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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郁欢_雨泞【完结+番外】箭头 第84页

第84页

    姜愉妈妈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先吃点水果,饭一会儿就好。”


    “阿姨,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坐着。”


    叶浣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姜愉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姜愉伸出手,握住了叶浣的手。叶浣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样让她握着。


    吃饭的时候,姜愉妈妈往叶浣碗里夹了很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堆得像小山一样。“你太瘦了,多吃点。”叶浣低头扒饭,喉咙发堵。姜愉在桌子底下握着她的手。


    “叶浣,你现在在拍什么戏?”姜愉妈妈问。


    “刚杀青一个民国剧,还没播。”


    “小愉说你演得很好。”


    叶浣转头看姜愉。姜愉低着头吃饭,没有看她。“她没有跟我说过。”


    “她不会当面夸人。”姜愉爸爸笑了。姜愉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爸爸一脚。


    吃完饭,叶浣帮姜愉妈妈收拾碗筷。姜愉妈妈洗碗,她擦盘子。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流声哗哗的。


    “叶浣。”姜愉妈妈没有看她。


    “嗯。”


    “小愉最近开心了很多。”


    叶浣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以前不爱说话,什么都不说。开心也不说,不开心也不说。”她把一个盘子冲干净,递给叶浣,“现在她会笑了。”


    叶浣接过盘子,慢慢擦干。


    “阿姨。”


    “嗯。”


    “我会让她一直笑的。”


    姜愉妈妈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那天晚上,叶浣睡在客房。床单是新换的,淡蓝色的,枕头上放了一朵干花。她躺在床上,关了灯,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线。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她点开和姜愉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的“到了”。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对方秒回了一个句号。


    叶浣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她想,这是她来上海的第几年了。第一年,她大一,姜愉大三。第二年,她大二,姜愉大四。第三年,她大三,姜愉毕业了。第四年,她大四,姜愉在横店。第五年,她毕业了,在北京。姜愉在上海。她们隔着两个城市,隔着一千多公里,隔着手机屏幕。但此刻,她躺在姜愉家的客房里,隔壁就是姜愉的房间。一墙之隔。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面墙,凉的。


    第二天早上,叶浣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她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的。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姜愉的字:“早餐在楼下。不用急,慢慢起。”


    叶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她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里。钱包里已经有好几张了。她把钱包合上,放在枕头底下,起床下楼。姜愉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碗粥、两个煎蛋、一碟咸菜。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早。”她说。


    “早。”


    叶浣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煮开了花,甜丝丝的。和以前在横店喝的粥一样。她看了一眼姜愉,姜愉低着头喝粥,没有说话。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桌面照得发白。


    “姜愉。”


    “嗯。”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后天。”


    “我去送你。”


    姜愉抬起头看着她。“不用。”


    “我想去。”


    姜愉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好。”


    那天下午,叶浣一个人去了书店。半间书房还在,橘猫还在,林老板还在。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橘猫从柜台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然后跳上她的膝盖,盘成一团。她坐在老位置,桌上放着一杯水,温的。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林老板,也许不是。


    “好久没来了。”林老板端着茶杯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嗯。”


    “现在在拍戏?”


    “嗯。”


    “演什么?”


    “民国剧。女二号。”


    林老板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姜愉呢?”


    “她也在拍戏。”


    “你们还在一起吗?”


    叶浣愣了一下。


    在一起?她和姜愉从来没有说过“在一起”这三个字。


    她们只是偶尔发消息,偶尔见面,偶尔一起吃顿饭。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没有。”她说。


    林老板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那你们在干嘛?”


    叶浣低下头,手指摸着水杯的边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在干嘛?姜愉在干嘛?她们在彼此的生活里若隐若现,像两条忽远忽近的线,有时候缠在一起,有时候松开。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不知道。”她说。


    林老板没有追问,端着茶杯回去了。叶浣坐在那里,把水喝完了。水是温的,和以前一样。她站起来,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桌上。然后抱起橘猫,摸了摸它的头,放回柜台上。推门出去的时候,风很大,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围巾是姜愉寄的那条,深灰色的,很暖。


    她走在巷子里,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长。她没有回头。


    第63章


    三月,北京的风开始变软了。


    叶浣不太相信节气,但她发现窗台上的小雏菊冒了新花苞。左边那盆多一朵的那盆,花苞比右边多两个。


    她蹲在那里数了数,数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数错。她把花盆转了半圈,让阳光晒匀,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煮咖啡。


    咖啡机是上个月买的,小周说她“喝速溶太不像话了”,硬拉着她去商场挑了一台。叶浣不太会用,每次都要翻说明书,但今天没用——她已经记住了,萃取时间二十五秒,蒸汽棒要插到液面下。


    咖啡做好了,她端到窗台上,靠着墙慢慢喝。苦的,没有加糖,她最近开始喝美式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姜愉喝美式,也许是苦的味道更真实。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姜愉,配了一个字:“看。”


    过了几分钟,姜愉回了一张照片,她那盆也冒了花苞,少一朵的那盆,花苞也少。


    叶浣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聊天窗口里,看了很久,像那两盆花并排放在窗台上。


    她回复:“你的花苞比我的少。”姜愉说:“嗯。”


    “为什么?”


    “不知道。”叶浣端着咖啡杯站在窗前,想了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花少的那盆,开得慢。也许是因为人不在,花也不想开。她没有说。


    姜愉的戏杀青了。


    她发消息说“终于杀青了”,叶浣回了一个句号。


    姜愉说“你不想知道我在哪吗”,叶浣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输入法上方,悬了很久。


    她想知道,但她不想让姜愉知道她想知道。


    她想了很久,回复:“在哪?”


    姜愉说:“上海。”叶浣没有再回。


    过了几分钟,姜愉又发了一条:“你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北京吗?”


    叶浣又想了很久。


    她知道姜愉在等她说“想”,但她不想说。


    不是不想,是不敢。说了“想”,就好像她在等,就好像她还放不下。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什么时候?”


    姜愉说:“明天。”


    叶浣放下手机,去厨房。她打开冰箱,拿出一把青菜,两个鸡蛋,一包挂面。


    水烧开了,面条放进去,她用筷子搅了搅,怕粘在一起。


    锅里的水翻滚着,白色的泡沫涌上来,快溢出来的时候她加了一点凉水。面条慢慢变软,沉下去,又浮起来。


    她加了一个鸡蛋,蛋白在沸水里散开,裹住了蛋黄。她又加了几片青菜,关火,盛到碗里。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不烫了。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鸡蛋是溏心的,戳开,金黄色的液体慢慢流出来。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吃完了一整碗。她把碗洗了,锅洗了,灶台擦了。然后站在厨房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第二天,叶浣没有去接机。


    她在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新戏的剧本讨论,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中间只休息了四十分钟吃了个盒饭。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导演、编剧、制片人、其他演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剧本,翻来翻去,加批注,删台词,改走位。叶浣坐在角落里,很少说话。


    她不擅长在这种场合发言,她只擅长演。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公司门口等车,手机震了。


    姜愉发来一条消息:“到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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