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屏住呼吸。


    季云霆看看外甥女，想到她咬着笔杆苦思冥想哀嚎的样子，把要求放到最低：“下次测试的成绩必须要比这次高2分。”


    上次她测试都没合格。


    苏冉最近学习特别刻苦。她感觉应该没有问题，就痛快答应了。


    季云霆其实也想不明白，有这么良好的教育资源，外甥女也不是不努力，可她的成绩怎么就这么差？


    “今天补课老师不过来，你给她补课？”


    他抬眼，和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的弟弟说。


    季慕青应了一声，“我给冉冉补吧。”


    苏冉其实也更想让小舅舅给自己补课。


    上回大舅舅给她补，没讲十分钟，眉头已经快拧出褶子了。结束后沉沉吐气，感觉好像比他平板支撑40分钟还累。


    她把脸塞进两个驾驶座的空隙里，“我要是学的好，大舅给完奖励了，小舅舅给我什么？”


    季慕青笑：“要什么给你什么。”


    苏冉又嘎嘎乐。


    她是个特别容易快乐的小孩儿。


    家庭成员平时都很忙，所以家里请了保姆阿姨，在他们家已经做了半辈子了。


    阿姨姓张，做得一手好菜，苏冉每回都能吃两大碗。


    她自觉在长身体，啃排骨啃得喷香。


    季慕青觉得外甥女吃饭和小猪一样，呼噜噜很可爱。而且看她吃饭，他和大哥也比平时更有食欲。


    吃完饭一家人在花园里散步消食，然后就要开始学习了。


    苏冉拿出课本。


    小舅舅让她把不会的圈起来，他先回去洗澡。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挨个圈，几乎圈了一页。


    季慕青：“……”


    好在他一向都很有耐心，一个个讲过去。没过几分钟，就看见外甥女眼睛发直。


    “冉冉。”


    “冉冉。”


    苏冉回神，苦恼挠头。


    季慕青讲了半个小时，她听懂了多少不知道，就觉得好像又饿了。脑力活动就是比较消耗能量。


    于是把舅舅偷偷拿上来的麦当劳也都吃了。


    季慕青看她咬蛋挞时亮晶晶的双眼，轻轻叹气：“……唉。算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小舅舅的教导向来讲究劳逸结合，让她可以自由活动。苏冉就如蒙大赦起来活动手脚。


    时间太长她真是坐不住，浑身痒痒。


    季慕青则在思考，究竟怎么讲才能让她听懂呢？


    “舅舅，我吃完了，我先去洗澡。”


    “嗯，去吧。”


    “慕青。”


    房门被敲了两下，季云霆在外面叫他。


    季慕青过去开门。


    季云霆也换了衣服洗了澡，现在穿着睡衣，头发有些零散湿润，还是很帅，但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了。


    “名字查到了，和冉冉说的情况大致也都能对上。”


    居然真的有这么个人……


    季慕青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都符合？”


    “99%，而且确实也像冉冉说的那样，下个月就要调到你们那边去了。”


    季慕青接过资料。


    证件照上的男人五官端正，彪悍中还带着痞气，他忍着不适仔细看过。


    名字、年龄、家庭住址、工作经历……居然都符合！


    “他还是你在福利院的朋友呢，有印象吗？”


    季慕青无语：“我只在那个福利院待了三天。院长是谁都记不清了。”


    “没有感情就好。”季云霆开了玩笑，又说：


    “冉冉能听到的那些声音可能并不简单。我会让人成立研究组专门研究，但是先不要告诉冉冉，等成熟了再和她说。”


    季慕青郑重点头，“好，我会联系国外那边，用最先进的仪器再给她检查一遍。”


    听见房间里苏冉喊舅舅的声音，季云霆拿回资料：“先放在我那里。”


    季慕青也不想看那张脸，干脆让他拿走了。还同样开玩笑：“大哥你的‘那位’呢？”


    季云霆皱眉。


    换成别人肯定战战兢兢，但家里人可不怕他。


    季慕青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我去给冉冉补课了。”


    第7章 cp粉跳脸


    苏冉每天固定睡觉时间就在九点半，不管她困不困，到时间了舅舅就要求她睡觉。


    苏冉躺进软绵绵的被窝，瞪着自己的粉红色梦幻天花板。


    季慕青拿出故事书：“舅舅给冉冉讲故事。”


    他声音本就温和，又刻意放缓放平，没一会儿就把苏冉念睡着了。


    等她睡了，季慕青停下声音，关了灯，在黑暗里盯着外甥女的轮廓出神。


    当年一场车祸，把姐姐姐夫和养母一并带走。他们离开以后，他和大哥就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


    冉冉在学校的时候，家里都静得可怕。他们谁也不愿意回来。


    季慕青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苏冉的胳膊不安分甩出被子，扔到外面。


    握着外甥女的胳膊放回去，给她掖好被子。


    ——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冉冉。


    *


    七点开始的早自习，苏冉六点五十被司机送到学校。


    她在五班，分科时郑重选的理科。


    老师还感慨：“苏冉你这个分数，选文理的区别都不大。”


    确实不大，但老师你这样说出来就伤自尊心了。


    早自习，班主任过来看着。


    他们的班主任姓李，挺着肚子戴眼镜拿保温杯，大家起外号叫秃头李。口头禅和每个老师都一样。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老李在讲台上做随堂小测，先问了几个人，都答不出来。


    苏冉听见她深深埋着头的新同桌在嘴里嘀咕：“别叫我别叫我！”


    之所以是新同桌，还是因为她原来的同桌又长高了，被后面举手说挡视线，就换了座位。


    新同桌叫毛依依，苏冉和她不是很熟，只知道她下课就喜欢和几个姐妹在一起嘻嘻哈哈不知道说什么，每次有并肩的两个男生路过，都会发出暧昧笑声。


    偏偏理科班男生又多，她们最喜欢讨论的中心人物祁连锡也在。因为他坐后排，她们时常就要往后看。


    今天早自习祁连锡也照常趴在桌子上睡觉。


    苏冉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因为她的段评还在疯狂增加。


    苏冉已经学会了充耳不闻，继续埋头苦读，和纸上的公式大眼瞪小眼。


    老李的随口提问没问到他们，溜溜达达出去接热水了。庆幸度过一劫的新同桌拍拍胸口，又悄悄往后看。


    周围人都在看书，她的姐妹们也不在附近，没有人可以说，她就凑近苏冉。


    “喂，苏冉，你说祁连锡是不是喜欢男的啊？他长这么好看，肯定喜欢男的。”


    苏冉没反应。


    她以为是段评。


    直到被人捅了一眼腰，她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毛依依：“跟你说话呢，你怎么那么没有礼貌。”


    她又嘿嘿笑：“喂，你说祁连锡和谁是一对啊？我们都觉得他和桑清钰比较般配，他们俩长得最好看了。特别像我最近在追耽美漫画主人公。”


    没想到新同桌居然也是cp粉。


    苏冉痛苦面具。


    “我不知道，他们说过喜欢同性吗？”


    毛依依：“肯定喜欢男的呀，男男才好磕。他俩要是喜欢女的，我们也不同意。”


    苏冉：“？”


    她捂住那边耳朵，“你不要和我说话，我要学习了。”


    毛依依撇嘴，嘁了一声，嘀咕：“成绩那么差，装什么。”


    她说的很小声，但苏冉听见了。


    她放下手，转过头，正面面对她：“我成绩差关你什么事，我影响到你了吗？”


    毛依依：“你干嘛这样，我就说一句……呵，知道你家有钱。不像我们。”


    “我家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你说别人还不许别人怼回去了。”


    毛依依也急了：“你成绩差那是事实。”


    苏冉嗓门比她大：“你要是成绩好你能和我坐一起？都是倒数你跟我比什么？”


    “那我也比你强。”


    “哪比我强，你脸皮比我厚吗？人家说是同性恋了吗你就在这儿磕。”


    她们俩的争吵声扩散出去，不仅前后左右停下来看热闹，最后排的祁连锡也动了动。


    毛依依脸上挂不住，拍桌子起来：“他们俩就是，你们能不能不要歧视同性恋了？你们知道他们有多不容易吗？同性的爱情才是最美好的。他们俩上回在走廊对视了，你才是小三好吗，都知道你喜欢祁连锡，你还买粉色信纸了，肯定也是给他的。”


    苏冉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她是个炮仗一点就炸，当即跳起来和毛依依理论，“你有病吧，谁歧视同性恋了，谁是小三了，我买没买粉色信纸关你什么事，他们俩又不是情侣，我爱给谁给谁，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