    不理解，但尊重吧。


    没人喝酒，一顿饭很快结束，一行人准备转移阵地。


    于漪站起身道别：“我得走了，有机会再聚。”


    文以群：“嗯，一起出去吧。”


    牧悦柔凑了上来：“于漪，你要去哪儿啊？我开了车来，我送你吧。”


    于漪礼貌又疏离：“谢谢学姐，不用了，有人来接。”


    被拒绝好像已经成为常态，牧悦柔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她的声音还是甜甜的：“那你注意安全，下周见！”


    于漪点了点头：“嗯。”


    于漪走出饭店，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路对面的一辆黑色保时捷上。她朝文以群和裴缄点了点头，便径直向那辆车走了过去。


    这时，车的驾驶座门开了，一个长发齐肩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外面是一件长及膝盖的深灰色风衣，气质超群，那是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张力。


    男人打开副驾驶的门，绅士地把手放在车门上方，以防于漪碰到头。于漪坐进车后，长发男人朝裴缄他们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冲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回到驾驶位。


    牧悦柔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仿佛时间定格，一动不动，过了好半晌，牧安野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反应过来：“不是，于漪她......是直的？”


    牧安野白了她一眼：“人家只是来接她，不代表就是恋人关系吧，你别太敏感。”


    牧悦柔：“可是她都没坐过我的车！而且她说的晚上有事，就是和这男的约会？”


    牧安野：“那男的，你不认识？”


    牧悦柔更加疑惑，眼神从车尾灯上移到自己堂弟脸上：“你认识？”


    牧安野更无语了：“你对牧家的事上点心吧，别一天这么恋爱脑！那可是和牧家一直合作的周行川周大律师，在整个北城都很有名。”


    牧悦柔：“那就是周律师？不是，我管他什么周律师张律师，我只想知道他和于漪是什么关系！”


    牧安野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行了，我之后帮你打听打听，快去开车。你带着他们四个过去，我打车。”


    牧悦柔垮着脸，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开车了。


    牧安野转头对裴缄说道：“人少，我订了个包厢，牧悦柔会带你们去，我打个车先过去。”


    裴缄：“好。”


    牧悦柔的脸色很臭，一路没说话，另外几个人也不是多话的，车里沉默到有些尴尬，尤其是坐在副驾的林硕。


    林硕回头看了好几次，裴缄侧着头看窗外的街景，文以群拉着裴缄的手指认真把玩着，王一泽低着头看手机，林硕有些无措。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林硕下车狠狠吸了一口车外的空气，才感觉身上的压力轻减了。


    牧悦柔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包厢，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水和小吃果盘。


    牧悦柔自顾自地开了一瓶酒，直接对着瓶口就开始喝。


    文以群看了一下手机，说道：“我让商家把蛋糕直接送到这里了，一会儿就到。”


    不会只有蛋糕吧？裴缄差点脱口而出，费了好大工夫才压住这句话，乖乖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块西瓜吃。文以群看到他眼里隐隐的不安，勾了勾嘴角。


    文以群本想等晚上回家以后再送的，但是好像男朋友等不及了，裴缄那又期待又失落的眼神让文以群不忍心让他再继续等。


    文以群有些紧张，毕竟这份礼物意义非凡，他怕从裴缄的表情里看出高兴和喜悦以外的情绪，也怕裴缄有压力。


    他在裴缄身边坐下，凑近了些，说道：“裴缄，我......”他感觉自己手心在微微冒汗，但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生日快乐，我爱你。”


    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瞬，文以群拿出了一个小方盒，那种盒子很有标志性，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缓缓打开盒子，果然，是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裴缄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文以群拿着盒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文以群接着说：“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裴缄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文以群慌慌张张地想去给他擦眼泪，裴缄却拍开了他的手，文以群的心沉下了去。


    就在这时，裴缄说道：“别管其他了，还不快帮我戴上！”


    文以群的眼睛缓缓睁大，动作迅速地拿出裴缄的那枚套在了裴缄左手无名指上，像是怕裴缄后悔似的催促道：“我的，你也帮我戴。”


    裴缄的眼泪还没干，笑意就爬上嘴角：“怎么？怕我跑了？”


    文以群：“当然怕。”


    裴缄拿起另一枚给文以群戴上，低下头，在文以群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轻轻印下一吻。文以群的眼神从担忧到震惊，现在，已经完全被喜悦取代。


    牧安野一进包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就站在门边，看着两人互戴戒指互许余生，看着裴缄近乎虔诚地吻上对方的手指，看着文以群把裴缄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