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中药，虽然也难闻，但和这个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这药比上次的好。”祝余端着药停在燕京墨身前，“良药苦口，快喝了。”


    燕京墨接过来，心理建设做了好几次，也没将药喝下去，“能不喝吗？”


    若是别的，他不愿意吃，也就罢了，可这是药，不吃他身体好不了。


    “可以不喝。”祝余在心底叹气，补充了一句：“但这药是十八两银子买来的。”


    “………”


    燕京墨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捏着鼻子，将药灌了进去。


    十八两银子。


    不喝就浪费了！


    药又苦又涩，味道留在口中久久不散，直泛恶心，吐又吐不出来，燕京墨眼眶都憋红了，看起来好不可怜。


    祝余看得心尖一颤，连忙给他喂了一颗饴糖，闻声道：“快缓缓。”


    燕京墨趴在床沿，有气无力：“缓不过来了。”


    祝余在燕京墨脑袋上揉了一把，端着水杯喂到他嘴边，“不许胡说！”


    燕京墨吃了糖，喝了水，缓了好一会，终于把嘴里奇奇怪怪的味道压了下去。


    “明日把山楂树旁边围起来吧。”燕京墨靠在床头，声音还有些虚弱，“拿来养小鸡小鸭，栅栏修高一些，再养一条小狗，防止野猫和小偷。”


    “好。”祝余在燕京墨外侧躺下，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明日我去山里砍些棍子，狗的话，去王小刀家要只，他家大狗刚生了崽子。”


    祝余说完，半晌没听到燕京墨的回答，侧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祝余小心地将燕京墨放平，替他掖了掖被角，吹熄了油灯。


    一夜好眠。


    第15章


    清晨，阳光从窗户洒进床边，照得人脸蛋暖洋洋的。


    燕京墨眉眼微动，缓慢转醒，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很快又闭上，拉高被子，挡住太阳。


    这一觉睡得舒服，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他在被子里深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来，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转头一看，发现祝余就在旁边瞪着眼睛看他，燕京墨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一退。


    祝余眼疾手快，大手一伸在他腰间拦了一下。


    燕京墨撞在祝余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空气霎时安静，落针可闻。


    祝余眉眼微微一动，夏天衣服料子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掌心，他手指蜷缩，感受到掌下细瘦的腰。


    燕京墨眨眨眼，半晌才道：“你醒了干嘛不出声儿。”


    祝余这才回神，略微有些不舍地将手收回，道：“正要出声，你就看过来了。”


    燕京墨“啧”了一声，抬手在祝余肩上锤了一下，道：“下回记得快点叫我，这么吓容易吓出毛病来。”


    “好。”祝余率先起身，拉了燕京墨一把，将他拉起来坐好，“是我的错。”


    刚刚燕京墨眼睛都被吓得瞪圆了一圈，看起来跟受惊的小鹿似的，怪可爱。


    祝余一手在燕京墨后背轻抚，替他顺气，完了又在他耳垂处捏了捏，嘴里念叨着：“摸摸毛，吓不着。”


    燕京墨都给听笑了，重新趴回床上，问他：“你都哪学来的？”


    祝余没说话，又坚持着给他念了好几遍才停了下来，“小时候听村里老人念的，小孩子吓着了都给这么喊魂儿。”


    燕京墨笑够了，一边下床一边道：“我又不是小孩了。”


    祝余把燕京墨放在一旁的鞋拿过来，摆在他的脚边，突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声音里带了点笑，道：“小孩儿。”


    燕京墨：“………”


    祝余也就大他两岁，被他叫小孩儿，怎么听怎么别扭。


    祝余喊完，径直出去了，燕京墨一连串“啧啧啧”也洗漱去了。


    等洗漱完，就将这事抛之脑后，看昨日买回来的小鸡小鸭去。


    小鸡小鸭都挺精神，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叫着，应该是饿了。


    燕京墨抓了把米，撒进笼子里，鸡鸭全挤了过来，哐哐啄米。


    他看得上头，把小鸡，小鸭都搬到屋檐下，给它们晒晒太阳。


    这么折腾一会，祝余已经做好了早饭，叫他过去吃。燕京墨这才放下，洗手吃饭去了。


    祝余说：“我待会上山去砍一些木材，你在家看着，等我回来就做围栏。”


    燕京墨从碗里抬起头，他嘴里含着粥，说话含含糊糊：“我跟着你一块儿去。”


    “你不去。”祝余率先吃完，把在一旁煨好的药端过来，放在燕京墨面前，“一趟趟太累了。”


    燕京墨撇嘴，嘟囔：“那我啥也不干，就等着你啊。”


    祝余这才明白，燕京墨为什么非要跟着去。


    是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愧疚了？


    祝余再次摸摸他脑袋，“你不是在家看着鸡鸭么。”


    “又还喝着药，不能太过劳累。”祝余说：“等你恢复好了，再去也不迟。”


    祝余态度坚定，怎么也不肯带燕京墨去，他只能作罢，乖乖待在家里。


    祝余盯着燕京墨将药喝了，这才拿了把砍刀，背上根绳子，就进山去了。


    燕京墨坐不住，打算去收拾一下即将用来养鸡鸭的空地。


    空地不大，就是有些杂草石头，看起来有些乱。


    燕京墨将袖子裤脚都挽好，将大个的石头都捡了放一堆，又拿了把镰刀，把空地的草都给割了。


    等都弄完，他已经出了一身细汗，靠坐在山楂树底下乘凉。


    山楂树不算大，但果子结了很多，挨挨挤挤在一起，看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等山楂熟了，还能做成糖葫芦，若是拿去镇上，说不准还能卖几个银子。


    等休息好，燕京墨看着那堆石头和杂草犯了难，他的体力只够支撑到现在。


    想要将石头和草都背出去，那是不太可能了。


    燕京墨沉思片刻，决定做一个小推车。


    若是有一辆小推车，他自己也能将这些石头和草运出去，过段时间收麦子，也能帮上忙。


    村里木匠钱，若是想打个什么家具，还得去镇上请人做，得花不少银子。


    花钱请人做，自然是不可能，但是燕京墨可以自己做一个，虽然比较简陋，但能用就行。


    只不过家里木材不多了，他可以先做车轮车轴，等祝余把木材运回来，再将车身固定上去。


    说做就做，燕京墨找出家中剩余的木材和工具，开始做车轮。


    以前在家中看爷爷做木头小车，速度很快很熟练，他经常在旁边打下手，看的久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只不过，之前都是爷爷做，他只是副手，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做车子。


    没有爷爷帮忙，他才知道一个人做小车有多难。


    燕京墨折腾一下午，才勉强将车轮和车轴做好，等做好这些，他早已经累的精疲力尽，直接躺在屋檐底下睡着了。


    等祝余回来，瞧见的便是这副景象。


    山楂树下那块空地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杂草和石头都好好的堆在一旁。


    屋檐下躺着个人，昏黄的夕阳照在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色金光。


    他身旁还放着个东西，远远看去，像是个轮子。


    祝余快步上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祝余看着家中的景象，随后目光落在燕京墨脸上，眉眼间能看出他的疲惫。


    祝余愣怔许久，伸手轻轻在他眉心碰了碰，不带他去山里，是怕他累着。


    没成想，留在家中也将他累成了这副模样。


    祝余拳头握紧，指骨泛白，良久，才弯腰将燕京墨打横抱起来。


    没走两步，怀里的人就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道：“嗯？你回来了。”


    祝余点头，声音发哑：“累坏了吧？”


    燕京墨摇摇头，语气兴奋：“是有一点累，不过很开心，你看到院子里的车轮了吗？我成功啦！”


    祝余看他明明累了，却一脸兴奋说着他做好了车轮，心中酸酸软软，明明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只是道：“很厉害，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燕京墨得意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我会得可多了。”


    祝余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会这么多，累不累？”


    燕京墨挑眉，怎么又问他累不累。


    思考片刻后，得出了结论。


    “累。”燕京墨想了想，举起手臂，说：“刚刚打磨轮子，我手好酸呀。”


    祝余立刻道：“我给你捏一捏。”


    燕京墨正要答应，突然间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就说，这视角怎么这么奇怪，感情祝余一直抱着他呢！


    “……你放我下来。”燕京墨挣扎两下，“我也没那么累，还是能走路的。”


    祝余：“我抱你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