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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箭头 第23页

第23页

    提着包裹刚踏进清月阁的门,就听见自己住的房间里头传来尖锐的骂声。


    连珠心头一紧,不明白这又闹得哪一出。她加快脚步,才走到厢房门口,就见屋里头一片狼藉。自己的铺盖被胡乱扔在砖地上,针线筐倒扣着,各色丝线滚了一地,平日用来泡茶的一套青釉瓜棱茶具也摔得粉碎。


    兰儿头发散了一半,正死死揪着白芍的衣襟,眼睛红得像要喷火:“你这烂了心肝的蹄子!凭什么翻我们的东西!”


    白芍也不甘示弱,一手攥着兰儿的腕子,已是扯破了半幅袖子。


    “我翻翻怎么了?我娘给的那支赤金梅花簪不见了,定是你们这起子手脚不干净的偷藏了!”白芍声音又尖又利,脸上被抓了两道红痕,却仍梗着脖子,“我就搜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青芝在两人中间拦了那个扯这个,忙得不可开交。


    兰儿见连珠来了,气焰又燃盛:“连珠,你来得正好。这小贱人翻了咱们的东西,今天不打她一顿,我兰儿两个字倒过来写!”


    谁知白芍听了这话,猛地将兰儿往后一推,让她踉跄撞在床沿上。


    白芍也不恋战,朝着连珠狠瞪了一眼,便往外冲去。只在路过她身边时,半边身子狠狠撞向连珠的肩膀,撞得她胳膊木木地疼。


    兰儿扶着腰站起,气得浑身发抖:“狗养的贱人,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我...我...”


    她四处寻摸,只盼着能找到一件趁手的东西,狠狠照着白芍的脸一棍下去。


    晚上,兰儿趴在床上,衣服被掀至腰上,后脊骨那儿青紫一片。


    连珠倒了药油上去,直搓得热了,叫兰儿疼得喊出声来。


    兰儿趴在枕上,疼得一头汗,又瓮声瓮气地道:“你下午拦我做什么?你能忍,我可忍不了。若是被人欺到了头上,还一味地忍下去,倒不如死了算了。”


    兰儿是真的生气。


    生白芍的气,生清月阁的气,也生连珠面团性子的气。


    连珠替她按腰的手不停,嘴里道:“让你去跟她同归于尽,一起闹起来,被罚到庄子上去?要是你愿意,我不拦你。”


    “我...”要真去庄子,兰儿也是不肯的,但这口气她下不去,“那就这么算了?一而再再而三,上次三少爷罚了她,她还不知收敛!我要气死了!啊啊啊!”


    连珠静默一阵,心中暗想,这白芍从前性子张扬骄横,但也不像今日这般行事不管不顾。上次受罚,就见她大哭之后眼神狠毒,像是恨透了自己。之后半月,白芍也不像之前那般说话阴阳怪气,倒是常常阴着眼神看人,让人心里发毛。


    她来房中耍了一通威风倒没什么,怕就怕私下里使什么阴毒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这事还没犯,她不好同谢培言明。更何况他还要顾忌着暮香堂,总不能为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将大夫人给得罪了。


    连珠不想将心神耗在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上,白芍害她几次,她忍过,如今却是不想忍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后头也还是跟着一句话的。


    前世太妃就曾说起自己还是妃嫔的时候想要与世无争,可偏偏被人设计陷害。若非意外有人证明,那巫蛊之祸就差点害了她迁居冷宫。


    “有人在背后盯着要害你,那是怎么防也防不住的,所以啊,我一洗刷冤屈,就私下着手去查究竟是谁害了我。后来啊,我也设了个套,由她自己去钻。可能是恶事做多了吧,她的运气不如我。”太妃握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止戈为武。”


    有时候进攻也是为了让恶人不敢再犯。


    “你怎么不说话?”兰儿等了许久没见连珠应声,龇牙咧嘴地扭头看她。


    烛火摇曳,兰儿看见连珠一脸平静,唇角微抿,一双眸子静像深潭寒水。


    静了一会儿,她见连珠轻轻地开口。


    “我想怎么在府里过平静日子。”


    兰儿看她方才一脸严肃,还以为要说出什么惊天之语,闹了半天还是拿白芍没办法,没好气地道:“没了那个贱人,咱们清月阁平静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闹了一通,第二日白芍依旧闭门不出,连珠照常做事,但是兰儿打定主意再也不和白芍多说一句话。


    每日拿饭的时候,兰儿也不再拿白芍那份,私下里骂道:“我才不给她拿饭,饿死最好!”


    连珠给她递了碗汤,好让她顺顺气。


    只是兰儿也不肯理她,心中仍是有气。连半夜梦醒时分,瞧见房里燃了烛火连珠伏案写字,心中好奇,也不开口问一句,反而蒙了被子转头大睡。


    第二日,她刚涮洗之后,就被青芝拉住,小声道:“连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把库房的册子和钥匙还给白芍了?”


    原来,白芍摔倒归家之后,谢培就把库房的事交给了连珠。


    等白芍回来,谢培也一直没提起让连珠把这活交还回去。


    看守库房的活计从来都是交给主子身边最信任下人,白芍被剥了这个活,当然更加不快。


    这会儿见连珠竟然主动归还库房的钥匙,白芍心里那点被压制许久的恨意和屈辱被一阵快意搅得翻腾起来,随着她一声“哟”给彻底释放了。


    “哟,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连珠看她状似无意,眼睛却已经盯住了她手里的钥匙,唇边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前些日子少爷吩咐我暂管,是体恤白芍姐姐身子未大好。如今我瞧着白芍姐姐既已康健,也不想日后院里为着这些事情闹个鸡犬不宁,这些当然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白芍凝眸看向连珠,揣度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要知道掌管库房的实际权力可不小,绫罗绸缎、金银器皿这些贵重物品不说,单是针头线脑、火烛香料这些日常用物,也要经手。


    册子上记录一罐、一叠...其间可周旋的耗损不是一星半点。


    她看着连珠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看错她。


    怂货一个。


    就算有三少爷一时兴起帮着撑腰又如何,畏手畏脚地没半点用,怎么和她斗?


    她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冰凉的钥匙,然后一把攥住,紧紧握在手心。


    拿了钥匙,白芍果见她脸上露出些不舍,这点不舍让她心中更加畅快。


    白芍哼了一声:“算你识趣。”


    她说着,又将账册拿到手里,翻了连珠记的部分,鸡爪一样的字,有些还只写了半边的偏旁,不过好歹还算条目清晰。


    只是想到连珠的这些字该是三少爷教的,她又怒上心头:“少爷当真疼你,便是不认字,也硬是把你教会了,让你管账册。”


    连珠叹了口气,像是无力,几次犹豫还是开口:“你何必句句带刺。”


    “你什么意思!”白芍的火气又被她点起,想要开骂又听连珠继续开了口。


    “你我相处这么久,该是明白我的为人。”连珠说得字字恳切,“上次的事,姐姐应当比谁都清楚,少爷罚你,不是偏袒谁,是谢府容不下蓄意害人的心思。姐姐若没有那份害人之心,又怎么会被罚?”


    “你!”被点到面上,白芍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


    连珠打断她:“我敬重姐姐。你是大夫人跟前调理出的一等丫鬟,这清月阁里,原本就是姐姐主事,我不过是从旁协助。姐姐何苦放下身段,事事与我这个只想求个安稳的小丫头过不去?你我相争,让主子心烦,又能得了什么好?”


    连珠说得是事实不假,但白芍就是不爱她一幅人淡如菊的模样,她愈是表现得通情达理,就愈是衬得她像个跳梁小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连珠见她冥顽不灵,只是轻轻摇了头:“话已至此,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盼着,往后在这院里能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说罢,她转身离开。


    路是自己走的,就看白芍怎么选吧。


    一个下午,白芍都同连珠盘点交接库房的财物,直到傍晚还剩半个柜子时,白芍才打发她去吃饭。


    小厨房里,兰儿已经打了饭菜。


    以往自己没来,兰儿总是会留好饭菜等她。但这次兰儿捧着碗,一见她反而扭了脸,既不看她也不理她。


    “兰儿...”


    连珠刚喊了兰儿的名字,便见她直接端碗出门,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蹦了。


    连珠知道她是怪自己向白芍低头,只是这会儿无法解释,也只能暂时由得她去。


    隔日,是谢培要从府学回来,连珠上午便把活给干完了。下午又把前几天做得醪糟舀了一碗出来,放在炉子里,搅了蛋花进去。


    谢培跨进屋里,皱着鼻头:“怎么一股烧焦味?”


    连珠抬头见是他,放了手里的勺子,起身行礼:“方才见桌角有团废草纸,就丢进炉子烧了。三少爷回来怎么不回房,来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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