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方便的是这颗星球外卖业很不发达，原因是过度的人口流失导致的劳动力紧缺，所以他们只能自己出去吃饭。


    应星自告奋勇揽过了开车的职责——无他，有人不会开车，还有人开车速度可以去宇宙级别的竞速赛事争夺冠军。


    打着方向盘，应星问后座的莫祁：“说起来，鲁斯特罗那边的事情后续你准备怎么解决？”


    莫祁在航行途中和他们说了他的猜想——如果是真的，这个地方的事情宣扬出去未必是件好事，但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


    博识学会和公司对那里的刻意封锁着实可疑，那位可能算是知情人士的研究员说不定转头就会被灭口。


    所以他们明面上只是随便把那位研究员找了个地方安置，但暗地里还是拜托了在附近活动的游侠进行看护。


    莫祁忧郁地叹了口气。


    “后续调查工作我委托给白珩了，仙舟方介入的话，公司就没法为所欲为了；另外，她会找人帮忙调资料，同时尽可能呼吁人们不要走那条航道。”


    这的确是比较合适的解决方案了，不过——


    “你为什么在叹气。


    “作为交换，她让我回头陪她连麦看《鲨鱼啾大战乌贼娘》。”


    “……这是什么片子？！”


    虽然早就知道白珩的开拓精神，但这个片名还是让应星有点没绷住表情，副驾坐着的拉曼查更是喝水喝一半，被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莫祁面无表情地继续补充：“据说剧情里有鲨鱼一口咬掉庇尔波因特最具有标志性的那座大桥的桥段，她慕名而去。”


    “公司没有把导演告上法庭吗？”


    “……后来他们发现这个片子的导演早就死了，这部电影实际上是归寂顶着那个导演的身份拍的。”


    车里沉默了几秒，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开口：“真的不是有人随便找人甩锅吗。”


    绝灭大君绝对是这个宇宙里甩锅、平账的最好帮手，虽然甩锅给归寂风险更大一些，毕竟这位是真有可能找上门去的。


    “归寂宣布对此事负责了，但是特意声明这个电影被他外包给同事铁墓了。”


    依旧嫁祸给AI，全宇宙智械的名声就是这么被败坏的。


    “哦，对了，你鱼没放冷藏吧？”


    莫祁突然想起来他们的鱼还没来得及下锅就出门了。


    “没，我特意放冷冻了。”


    也行，就是他总感觉等他们回去，这鱼取出来都能当凶器用了。


    “另外就是那几个变成猴子的人。老大，你有知道的合适的去处吗？”


    莫祁听说过拉曼查赡养退休游侠的事情。虽然能活着退休的游侠并不多，这个时间线也没有那么多变成猴子的游侠，但依旧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不然拉曼查也不会时不时就出门去接点合适的委托了。


    “疗养的星球不少，不过能接待这些已经生理上和猴子基本无异的人的……可能得专门包一个地方，而且得定期汇特殊的管理费。”


    毕竟他们曾经是人，哪怕现在已经没有对应的智力，也不该被完全以野兽的方式对待。


    “说起来，你们在实验室遇到的那个退化者呢？”


    “一转身就不见了，我们后来在实验室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拉曼查叹了一口气。某种直觉告诉他，对方应该已经死去了。


    毕竟，曾身为人，未来却要以猴子的形体存活下去……这实在残酷。如果是自尊心强的人，恐怕完全受不了这种未来。


    选择自我了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准备去的那家餐厅的门口。几人把车找了个地方停好，就进了餐厅去点餐。


    这地方是科里亚推荐的，说是他们经常来这里吃饭。


    等菜端上来，吃下第一口，应星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等等，我记得，科里亚的口味是不是……”


    科里亚出身于某种独特香料的唯一已知产地——也是因此，那里才会被公司盯上。


    那种香料……怎么说呢，尝起来像是机油混润滑油的味道，很受智械种族的欢迎，甚至宣传语里有“螺丝星君王也爱吃”的口号——至于真假不确定，因为螺丝咕姆没出来澄清。


    而那颗星球作为原产地，或许是自然选择之类的原因，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但是应星没有这么小众的爱好。在工作室闻闻空气里的味道就差不多了，吃进嘴里还是太猎奇了。


    他面色狰狞地咀嚼了两下口中的食物，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吐了出来，抬起头发现另外两人面色如常地已经吃掉了将近半份。


    “你们的味觉没问题吗？”


    他声音简直有点绝望。


    “确实不好吃。”


    这是莫祁，但是他还在吃。


    “我觉得还好啊。”


    这是拉曼查，他也还在吃。


    应星更加坚定了未来绝对不让这两人进厨房的决心。


    他正准备再看看菜单，有没有其他没有机油味的菜，但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盘子里的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彩虹色的蛋糕，此时还蹦蹦跳跳着，用称得上可爱的声音对他说：“吃掉我！”


    啊？他应该没熬夜熬昏头吧？


    他迷茫了一瞬，环顾了一圈，没找到嫌疑人——而且周围坐着的几桌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到那蛋糕的动静。


    那点心的嗓门可不小。


    紧接着，莫祁和拉曼查盘子里的食物也分别变成了彩虹色的马卡龙和彩虹色的软曲奇，也是会响的那种——于是三人都抬起了头。


    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某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桌边的假面愚者身上。


    自称桃乐丝的愚者有着粉偏红的眼睛，扎着蓬松的双马尾，戴着类似魔术师的礼帽，穿着亮红色的蓬蓬裙，风格类似某个星系称之为洛丽塔的潮流，身上还装饰着很多蝴蝶结和糖果形饰品——一言以蔽之，看起来就很吵闹的穿搭风格。


    她微笑着向三位挥了挥手。


    “当当，一会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莫祁感到些许头疼。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不乐意和愚者打交道了。


    “不要说得我和你很熟的样子。”


    “那你也不能刚刚同意了和我的交易，转头还去找那个帽子尖尖的家伙啊！”


    很好，刚刚大概率在附近偷听了，不过对方看表现的确没什么恶意，他就懒得管这点个人隐私问题了。


    但他还是要说：“澄清一点，我先发的邮件。”


    你才是后来者.jpg。


    “我不管！呜呜呜，桃乐丝还从来没被这么不信任过，好伤心。”


    “……你把你眼药水放下。”


    莫祁想跪下来求她别继续折腾他了。


    “好的。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过来可是为了正事——”


    桃乐丝说着，姿态称得上优雅地摘下头上的礼帽，并从那顶装饰着红缎带的帽子里掏出了一沓贴纸。


    “当当，桃乐丝的神奇妙妙小贴纸！只要贴在身上，就不用担心其他模因的入侵，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们的需要！”


    贴纸的造型是卡通版的桃乐丝大头，里面的愚者夸张地笑着。


    单张贴纸的面积不大，和小型的胸针差不多，在上面整齐地排布着。


    莫祁想起那个喷雾的效果：“有什么副作用吗？”


    “也就是……如果有人想说某些不文明用语的话，就会自动替换成‘桃乐丝女士天下无双’！怎么样，还不错吧？”


    面对着眉眼弯弯的愚者，他真想问问她是不是和黑塔有仇了。


    “我们怎么确定它一定有效？”


    面对愚者的胡闹，拉曼查试图把问题拉回严肃议题上。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这点，那么它的副作用的确算不上什么了，毕竟确实是这位自称桃乐丝的愚者的功劳。


    但她没有正面回答。


    “相信吧，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又从帽子里掏出一大把彩带，往上抛洒。


    于是这里瞬间下起了一场彩色的雨。


    其他桌也总算察觉到了这愚者的到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扒拉那些彩带，试图让它们不至于落在自己的菜肴上。


    这雨只持续了一小会，比夏天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还要短暂。待“雨”停息之时，愚者也不知所踪，只在他们桌上留下了那一打贴纸。


    而落下的彩带也变为了有着彩虹色糖纸的糖果，遍布店里各处。


    “妈妈！你看！是糖！”


    有小孩捡起一把，咯咯笑着展示给她的母亲。


    而母亲担忧这糖的安全性，不允许孩子吃它们，但看孩子那撇下来的嘴角，还是同意她保留下这些亮晶晶的漂亮东西。


    三人看着这里的一地狼藉，和盘子里依旧是彩虹色的还会发出笑声的甜点，感到些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