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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云深不知处_唐雨柔箭头 第66页

第66页

    说罢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他,“用清水化开敷在伤处。”


    他接过,低声道了谢。


    苏云深微微一笑:“不必客气,你舍身护着润儿,我该谢你才是。”


    这声谢意落在耳中,有些灼人,凌晚叶觉得心里堵得慌,“大公子从不因我的身份而看轻我,我心中也将他视作好友,只是,我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实在是……”


    话未说尽,温润却听懂了。


    “晚叶,一切都过去了。”他说,“往后,我还是会视你为好友。”


    听罢,凌晚叶低下头,喉间哽住一瞬,才用力点了一下头。


    恰在此时,心蕊和林清露分别端着桂花粥和清蒸鱼走了进来,气氛又松快了几分。


    苏云深接过粥碗,盛起一勺粥,仔细地将它吹凉,才小心地喂到温润唇边。


    “心蕊熬的桂花粥,最是合你胃口了。”他柔声道,“味道怎样?别烫着。“


    温润咽下一口,才道:“还是那般清香,你也尝尝。”


    “好。”苏云深盛了一勺,送入自己口中。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低语细诉,眉目间尽是谁也插不进的柔情,温玄不愿再打扰,稍坐片刻,便与凌晚叶出去了。


    回廊之下,气氛一时沉寂。


    似乎是为了驱散这份安静,又或是想抓住些什么来弥补心头的空落,温玄的声音刻意扬起,带了一种近乎迫切的兴致:“不如……我们接温润回教中长住吧?苏公子要陪着,我也不拦他。那里什么都方便,我好时时照应。”


    这一次,凌晚叶未再顺着他,低声道:“他们或许……未必愿意回去。”


    他怔了怔,随即眼角漾开释然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终究没藏住一丝落寞:“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我们常来看他便是。”


    顿了片刻,声音轻得像自语:“我说过,只要他欢喜……我不会再勉强他任何事。”


    “你何时想来,我都陪着。”凌晚叶亦温然一笑,思索一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你方才险些脱口而出的……并不是废了他吧。”


    温玄神色一滞,慢慢转过身子,凌晚叶正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明媚的日光漫过廊柱,将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他们相视良久,终是未再说下去。


    墙的另一边,被他们提及的温润正与苏云深相拥而坐。苏云深将他搂在怀中,不时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落下轻吻,仿佛怀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稍不留神便会消失不见。


    他闭着双眼,唇角微微扬起,享受着爱人的亲昵。


    不知过了多久,温润忽然想起什么,微微坐直了些,从脖颈中拽出那枚苏云深重逢时赠他的兰花玉佩。


    “你竟骗我……说是友人的故事。”


    此刻他已全部记起,记起与苏云深如何得到这枚玉佩,记起向来不重外物的苏云深为何突然提议同去闯那擂台。


    记起苏云深提笔蘸墨,静静写下“转轴拨弦三两声”,而他自己,写就诗的下句——“未成曲调先有情”。


    往事如潮水般退去,眼前只能看到意中人深情的眼眸。


    温润喉间哽咽,低头将额角抵在苏云深肩头,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冰凉的玉石已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一如此刻滚烫的心绪。


    “那段时日,苦了你了。”他声音微哑,“你日日惦着我、忧心我,我却什么都不知晓,安心在教中做那人人伺候的大公子……”


    苏云深知他又在心疼自己,默默地将人搂紧些:“身边没有你,确实难熬。可再多的担忧思念也不足为惧,至少我清楚自己是谁、该做什么,总好过活在陌生的天地里,莫说依赖他人,连自己都靠不住。”


    他们向来如此,总是心疼对方胜过自己。


    温润不再多言,只是又靠苏云深近了些。


    苏云深低下头,将一个珍而重之的吻印在了怀中人的眉心。


    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暖触感,温润心中一片宁静圆满。


    暮色将至,一日,又要过去了。


    温润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不觉又想起了一事。


    “云深,”他轻声唤,“我们一同去看看秦师兄可好?将‘魄魂散’的解法告诉他,也算全了这场同门之谊,予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话音落下,苏云深心头蓦然一动。


    那句被岁月尘封的谶语,如轻烟般自记忆深处浮起。


    ——“云深淡漠,墨竹情痴,必有一劫。”


    是了,他生性淡漠,万事不萦于心。当年即便与自幼相伴的师兄秦墨竹渐生隔阂,也未曾想过弥补化解。


    正是这淡漠的性子,无形中累得温润受尽煎熬。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刺痛,才恍然意识到,这桩缠绕多年的旧事,确实可以做个了结了。


    他不由得握紧温润的手,只觉得这人身上盛着世间所有的善意与美好。


    “好。”一抹温柔的弧度悄然爬上嘴角,声音柔得不像话,“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数日,苏云深几乎时时陪在温润身侧,待温润身子养得差不多了,他们辞别了温玄和凌晚叶,一同动身前往秦府。


    初秋微凉。秋风将一片落叶卷起,落到桌案上。


    临窗独坐的秦墨竹扫了一眼,恍惚间,又看见落霞峰里,那个女子镇定清澈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阿玄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有宝子们感兴趣可以去他的主场里面了解一下~


    《情人护卫》欢迎宝子们尝尝咸淡~


    第64章 旧茶新盏丨话前尘


    当初将她囚于密室, 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强求,可做过最逾矩的事,也不过是在她安睡时, 隔着衣袖,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语诗……


    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指尖抚摸着她唯一留下的那方绢帕,待回过神来, 又心烦意乱地将帕子折好,收进衣襟内。


    “公子,苏公子和温公子前来拜访。”侍女云芝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初闻“苏公子”三字,他心弦本能一紧, 随即察觉, 胸口竟无往日的窒闷了。


    “请进来吧。”


    他吩咐完, 理了理衣襟,沉思了片刻,才敛去面上的杂绪, 步出书房。


    苏云深与温润已并肩立于庭院中央, 含笑看着他。


    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 在他们衣袂间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师兄。”苏云深依礼问候, 面色如往昔般平和,“我带润儿来看你。”


    话音刚落,温润便向秦墨竹微微颔首,轻唤道:“秦师兄。”


    秦墨竹一怔。


    他明白, 温润唤出师兄的意义,是他们递来的原谅, 亦是和解。


    可他当初的所作所为,何曾给苏云深留有半分师兄的情面?混杂着惊愕与狼狈的热意涌上他脸颊, 让他臊得厉害。


    预备好的寒暄堵在喉间,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温润一眼,侧身引路,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许:“我已备了新茶,随我来吧。”


    他们一前两后移步至花厅,茶香在花厅内袅袅升起。


    秦墨竹望着对面并肩而坐的二人,心中有千头万绪盘绕,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屋里静了许久,苏云深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执起茶盏,缓声道:“今日前来,是为‘魄魂散’之事。”


    秦墨竹正要饮一口茶,闻言动作一顿,“此药确是有解法?”


    “不错。”


    苏云深未作迂回,将“魄魂散”的解法详尽道出,末了又道:“只是,若王姑娘心中没有心结,知晓此法亦是徒增烦扰。但润儿说,还是应当告知于你。”


    秦墨竹没有第一时间应话,他垂眸望着盏中沉浮的茶叶,待将这番话细细消化了,心中竟泛起一丝隐秘的庆幸。


    “如此……反倒更好。”他苦笑一声,语气是未曾料想的平静,“前些时日,我执着于让她恢复记忆,如今物是人非,或许遗忘,才是我们更好的归宿。”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若王芷静恢复记忆,心中当真存着对他的情意,如今这般境地的他,又该如何面对?他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秦墨竹了。


    温润适时为他添了新茶,温声道:“看来师兄已然放下了。”


    秦墨竹此前并未深思过此事,但得到了期待许久的消息,心中却未有什么波澜,这本身便是一种答案。


    “或许吧。”他答得含糊。


    苏云深与温润何其通透,谁也未再追问。


    花厅里静了下来。秦墨竹看着他们,不知怎的,忽然忆起年少时与苏云深在月下探讨医理、切磋剑招的深厚情谊,心头一暖,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我们师兄弟……已许久未像从前那般,在月下畅谈至天明了。今日你们既然来了,不如多留上几日。”他诚心出言相邀。


    苏云深听罢,下意识地侧首,望向身旁的温润,“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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