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眯着眼, 半分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下边也麻木着微微抽痛。
谢垚从身后欺上来,吻了一下她光腻的后脖颈。连珠略一皱眉,不耐地偏过头去,却见镜里映出他肩膀上洇出嫣红的一片。
“你!”连珠撑手转身,果然见他肩上的血已经淌了下来,她气得捶了他的胸口,恼道:“说了不要,你偏不听!”
谢垚一把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没事,若你再打,可真要出事了。”
他说着一手打横将连珠抱起,就着池边净桶里的水替她擦洗,又重新抱回床上。
涧蓝在屋外听见里头的动静歇了,可也没出声唤人,便在门口等着。
又过了一息,听屋里谢垚吩咐道:“端些热茶来。”
涧蓝赶紧去沏了茶,小心推了房门,送进屋里。床帘半遮,锦被下鼓起纤柔的身形,一席乌发散在枕上。谢垚只着一条细棉布的合裆裤屈膝坐在床边,侧着身子解了刚换上的绷带,重新给自己上药。
涧蓝端了茶放到床边的小几上,看自家少爷一只手不甚方便,想接了绷带帮忙,却见谢垚摇头:“不用,你将里头收拾了,就出去罢。”
涧蓝忙应是,去里头将散在地上的衣裙捡拾了,躬身退出去。只是关门的时候,眸光一扫,瞧见谢垚半搂着连珠起来,语调温柔地哄着人喝了两口茶。
谢垚虽是肩上伤口崩开,可周身说不出的舒坦。连珠中了情/药那晚固然滋味曼妙,但今日清醒着沉沦,却是让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他抱了连珠,喂她吃茶,瞧她闭着眼睛任自己照顾,恨不能她再多予取予求。
待重新裹了伤口,将连珠喝剩下的茶一饮而尽,倒头揽了连珠睡去。
次日,连珠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起身时还隐隐作痛。
兰儿扶她下床,忍不住埋怨道:“少爷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都擦了膏子还这么疼,还好只是肿了,若弄破了可怎么好!”
谢垚本就于情事上无甚经验,也难做到无师自通,只知大开大合地苦干。
第一次有药石相助,连珠软成一滩水自不必费心挑拨。可昨晚他兴致上头,只吃了两口就直入正题,偏他又生得粗壮,一番下来自然是要受伤的。
连珠被她这话臊得眉眼通红,瞪了一眼道:“多话。”
兰儿吐了吐舌头,知她面皮薄也不敢再说。
——
谢垚出门时春风得意,一扫前些时日脸上的阴霾。顺心跟在身后,心道昨晚叫了水果然是不一样。
待到军府,手下人来报,柴府的管家已是在门房久侯了。这柴家五日钱就送了三千两的捐银,这次竟又带了三千两来。谢垚让人按例登记在册,又命人送了他出去。
看来自己近日这两板斧是砍到了七寸,柴家这根硬骨头,竟也来低头。
却说柴家管家福广回了柴府,便去和家主回话。
柴家在石城经营了百年,从货郎起家,而后传言勾结马匪截货贩卖,做的是不干净的买卖。柴蹇接手柴家之后,更是威逼利诱强占了一座矿山,靠得是白骨铺路赚白银,做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生意。
他端坐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油润的核桃,眼皮未掀,懒懒道:“东西送去了?”
“是。”福广跟了柴蹇多年,忍不住道,“老爷,咱们府上这才隔了几日,又送去三千两。那谢都尉会不会疑心什么?万一他觉得咱们是心虚,反倒...”
指尖微顿,那核桃停在掌心。
“你当不交,他就不会疑心了?”柴蹇慢悠悠地将核桃转了个方向,“他如此大张旗鼓地查的清查武备,你还当是为了追查刺客?李家余家都向他低了头,我还梗着脖子等他腾出手来对付我一家?原以为他这般年轻,不过是个生瓜蛋子,现在看来真是我小瞧了他。”
“老爷,那要不要派人去同汪大人说一声,让他...”福广又道。
“不至于,先看看再说。”柴蹇说着话锋一转,又问,“荣儿呢?”
福广道:“二公子这几日都乖乖待在院里,闭门思过。”
柴蹇眉头一皱,反手将核桃拍在桌上:“哼,闭门思过,他还知道闭门思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刺杀朝廷命官这样的大事,竟敢不跟我商量,自己就做了主!做了也就罢了,还失了手,累得我来替他擦屁股!”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压住怒火道:“下月就是那新官的生辰,你去准备一份厚礼。到时,我亲自带着那个孽障去贺寿。”
——
掌灯时分,连珠已用罢饭菜,碗碟都已经撤了下去,谢垚方姗姗来迟。
他一面脱下外袍递给涧蓝,在连珠对面坐下,一面道:“今晚在营里吃了个便饭,没赶回来陪你。”
他瞧着连珠,像是看她有没有不悦。连珠替他倒了杯茶道:“公事要紧,我自己吃也是一样。”
谢垚看她红艳艳的小嘴在灯下半张,心口微热,接过茶抿了一口,又看她丢在桌上编了一半的绿松石佛珠链子,问道:“哪来的?”
“周县丞夫人的。”连珠道。
“哦?她怎么来了?”谢垚拿了拿珠串看了看。
连珠想,谢垚进来又是清查武备,又是登记弓弩,城里人心惶惶的,那位周夫人上门话里话外打探什么,她估摸着是被周县丞遣来探口风的。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她没直说,只一口一句将周夫人来时的话说了,让谢垚自个儿去掂量。
谢垚听了那话,也没说别的只道:“你若嫌她烦,日后拒了就是,不必替我考虑。”
“周夫人是个好相处的,来说说话也没什么。”连珠笑了笑,将余了的一尊绿松石的幼佛编作背云。
涧蓝过来添茶,闻言也道:“可不光是说话,那周夫人见姑娘的珠串编得好,当场就把身上挂了一串绿松拆了,让姑娘重新替她搭配,一百零八颗珠子,又要打络子,可不是个轻省的活。”
“她既看得上,我编条串子也没什么。”连珠止了涧蓝的话。
谢垚却按下她的手:“你若得空,库房里也有不少蜜蜡、珊瑚,放着也是放着,不若拿出来戴了。”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朝她推了过来。那是一枚玉环,通体温润,质地细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最难得的是玉中天然生着几缕金丝翠,疏疏朗朗,恰如雾朦山水,诗意非常。
连珠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不是寻常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今日营里一个长史拿出来的,说是早年随军征战时缴获的,一直收着没舍得给人。我瞧着成色不错,便买了过来。”他道,“之前在延洲就说了,等到这边给你买些玉石。只是事务繁忙一直不得空。这个你先拿去,做个项圈也好,做压襟也罢,随你。”
连珠看那玉环,又听他在延洲提起的话,泛了些酸意,那些话她早都忘了,没想到谢垚还记着。
谢垚将东西给了,便起身去里屋洗漱,待连珠进来,他已经半倚在床上看着公文。
连珠轻手轻脚上了床,往里头靠了靠,想趁着谢垚醉心公事将被褥裹在身上先睡下。谁知谢垚伸出胳膊从背后抱住她,一口热气呼在她的耳后。
连珠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皂豆清气,轻而易举就想到昨夜在净室里的一出。
“不,不行...”连珠好容易挣脱出来,转身对着谢垚,支支吾吾道,“昨儿...我还疼着,今早还上了药,你别...别乱来。”
“上药?”谢垚闻言一下坐了起来,就要去掀被子,“伤了,我看看!”
连珠双颊飞红,哪里能真让他看,忙压住他的手道:“没事,养些时候就好了。”
她巴巴地看着谢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垚虽是有心,但更担心连珠的身子,听她不舒服,那点火早就歇了,回身躺下吻了一下连珠的额头:“睡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入春之后, 又值谢垚生辰,因远在石城并不比往年在府里热闹。
连珠想着前时谢垚受了伤,便让人去庙里供了盏海灯,又从寺里拿了些供果鲜糕再添了些荷包器物给左邻右舍同乐。等到生辰当日, 连珠提前让备了一桌酒菜, 午后看了菜色便坐在罗汉床上去理刀套的穗子。
前儿谢垚手底下的长史送了他一柄唐横刀, 那刀用的乌兹铁造出的刀最为锋利,削铁如泥,吹毛发断,独刀鞘上缺了条下绪,连珠便用紫檀珠子和玉线编了井字结缠上。
她抬头往屏风外望去, 看谢垚坐在桌旁,手边堆了石城上下送来的礼单,顺意在旁将可收的登记在册,又将挑出的礼重的退回去。
等看完这些,谢垚又转到连珠身边, 盯着她看了半晌, 才道:“你手倒巧, 不多时就做得了。”
连珠双手托了那刀鞘递给谢垚, 他低头一看, 刀鞘悬挂扣上密密地缠着一串绳结, 排列匀整, 下头垂着一绺流苏,恰好垂在鞘尾三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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