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浣踮起脚尖,吻住了姜愉的嘴唇。凉的,和以前一样凉。姜愉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没有拉近,也没有推开。她们吻了很久,久到叶浣忘记了这是戏。嘴唇分开的时候,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姜愉的手背上。
程导没有喊停。雪花还在飘,落在两个人之间。姜愉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叶浣脸上的泪。
“停。过了。”
叶浣擦了眼泪,走到旁边。姜愉跟过来,递给她纸巾。
“你刚才哭什么?”姜愉问。
“不知道。”
“是林欢哭还是你哭?”
叶浣看着她。“分不清了。”
姜愉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叶浣被雪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天收工后,她们回到酒店。叶浣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姜愉发来一条消息:“睡不着。”叶浣回复:“过来。”门开了。姜愉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走进来。她躺到叶浣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姜愉。”
“嗯。”
“你分得清吗?戏里和戏外。”
姜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线。“分不清了。”她说。
叶浣侧过身,看着姜愉。姜愉也侧过身,看着她。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她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叶浣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姜愉眼角的那颗痣。姜愉没有躲。
“那就不分了。”叶浣说。
姜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她们接吻。不是戏里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吻,是真实的,用力的,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压进去的吻。叶浣的手从姜愉的脸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腰侧。姜愉的睡衣带子滑下来,叶浣的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姜愉的呼吸变重了。
“叶浣。”
“嗯。”
“明天还有戏。”
“我知道。”
“那你还不睡?”
“不想睡。”
姜愉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叶浣拉进怀里。叶浣的脸贴着她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很快。
“你心跳好快。”叶浣说。
“因为你在。”
叶浣笑了。她把脸埋得更深。
拍摄进入第五周,有一场哭戏。林欢离开了十年,沈郁等了十年。她们在码头相遇,林欢说“我回来了”,沈郁说“你不该回来”。叶浣站在那里,看着姜愉。姜愉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你不该回来。”姜愉说。
“那你想我回来吗?”
姜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眼泪掉下来了。“想。”
叶浣走过去,抱住她。姜愉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来,抱住了她。全场安静。程导没有喊停。过了很久,她喊了“停”,说“过”。没有人说话。
叶浣松开姜愉,看到她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叶浣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哭了。”叶浣说。
“你也哭了。”
叶浣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那天晚上,叶浣和姜愉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叶浣靠着墙,姜愉靠着她。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远处有山的轮廓,黑黢黢的。
“姜愉。”
“嗯。”
“你说林欢为什么走?”
“因为她觉得配不上沈郁。”
“那她为什么回来?”
“因为她发现,配不上也要回来。”
叶浣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叶浣。”
“嗯。”
“你当时为什么走?”
叶浣低下头,看着姜愉。“一样。觉得配不上你。”
“那现在呢?”
叶浣看着姜愉的眼睛。月光落在她脸上,桃花眼里的光温柔得像水。“发现配不上也要回来。”
姜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伸出手,把叶浣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叶浣闭上眼睛。
她想,她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在戏里,也在戏外。
杀青那天,程导把叶浣和姜愉叫到监视器前面。屏幕上回放着最后一场戏——沈郁和林欢坐在火车上,两个人靠着窗,看着外面的田野。没有台词,只有背影。火车开了很久,然后灯光慢慢暗了。
“你们知道这个镜头是什么意思吗?”程导问。
叶浣摇头。
“她们终于不用再分开了。”程导掐灭了烟,“戏演完了。你们也是。”
叶浣看着姜愉。姜愉看着她。她们没有说话。
杀青宴在横店一家火锅店。全组二十多个人,拼了两张大桌子。程导破例喝了酒,脸红红的,话多了起来。她端着酒杯,走到叶浣和姜愉面前。
“你们那场重逢,拍的时候我哭了。”她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叶浣摇头。
“因为你们看着对方的眼神,不是演的。”程导把酒干了,“那是我这辈子拍过最好的镜头。”
她走了。叶浣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水杯。姜愉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姜愉说。
叶浣看着她。“好。”
第79章
2028年5月20日,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
金鹰奖颁奖典礼。
叶浣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礼服裙。
不是新的,是苏念大二送她的那件。
腰围改了一次,裙摆洗过很多次,面料已经没有当年那么挺了,但她还是穿来了。
化妆的时候化妆师问她“要不要换一件”,她说“不换”。
这是她第一次提名金鹰奖最佳女演员,她想穿一件对自己有意义的衣服。
这条裙子陪她走过很多年——大二跨年夜外滩的人山人海,大三《雷雨》庆功宴的火锅店,第一次试镜通过后一个人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
那些时刻,姜愉都不在。但她穿着这条裙子走过来了。
今晚,姜愉在她旁边。
姜愉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内搭,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
叶浣看了她一眼,姜愉没有转头,但她的手伸过来,在座位下面握住了叶浣的手指。凉的,和以前一样凉。
叶浣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样让她握着。
颁奖典礼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最佳男演员、最佳导演、最佳影片,一个一个颁过去。叶浣的手心开始出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时间越来越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姜愉握着,两个人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光。
不是对戒,是两枚不一样的银戒指。叶浣的戒指上刻着一朵小雏菊,姜愉的戒指上什么图案都没有,但内圈刻了一个字——“欢”。叶浣偷偷看过,没有告诉姜愉。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最佳女演员的提名影片片段。
叶浣看到《郁欢》的画面闪过——沈郁站在戏院门口,林欢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在雪地里接吻,在码头上拥抱。
剪辑很短,但每一帧她都记得。
拍《郁欢》的时候是冬天,横店下了很大的雪,人造雪和真雪混在一起,落在头发上分不清。
有一场戏是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她和姜愉的嘴唇都冻紫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喊停。
程导说“过了”的时候,她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回到车上,姜愉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哈着气,暖了很久。
“入围最佳女演员的有——”主持人的声音在剧场里回荡。
五个提名者的名字和角色被一一念出,每念一个,大屏幕上就出现一段电影片段。
叶浣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到屏幕上林欢的脸,笑着的,哭着的,在雨里奔跑的,在雪地里接吻的。
她看了那么多遍,还是觉得那不是自己。那是林欢,一个在戏班长大的女孩,爱了一个人十年,等了一个人十年。
叶浣只是把她从剧本里请了出来。
镜头扫过观众席,停在她脸上。她看到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表情有些紧张,嘴角微微抿着。
她想起大一那年,姜愉坐在评委席上,也是这样看着她。
那时候她紧张到忘词,手心全是汗,声音在抖。现在她不抖了。
不是因为不紧张,是因为姜愉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获奖的是——”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瞬间,全场安静了。叶浣的手被姜愉握紧了,紧到她的手指有点疼。她没有抽回来。
“——《郁欢》,叶浣!”
掌声炸开了。叶浣坐在那里,没有动。她听到周围的人在鼓掌,在喊她的名字,但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她转过头,看着姜愉。姜愉也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松开手,轻轻推了一下叶浣的胳膊,“上去。”叶浣站起来,走上舞台。
第10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