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宋桓激动的流着泪连说“我愿意”的意愿，季洄煜倒显得异常平静，一切都游刃有余, 现在面对情爱, 他也一样, 并不会掀起什么巨大的波动。


    透过蒙蒙的暗光, 季洄煜靠坐在床头看着他：“和我在一起，就要接受我的所有, 知道吗，因为我不会为谁改变什么。”


    接受季洄煜所有的喜怒哀乐，还有时间繁忙, 甚至于对方多到不行的朋友们和他们的娱乐相处，以及他本就薄凉不惊的心性。


    宋桓是占有欲很强的人, 谁多看季洄煜一眼, 他就觉得对方要抢走季洄煜, 虽然有时候真的是这样。这样的话，他可能每天都要有吃不完的醋。


    可这点宋桓来说，简直微不足道，甚至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也像是奖励。


    毕竟，只有在季洄煜和他在一起的前提下，他才能有机会这样。而今晚幸运之神再一次眷顾了他，他又和季洄煜在一起了，不是在做梦。


    宋桓心绪慢慢平复, 他双手捧着季洄煜那只没夹烟的手, 低头轻轻落下一吻：“不用变，我会接受哥的所有。”


    季洄煜没再讨论这个, 只是看着他手臂上新旧交替的划痕：“以前就看到过，但那时候没问，”他抬起眼来和宋桓对视着，“现在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吧，不准说谎。”


    闻言，宋桓明显的一顿。


    他过往的那些，是他不愿再回想的，也不想让季洄煜知道的，因为这些在他心里是“扣分”的。


    可现在季洄煜问起，他犹豫片刻，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想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确实不仅是身份，可正因为这个身份，我不知道我妈是谁，只知道宋如杰很讨厌我妈也讨厌我。很小的时候，我房间里没有灯，只靠着仅有的一扇窗户照亮，地方太小又潮湿，只有硬板床和一张桌子，也不让我出去，”宋桓停顿了下，轻笑一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废弃的地下室。”


    “他们经常不记得还有我，所以运气好一天可以吃两顿饭，运气不好两三天都吃不着一顿。我稍微长大一些后，想着反抗。那时候心思全在脸上，宋如杰一眼看出来，我不仅没有反抗成功，换来的是更深的毒打，我差点被他们打死了。”


    宋桓像是不解：“他后来又叫医生救我，我不理解他这样做。可是从那之后，我知道了只有听话伪装才能活下去。”


    他快速说完，这才看向季洄煜，有些忐忑不安：“哥会因为我有两幅面孔，觉得我恶心吗？”


    季洄煜脸色没什么变化，听到宋桓的话，他轻笑一声：“如果我觉得你恶心，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连看你一眼都懒得看，更不会让你草我，懂么？”


    宋桓真心实意的笑了。


    如果过往的种种不堪与痛苦的经历可以让他遇见季洄煜，宋桓不介意再经历一次，哪怕无数次他也愿意。


    对于宋桓以前的事，季洄煜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既然都已经过去了，再说也没什么用，他只是又碰了碰宋桓的手臂：“以后别弄了，不好看。”


    宋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好。”


    以后有季洄煜在身边，宋桓也不会再去想着这些了。


    季洄煜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而抬起手把烟放到唇中轻抿了下，随后漫不经心的递到宋桓嘴边。


    宋桓先是一愣，随即张嘴咬着，他忽的想起上次哥递给他烟的场景，也是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季洄煜就掀开被子去洗漱间梳洗了一下，回来后又躺在被子里。


    宋桓嘴里还咬着烟，旁边已经鼓起来了一团，只露出脑袋和手指。季洄煜毛绒绒的脑袋沾在枕头上，黑发下面是相反的晃眼的白，正弯曲着抓着被子，他已经闭上了眼。


    下一秒隔着被子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正事儿办完该休息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吵到我睡觉。”


    宋桓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静静的垂眼看着旁边的一团，看着对方闭着眼睛乖乖睡觉。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也可能更少，季洄煜轻微的呼吸渐渐平缓匀称起来，是睡着了。


    周围是安静舒适的房间，旁边是爱人睡觉的样子。


    他想，大概天堂之乐也不及此刻吧。


    把抽完的烟头摁灭扔到了垃圾桶里，宋桓轻手轻脚的去洗漱间也稍洗漱了下，回来后搂着季洄煜，轻柔拨开对方额间的发丝，落下一吻，又往下在粉红的唇上亲了亲。


    他此刻心情无比愉悦，由内心发出一阵的笑意爬上黑漆漆的双眸，解冻了如死水般冰封的瞳孔，也躺下来。


    现在已经是早上清晨，宋桓还是对季洄煜轻声道：“晚安，宝贝。”


    -


    季洄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旁边已经没了宋桓的身影，他下去直接冲了个澡。


    宋桓想进来喊季洄煜吃饭，他刚做好的，结果一进屋床上已经空荡荡的了，洗漱间传来水流声。他在洗漱间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季洄煜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才移步过去看了看。


    是一个备注为“江木炎”的人发来的消息。


    【江木炎：哥，我不明白......我不想分手，我接受不了。我喜欢你啊哥！能不能不要分手...】


    【江木炎：[定位]】


    【江木炎：哥，我在你常来的这家咖啡店等你，你会来吗？】


    【江木炎：或者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们再当面谈一谈好吗？】


    看到消息内容，宋桓知道了这个江木炎是哥的前对象。


    他眼底闪过厌恶，季洄煜都已经和他分手了，还死皮白脸的过来缠着不放，真是够恶心人的。


    却丝毫没有想起来自己被季洄煜分手后，还给对方每天发消息的样子也是这样一副样子，甚至比江木炎还烦人。


    还有江木炎叫的“哥”，让宋桓心里非常的膈应气愤。


    他知道对季洄煜喊哥这个称呼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不爽，吃醋。


    宋桓不觉得这些无用的消息可以让季洄煜看见，哥都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发消息的这个人就是来挑拨他和哥的，也应该死一边才对。


    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的把这几条消息给删除了，连带着江木炎也删除。


    季洄煜出来的时候宋桓已经在房间里面了。


    对方手里拿着的那枚戒指很显眼，正对着窗户，恰好有一枚光线照进来照在戒指上，有些反光刺眼，季洄煜不想看到都难。


    “哥，”宋桓稍稍收紧了戒指，他手上一直带着同款戒指，见季洄煜走来，他才出声，“这枚戒指......”


    “允许你再次给我戴上。”


    宋桓话没说完，季洄煜便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把美成艺术品的纤细白皙右手递到他跟前。


    宋桓眼睛闪烁一下，他看着面前的手，忽的跪下来，这样季洄煜只能低垂着眼捷俯视看他。戒指已经被宋桓捂得发热，戴在手指上也不算太凉，和旁边宋桓手上的成对。


    “我会再给哥买最好的最漂亮的。”


    因为季洄煜值得最好的一切，他也理应获得最好的，别的都配不上他。


    ...


    和季洄煜重新在一起，宋桓也不整天郁郁寡欢像死掉一样了，也不用睡前吃各种的药物，连去医院看心理医生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季洄煜工作的日子，他也有了动力去工作。宋如杰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人人都以为是被公司压垮的，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公司没让他安生，只有宋桓处理的那些创新工程相较于平稳，其他版块儿损失越来越严重。


    宋如杰却还不愿意真正让宋桓继承，他觉得自己现在正值壮年，全撒手给宋桓心里头不舒服。


    而他越痛苦，宋桓就越高兴，这证明他的计划正在好好的运行着。


    还不等宋桓高兴多久，就得到了季洄煜要飞去外国出差半个月的消息，只是半个月，对宋桓来说是度日如年。


    他一离开季洄煜，心情又焦虑了起来，晚上睡觉前还依靠了药物。


    直到三天后，宋桓实在等不下去了，他买了一趟飞往国外的机票去找季洄煜。


    季洄煜以前来这里出过差，也有熟络的一些朋友，有华人也有本土人，他吃不太惯这里的东西，晚上他们去了家烧烤店聚餐。


    没办法，他那张脸太受欢迎，不仅在国内在国外也是，已经拒绝了三四个上前要联系方式的。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你这样受欢迎可是显得我们很尴尬的！”


    季洄煜挑挑眉，笑了下：“没办法，太受欢迎怪我吗？”


    “谁要是以后当你对象，那不得时时刻刻防范着陌生人哈哈哈哈，简直能醋死吧，想想就提心吊胆。”


    季洄煜灌了口酒，嘴唇沾被酒沾湿，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华人，不甚在意的随口道：“你想当我对象？”


    那人也大声笑着：“行啊，来。既然如此那就先亲一个为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