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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箭头 第54页

第54页

    “你!”


    赵静柔口齿伶俐,一句话就将薛馥芬堵了回去。


    刚刚她掩在柱子后头,将薛馥芬送刀这出戏看了个全乎,不由得暗笑这千尊玉贵的薛家小姐竟也能做得这般小意逢迎,真是白瞎了这份出身。若换作是她,哪里看得上这区区六品官位的谢垚,攀上皇亲国戚才值得她费心钻营。


    薛馥芬见她一双杏眼仍盯着自己,没得让她瞧出些火气,骂道:“你不过是谢家的穷亲戚,得意什么!可是望着表哥拒了我,你好趁机插足?我可告诉你,表哥断看不上你这样的人,就凭你也配在我面前说嘴?”


    她说话难听得紧,换了别的面皮薄的小姐早叫气得七窍生烟。可赵静柔是何等人物,放火害人都不在话下,哪里会被她这一两句话激中。


    赵静柔看中谢垚不假,可那是刚来延州不晓深浅,见了游蛟当做真龙。这段时间跟着袁英华见了世面,才知延州城里那富贵人家不知几何。


    谢垚是有前途,可自己荷包、诗文接连送了,尽数被退回来不说,压根没砸起一点动静。赵静柔心里就有数了,这二表哥不似大表哥是个风流好色的,自己那点花招肠子怕是在他面前掀不起浪来。既知道不成,那便换下一个,李垚、张垚、王垚,天底下男人多的是,这个不成,还有那个。


    薛馥芬那样蠢的,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赵静柔可不蠢。


    她年轻,有模样,有手腕,怕什么?


    横竖她是不急的。


    赵静柔懒得同薛馥芬多言,将她气了个好歹,自己反倒施施然打了扇子走了。


    薛馥芬接连被气了两回,满腔的愤懑委屈,咬着唇恨不得撕烂赵静柔那副脸皮。


    “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薛馥芬恨极了赵静柔,本打算吃宴时找机会好好给她个难看。谁知上桌吃了一会儿,赵静柔就假模假样地当着众姐妹的面来给她斟酒赔罪。


    薛馥芬一根肠子通到底,压根猜不透赵静柔唱得哪一出。


    谢家几姐妹不明就里,谢玉棉不过九岁,一派天真,眨着眼睛脱口就问:“赵姐姐平素最是和顺,怎么也惹了薛家姐姐生气?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来评理。”


    赵静柔一手端了酒杯,一手抬起以袖掩口,眸光流转,笑道:“哟,这我可不敢说,你们去问薛妹妹吧。”


    几人看向薛馥芬,但见她敷了脂粉也盖不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抿着嘴倒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好啊,赵静柔是在这儿等她呢!要让人知道她巴巴给表哥送了东西,没被推回来,哪里还有脸见人。这下贱货色竟敢跟她玩这些歪心肠,也就是在延洲人生路不熟,若在京城定要扒她一层皮!


    薛馥芬恨极了,一时竟连糊弄过去的借口都想不起来,还是谢玉棠开口打了圆场:“都是自家姐妹,争吵起来也是小事,有什么过不去的。馥芬妹妹喝了这杯酒,就算过去了。”


    赵静柔见谢玉棠帮腔,也不再开口讲人逼到绝处,果真递了酒到薛馥芬面前:“正是这个理,有什么不是都是我的不是,还请妹妹饮了这杯酒,原谅姐姐吧。”


    薛馥芬看着递到眼前的那杯酒,又看看赵静柔那张笑脸,只觉得她口蜜腹剑。


    什么好姐妹?分明是来踩她脸的!


    她霍地站起来,伸手一挥,那杯酒“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碎瓷四溅。


    她们这四方小桌只坐了谢家姐妹四个和薛赵二人,和长辈的席面用屏风隔了。


    这厢起了动静,那头王素波身边的婆子立马探头来问。


    谢玉棠怕小事闹成了大事赶紧起身走到薛馥芬前,将两人隔开,脸上挂笑回道:“没事,手滑不小心摔碎个杯子,叫人扫了就得。”


    玉棉、玉椿姐妹两个年纪还小,被砸杯子的声音吓了一跳,愣完神正要哭,一把被谢玉槿揽在怀里安慰。


    赵静柔看薛馥芬当场落了她的面,暗笑她果然是个蠢货,惺惺作态道:“果然是我叫妹妹恼了,竟是砸了杯子都不肯喝我的酒。”


    这话做实了薛馥芬刁蛮跋扈的性子,莲花暗道一声不好,自家小姐就是再长八个心眼也不够和这位表小姐斗的。她硬着头皮上前,赔笑道:“赵姑娘别见怪,我家小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大夫说肝火旺,脾气燥,方才怕是一时头晕,手不稳,不是有意的。”


    说着,又转向谢玉棠,赔笑道:“大姑娘,我家小姐真是身子不好,今儿原不该奔波辛苦,是想着过节热闹,强撑着来的。”


    谢玉棠闻言面上好看了一些,扶着薛馥芬指了身后一丫鬟道:“既是身体不舒服,我让芝兰扶你到我院里歇歇,再寻件衣裳换了,你这衣摆都湿了。”


    薛馥芬尤自气愤,这样灰溜溜的走了,不是涨那贱人的气势。她还要再说,胳膊被莲花一拽,朝谢垚坐着的方向努努嘴,一番暗示瞬间戳破了她满肚子的气,任由莲花芝兰扶着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芝兰领着薛馥芬回了桂兰居的暖阁, 又从樟木箱子里翻出件雪青滚银边忍冬暗花缎面的褂子。


    “这件衣裳是姑娘去岁春天做的,还没穿就去了京里,是簇新的,姑娘快换上吧。”芝兰极有眼色, 将衣裳递给莲花, 寻了个烧热水沏茶的借口, 出了暖阁。


    莲花一边替薛馥芬换衣裳,一边道:“姑娘,那个表小姐是个心思深沉的厉害人物,一脑门子的算计,方才三言两语就激了您, 又往您头上扣了骄横的帽子,真真是杀人不见血。”


    上一遭自己出了主意,虽然连消带打让泉黛和小姐离了心。但自己也被薛馥芬怪责,罚了月俸不说,还待她冷淡不少, 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好今日到谢府, 小姐还是带了自己, 她铆足了劲要将面子挣回来。刚刚在席上替薛馥芬解围, 果将她的心又拉回了一些。


    薛馥芬一拍桌子, 指甲都在面上划出痕来:“我哪里看不出, 早知道她不是良善的, 只是刚刚气狠了,才着了她的道!”


    “姑娘你最是单纯,哪里是那刁人的对手,咱们日后且得防着她。”


    薛馥芬也不知有没有将莲花的话听进去,等她帮自己扣好扣子, 又问:“方才闹出的事,表哥没瞧见吧?”


    莲花暗里摇头,自家小姐真是不知轻重,这会儿还担心谢家少爷,竟不知是自己的名声更加要紧。


    莲花知她满脑子都是谢垚,劝也是劝不动的,笑着安慰道:“我帮您瞧着,有人正给谢少爷敬酒,连个眼风都没往旁边去呢!只是一会儿再去席上,可千万别在搭理那表小姐了。她一个人难道还能扯了旗,唱大戏不成?”


    薛馥芬一听谢垚没瞧见她当众撒气,脸色好了些。


    又略略坐了会儿,等芝兰端了热茶,喝了几口,才沿着桂兰居和云心阁中间的石子小路往金徽堂去。


    正走到东西向的横道,薛馥芬眼角余光扫见西边有人缓缓走来。她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看那人姿态婀娜,莹莹灯光下面容清丽,不是连珠是谁。


    薛馥芬想到谢垚就是因着这个丫头,两次拒自己于门外,被赵静柔挑起又强压下的火气忽而窜起,抬步就要上前去拦人。莲花也认出了连珠,赶紧道:“姑娘,不是说要回席上么,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薛馥芬被莲花一拦,想起谢垚的叮嘱,迈出去的步子缩回去,暗想不过一个丫鬟,没得和她置气。


    待转身要走,偏扭头时看见连珠乌发蝉鬓上闪了个光,粉啫啫地刺人眼睛。


    她们薛府丫鬟戴了首饰多是素银錾花的,那稍有脸面的也不过多两件鎏金的发梳。只有得主子青眼,受看重的丫鬟才偶有被赏了主子不戴的旧首饰。


    观那丫鬟头上戴的碧玺玉簪,通透温润,这么远的距离还能瞧出珠光宝气,成色极好。这簪子必定不是一个丫鬟能买得起的,既然不是买的,那就只能是表哥赏的!


    表哥缘何给一个丫鬟这么重的赏赐,难道真看上了她?


    她盯着那簪子,越看越气,越气越看,胸口起伏得厉害,方才压下去的火又腾腾地往上窜。


    莲花再去拦她,哪里还能拦住。


    “你站住!”


    连珠刚从大厨房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艾馍馍和破酥包,是大厨房特为端午做的点心。年节里不光主人家有席,府里的下人也要添菜,这面点则是特意多做了,分给阖府上下。


    一路见了刚进府就替她说话解围的春燕,两人寒暄两句,连珠知她刚成婚,又从库贮房调去了三房做事,升了等次,这是双喜临门。


    连珠直说要送个礼好好贺一贺,同春燕话别,正想着回去要挑个什么礼,就被厉声叫住。


    “你站住!”


    连珠抬头看去,薛馥芬已三步并两步风风火火地到了她跟前。


    薛馥芬走近了再瞧连珠鬓发上的簪子熠熠生辉,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皮笑肉不笑地阴阳道:“哟,我当是谁。远远地头上珠光就晃了眼,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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