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想要下一步动作时，季洄煜的眼睫轻轻抖动。陈渊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季哥，你醒了。”


    “嗯，”季洄煜揉了揉脖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在哪里，他朝窗外看了眼，又呆滞了两秒才逐渐清醒，“到了？”


    “到了，我们下去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是一家日料店，人不少，包间却很隔音安静。


    季洄煜对日料一般般，他吃不太习惯生的食物，加上本身也不太饿，吃了没多少就饱了。


    两人其间也没说什么话。


    陈渊送季洄煜回了季宅就回去了，踩着点进了宿舍。


    他单方面觉得他和季洄煜有了很大的进展，这一天都令他有些兴奋，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半夜实在睡不着，他下床从外套兜里摸了盒烟和打火机，往楼层的最末走去，那边有个类似阳台的空地，没放什么东西，开着两扇窗户，不少人来这里抽烟。


    他进去的时候瞧见了靠在窗户上有个黑影，他指间有红色猩火燃着，正面飘着白雾透过窗户散走。


    看来今夜难眠的不止他一个人。


    陈渊走到另一个窗口，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忽的轻笑一声开口：“陈渊？”


    陈渊一愣，接着外面的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宋桓？你也睡不着？”


    他和宋桓不是一个专业的，只是同一个校篮球队的，都在群里连联系方式都没加，谈不上多熟朋友都不算，交流也不多。


    对宋桓的认识也是宋家的那点儿事，他不感兴趣。


    宋桓笑意没进眼睛，他只是嘴角勾着。


    外面时不时的一阵冷风吹来，黑发被吹开，硬朗优越的五官清晰显现。


    他随意应了声，闲聊般的开口：“今天下午过来看比赛的人是你带来的吗？”


    陈渊知道他指的是季洄煜：“嗯。”


    “哦。你晚上和他出去吃饭了吧，你们是一对儿？”


    陈渊看向他。


    宋桓笑的一脸无辜：“别误会，我只是下楼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他上了你的车，你们出去了。”


    陈渊抽了口烟，上次从火锅店回去，他脑子里都是对方抽烟时性感的神态，思念只增不减，他也学会了抽烟来缓解。


    他又想起下巴上的触感，勾唇笑了声：“现在还不是。”


    现在还不是，那意思就是以后说不定？


    陈渊没看宋桓，自然也没发现宋桓听他说完后全然收起了笑容，像潜伏在黑暗里的狼豹，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些凉意，又有些嘲弄与不屑。


    他没搭话，随手摁灭了没抽完的半根烟，转身离开了。


    ......


    季洄煜要工作，他周六日才得闲，知道林秋枳在打工，专门开车去了那家咖啡店。


    林秋枳看见季洄煜后没什么反应，他就算不喜欢季洄煜，也没有权利阻止对方的去向，何况对方也没有在工作时间打扰他，只是安静的在座位上。


    季洄煜这次没有点饮品，只要了一个酸甜口的蛋糕。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毛衣，衣袖微长，手上多了两枚戒指，他一落座，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多。


    林秋枳不可避免的看到时不时的有人走过去搭讪要联系方式，有男有女，季洄煜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拒绝。


    现在没什么人点单，他正拿湿毛巾清理着台面，旁边闲着的两位女店员在小声讨论。


    “哇，那个小哥哥真的好帅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


    “他上次也来过了，不过你请假了。”


    “我这次看到了，也不亏。完完全全是我喜欢的类型，可好多人要联系方式啊，”她叹了口气，“还都被拒绝了，我肯定没戏。”


    “看起来脾气也超好，都笑着拒绝了。”


    “是啊。”


    “唉，你要不也去试试吧。就算被拒绝了，还能看见帅哥对你笑呢！”


    两人都低声笑了笑。


    林秋枳忽的出声打断她们的聊天：“有订单。”


    两人都抬头看了眼林秋枳，立马收起了笑容，旁边出单的机器响了几声，弹出几张新的订单，她们分散开干各自的活。


    “啊，哦哦好。”


    季洄煜吃完小蛋糕，他擦了擦嘴起身，朝前台林秋枳的方向走去。


    林秋枳见对方走到自己跟前，等了几秒也不见对方说话。


    季洄煜不开口说话，林秋枳只能保持着工作素养主动开口：“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他轻轻笑了笑，答非所问：“蛋糕很好吃。”


    “......”


    “本来想等你下班请你吃个饭的，但有事，我要走了，看来只能下次了。”


    林秋枳在桌下蜷缩的手微微松开来，可他面上却什么都不显。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季洄煜笑着点点头，他要回去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开车回了公司，一直忙到下午快晚上才解决完，和陈志楠出去吃了顿饭，见时间还早便去约着打了羽毛球。


    季洄煜穿的白色运动服，很有少年气息，露出来的双腿雪白又修长匀称，手腕上的纹身也清晰可见。


    球场很大，打球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羽毛球馆旁边是篮球馆，学校今天体育馆检查维修，宋桓和王川雨他们想打球运动下只能出来到这里。


    他们已经结束了，正要去吃饭。


    宋桓走在最后面，有电话打进来手机亮起，他垂眸看了眼，见来电人显示“宋扬羽”，他眉眼闪过一丝烦躁，没接听。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照着体馆前面停着的一排排的车。


    在前面走的人正讨论着要吃什么，宋桓手里的手机不断闪烁，直到长时间的没有接听自动挂断。


    在路过一辆车时脚步微顿，又着重看了下车牌号。


    他见过一次季洄煜开的车，从小记忆力就很好，加上有心记，已经记住了季洄煜车的车牌号。


    和旁边这一辆车一样，所以......季洄煜现在在里面吗？


    宋桓眼睛微闪，方才的烦躁不悦顿时烟消云散开。


    在王川雨问他吃什么时，他停下脚步点了点手机，抱歉一笑：“不好意思，突然有事情要离开。你们去吃饭吧。”


    他们也很有边界的没问什么事，只是应了一声，等他们离开后，宋桓才转身向篮球馆旁边的羽毛球馆走去。


    脚步很快，有些急促。


    上次见到季洄煜还是在比赛那天，已经过去七天了，宋桓却觉得有七十天之久。


    羽毛球馆人不少，他进去不到三秒便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季洄煜从初中就开始打羽毛球，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停下。


    球拍在他手上轻盈摆弄，接球的速度又快又准，在空中弹跳起时双腿微微曲着，伸高手臂用力挥拍，球被打回，在地面上重重一摔，发出一声不小的声音。


    “服，又输了！休息休息一会儿......”


    陈志楠对对面的季洄煜摆摆手，重重的舒了口气。


    季洄煜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左手向后撑着，拿起水仰头喝了几口，脸颊上的汗珠沾湿了额前的黑色碎发，又顺着流到脖颈，喉结轻微的滚动着。


    他随手把额前湿润的头发往后一撩，喝完水后的嘴唇异常殷红，脸颊也因为出汗泛起了红晕。


    瞥见坐在自己旁边呼呼喘气的陈志楠，嗤笑了声：“你每天到底锻没锻炼，天天往群里发的照片假的吧，只是装装样子。”


    “怎么可能假的！那都是我锻炼完拍的好不好，”陈志楠坐直了身子，“我只是今天有点累，昨晚一夜没睡。”


    “呵，别找借口。”


    “再说了，我羽毛球本来又没你厉害。”


    大概五分钟过去。


    季洄煜懒懒伸脚轻轻踢了踢陈志楠的鞋，看他：“你休好了没。”


    陈志楠还未回话，耳边一道陌生又含笑的声音传来，抬头，见来人也面容也很陌生，只不过对方是看着季洄煜的。


    宋桓微笑着看向季洄煜：“你好。”


    季洄煜闻声看去，宋桓站在他跟前，身形高大，五官俊朗帅气，眼珠漆黑却带着点明亮。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们上次在篮球比赛的时候见过面。我能跟你打羽毛球吗，我一个人来，也没有搭子。”


    他这么一说，季洄煜有了点印象。


    上次比赛结束的时候，他好像是和林秋枳一块儿出来的，应该是林秋枳的朋友。


    陈志楠没见过宋桓，也自然不认识，他只感慨又跑来一个搭讪的，这人倒是有了个理由。


    他正打算开口帮季洄煜拒绝，可“你找别人吧，我和他一起的”这句话还未说出一个字，就见旁边人拿着拍子起身了。


    “行。”季洄煜答应了。


    宋桓笑容放的更大，渗到了眼底。


    陈志楠愣了下，开口：“哎哎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