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肯定还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这才大张旗鼓地备了礼物前来表明态度。


    这是妥协，也是另一种示好。


    他才不管礼物送过之后会面临什么——这些都无所谓，不管真心祝福还是表面功夫，有态度就行，他也不希望自己和时黎安一直生活在上一世的阴影中。


    看着最近的一个托盘，拿出上面的戒指，他郑重开口：“谢谢爷爷，谢谢父亲，谢谢母亲。”


    这声谢谢，霍崇郁是带了真心的。


    他转向时黎安，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捧上戒指，神情虔诚而认真：“这种事，应该让我来才对。时黎安，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霍崇郁的神情专注，语气沉稳，看不出一丝刚认识时候的倨傲和冷漠。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时黎安，他的期待也只允许时黎安做出正向的反馈。


    边上的管家、潘影、霍方菲和易小玲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当起了一名尽职尽责的摄影师。


    时黎安扫了一眼霍家人——他们表情宁静，就连秦淮月也只是微微偏过头，没有出声表达任何情绪。


    朋友和员工们的脸上更多是兴奋和八卦的好奇。


    而家人……他们早就被迫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也被迫接受了霍崇郁的存在。


    只是看到这样圆满的一幕，时华典和汪丽红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


    时黎安看到他们朝自己轻微点头。


    他在他们身边似乎看到了死去的妈妈的虚影光影，她也笑着对自己点头，然后挥了挥手，便消失不见了。


    在满场的祝福声中，时黎安还是伸出了手：“好，我愿意。”


    下一秒，定制的戒指被套上了时黎安的无名指。


    另一枚同款也套进了霍崇郁的无名指。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两枚戒指意外地契合和相称，好像天生就该戴在他们的无名指上似的。


    周围响起了起哄的声音，时黎安已经听不真切了。


    朦胧中他被霍崇郁捧着脸蜻蜓点水地亲了好几下。


    掌声越发的欢快，有礼花在两人头上炸开，落下漫天华彩金光。


    霍方菲举着两杯橙金色的低度香槟递给两人：“哥，嫂子，祝你们幸福。快点定下结婚的国家，我已经给你们看好了，芬兰就很不错，可以在那边看极光和雪景。”


    霍崇郁第一次产生要给霍方菲买一柜子手办的冲动。


    他接过杯子，看了一眼呆萌如兔子的时黎安，用隐晦而热烈的眼神暗示着他。


    时黎安也接过那杯橙金色的香槟，宛如交杯酒意味的Eternal Return。


    这是霍崇郁专门为时黎安准备的定制香槟，口感清甜，度数极低，时黎安很难喝醉。


    最重要的是这酒的名字Eternal Return——永恒归来。


    是他喜欢的寓意，是他想要的结果。


    时黎安本来只想要碰杯意思一下，却被对面的人趁手穿过臂弯，强行挽成了交杯酒的姿态。


    起哄声再次响起，时黎安就这么在众人的或观望、或祝福、或期待中喝下了交杯酒。


    喝完酒，霍建年轻咳一声，又顿了顿他的紫檀拐杖。


    霍崇郁挑眉，低头在时黎安耳边小声叮嘱：“爷爷找我，我先过去。你在外面玩得尽兴点，累了就去主二楼的主卧休息。”


    时黎安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被他附耳说话的那边耳朵早已经染上了绯红。


    霍崇郁又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像在说“别怕，一切有我”，又好像在说“我很快回来。”


    总之这个动作意味明显，在场的亲友只能各自解读、品评，甚至磕到了。


    第163章 时家破冰，接纳后妈


    看着两人连分离都这么黏糊，秦淮月心里那股隐隐约约的怒火不知不觉又冒了出来。


    不过她是不能够做什么的——老爷子的妥协、丈夫的默许还有女儿的赞同，让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早就失去了话语权。


    霍崇郁把两年前所有接触过时黎安的医生、搜救员和见证者全都找了出来，或威逼、或诱之以利，还原了当年的所有细节。


    而首当其冲被质问的就是她，这叫她独自在家慌乱了好长一段时间。


    看着保险柜里面已经堆了两个的“大红包”，心里竟生出一种以后可能都送不出去的念头。


    这是老爷子每年固定给孙辈的“压岁钱”，暂存在她这里的私库。


    她其实很矛盾——觉得自己没做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性取向或许真的不是孩子们能够选择的。


    她在这种无端的自我折磨中度过了很漫长的岁月。


    直到今天中午，老爷子在书房接完一通电话，然后让她去准备礼物下午一起送到鹿溪庄园。


    她才有机会坦白两年前自己做的那些事，令她震惊的是老爷子一点震惊的表情都没有。


    原来他早已经知道，也默许自己的诸多行为，甚至还暗中支持她。


    那一刻她浑身冰凉，第一次感受到了豪门媳妇的无奈。


    又原来在整个“反对潮”中，自己才是最孤立的那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境，她做不到真心祝福，也做不到完全的旁观。


    在得知要送礼物的那一刻，她虽然不情不愿，但也还是立刻安排了海城最好的手作师上门给那两枚戒指进行了加急雕刻和改尺。


    这些圈口大小还是她的霍方菲提供的——用她的话说，他们CP圈里面，别说是戒指圈口，就连两人的三围都是公开透明的程度。


    做这一切的初衷，说到底她还是舍不得失去这个大儿子的。


    在看到自己挑选的礼物被揭开，看到儿子和那个人互相戴上自己安排的戒指，看到他们亲吻和交杯酒。


    她还是选择了麻痹自己的神经，微微偏过头不看，是她最后的倔强。


    所以在看到儿子和老爷子离开之后，她也并没有继续待在这闹心的草坪上，而是把怀里的小儿子交给了霍方菲，任由他们自己玩，自己一个人端着酒杯来到了那一方莫奈花园独饮。


    当然，被朋友缠着问候的时黎安眼尾余光瞥见了这一幕，他不动声色，继续和朋友们热闹地斗智斗勇。


    说是斗智斗勇，那就真是字面意思。


    霍方菲牵着刚学会蹒跚走路的霍崇鑫，开口就是暴击：“小弟，叫大嫂……”


    时黎安真的很想让霍方菲原地消失，他都记不清今天被她第几次叫大嫂了。


    他可以是零，但他不想承认好吗。


    还好那个小家伙说话还不利索，只含糊地喊了声“大~~~大~~~”就没然后了。


    时黎安今天买戒指的时候看到那些专门给小孩子戴的金锁和手镯了，他觉得今天霍家送了他和霍崇郁这么多的礼物，自己到时候还是要挑一下给小朋友的礼物意思一下。


    好歹不能真的一毛不拔吧。


    他有些尴尬地回应：“叫我安安就好，什么场合都能用。”


    霍方菲这边刚消停，易小玲就凑了上来，用气声八卦：“小时，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下？咱们霍大少一夜几次？他有没有把你弄疼过？需不需要我给你发一份特殊指南？”


    ！！！


    ？？？


    这是时黎安今天听到过的最炸裂的问题，他真的很想把易小玲和霍方菲一起打包扔出庄园——真的是不堪入耳、有辱斯文、天方夜谭、乱七八糟……


    这一刻时黎安承认自己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他没好气地回怼：“易小玲，你再问这种问题，下回逛街你买单，全部！”


    易小玲瑟缩着躲到了霍方菲的身后，惹得霍方菲和离得近的唐佳都捂嘴偷笑。


    唐佳这厮也没放过他：“小时学弟，你们都已经官宣了，真的不用不好意思。学姐也是过来人，学姐懂！”


    时黎安看着如今已经长成职业大导的唐佳，皮笑肉不笑地打趣：“谢谢学姐，你懂得真多！学弟自愧不如。”


    路明举着酒杯上前：“小时总，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归一下咱们时光集团。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想找人和我聊一聊行业趋势都找不到能聊的，真快把我憋死了。”


    终于有一个正常的了，时黎安笑着和他碰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欠扁：“不着急，我现在还是个学生。”说完他还强调了个具体数字：“大二，还早。”


    路明心里哀叹了一气——这两年他做梦都想时黎安能回来主持大局，能陪他在这条孤勇的路上并肩而行，如今人是回来了，似乎路上也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真的很寂寞，很沙洲冷……


    高达搂着卢峰的肩膀笑嘻嘻地来敬酒：“小时，我和表哥一起祝你幸福美满。你们度蜜月要是选我老家的话，我当向导。”


    卢峰一把推开高达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本正经地祝福：“表弟，祝福你和表弟夫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