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作为仙舟的高精尖领域匠人, 对这些数据稍微熟悉一下, 但是不少参数依旧远远超出日常可能用到的范畴内——有一条他倒是看懂了，是命途能量系数的监测，最高的是毁灭，中间的是巡猎, 还有少量丰饶，不知道是来自仙舟人天生的丰饶祝福还是作为命途行者。


    乍一看和他知道的没什么区别，但是“刃”作为星核猎手，知道的“终末”相关的信息当然比其他人多一些。


    以银狼为例, 虽然朋克洛德的卡带也有其特殊性，但银狼不拿那个“Lv.999”的卡带的话, 能检测出的就是现在的星核猎手银狼的数据。


    也就意味着，莫祁身上不该检测到这么高的毁灭命途力量。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等黑塔继续说下去。


    但黑塔没有直接说结论：“不久前，有人找上我，告诉我他找到了来自某位已故天才的不为人知的遗产，并且的确拿出了足够有意思的东西；而他个人希望我能顺手给某些人做个检查——“


    “没想到，这反倒是验证了我的结论。“


    黑塔人偶叉着腰, 看着莫祁——莫祁本人相当高, 加上地台的高度, 导致黑塔人偶不得不抬起头, 才能和他对视。


    “所以, 伟大的黑塔女士，你得到的结论是？”


    黑塔调出了一个界面, 上面显示着一瓶液体，其呈现出的外观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见过——“鲁斯特罗”的“海洋”呈现着同样的色泽。


    再考虑到某人哪怕名字打码都藏不住的身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莫祁唯一想问的是，拉曼查到底什么时候拿到的样品。


    他都没注意到。


    “天才俱乐部#39，亚日尼，在某天之后突然消失在大众视野里，最后留下的内容只有零散的手稿——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的大量研究内容被保存在博识学会的图书馆里，只不过没人看懂他在研究什么。”


    “而且，根据他自己的记录，他应该是在远离大众视野前，主动把这些东西给他们的。”


    至于黑塔怎么知道的……不用想就知道，她只要提出要求，那群焦头烂额的学者里肯定有抢着来满足这位天才的要求的人。


    “毫无疑问，他不是主动离开的，而是被迫离开的。但是他又不希望自己的研究内容遗失在时间里，毕竟，他大概就是因为他发现的东西而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他意识到，发现他的课题背后的真相的同时，他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我们现在在作死？”


    黑塔人偶对着莫祁翻了个白眼：“越是危险，越意味着我们越靠近真相，何况我又不是毫无准备。”


    “那么伟大的黑塔女士，您继续说。”


    应星总感觉这人在阴阳怪气，但他怕点破之后他们俩都走不出这座空间站，所以只好继续闭嘴。


    “亚日尼研究的课题，通俗来说，就是‘灵魂’。在他研究过程中，他察觉到，所有人的灵魂都并不‘纯粹’。”


    “这无关善恶，无关男女老少……所有人的灵魂中都混杂着部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于是他反过来被这点吸引，他决定收集着一切‘不属于现世之物’，并复现其全貌。”


    “……那就是‘鲁斯特罗’？”


    “他在他的手稿里命名其为‘特卡谢妮’，在他的星球，这意思是‘织梦网’。”黑塔似乎心情格外好，所以解释得相当详细，“加上那个把它带给我的人的描述，可以断定它会模拟靠近者的灵魂，并从中提取出它需要的那部分，融合进自身，于是他便向拼凑出那‘<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更近一步。”


    “我结合了他的算法，优化了一下检测方式，由此，我在你身上同样检测出来那所谓‘不属于现世之物’，并且相关系数很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黑塔人偶注视着莫祁的眼睛。


    后者沉默了一会，最后用一种相当古怪的语气回复道：


    “……当然，这意味着你碰线了，伟大的黑塔女士。”


    那黑发的医生微笑着，眼睛呈现出类似银杏树叶的灿金色，但神情中的冷意足够将整个空间的气温都降下几度。


    哪怕这个角度看不见眼神的变化，应星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只不过在迈出第一步前，他就意识到自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来的枝条固定在原地，哪怕以他的力气都没法直接挣脱。


    而那对话还在继续。


    “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再探究下去了，否则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们恐怕都不会希望看见。”


    那微笑很标准，标准得有点假，像是拥有这张脸的人已经很久没怎么笑了，只能勉强模仿自己过去的笑容那样，旁人看了甚至能生出几分恐怖谷效应。


    “有趣。你准备怎么做，杀了我吗？”


    黑塔依旧双手环抱，哪怕是从幼年态的人偶的脸上，也能看出那股独属于天才的倨傲。


    “哪怕不是我，有位女士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恭喜你，如你所料，这的确是能触碰到那个圆圈的真相之一，但这并不能为谁带来胜利的甜蜜，相反的，只有苦果。”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很遗憾，说得越多，带来的后果也越糟糕，所以抱歉，我提供不了任何证据，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只要你愿意后退一步，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黑塔人偶并不因为对方的威胁而有任何的畏惧，反倒是上前几步。


    “听上去，你并不希望真的动手？还是说，你动手也会带来同样糟糕的结果？”


    “我说过，哪怕我不动手，有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真的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你不能动手，并且我最好不要死在这里，对吗？”


    黑塔下了定论，于是从那微笑的脸上能看出来些许无奈。


    “……我果然还是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


    莫祁在黑塔说了一半结论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角色控制权突然没了。


    和上周目后半段的情况很像，他三天两头只能看播片——当时他以为这游戏就这么设计的。


    他叹了口气，扒拉出存档界面——虽然上个档还是前两天在鲁斯特罗，但他一失去控制权准没好事，重打几天的量也不算大问题。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界面上时，他愣住了。


    最新存档的名称并非默认。


    ［不要回档，否则，他们都会死。］


    ……何意味？


    不是哥们，真有META元素啊？


    他以为归寂那已经够META了，直接改到他数据上是什么意思？


    他检查了一下各个界面，确定变动只有存档界面，不过也已经够了。


    这下他最好是先别乱动了，毕竟按照一般游戏的性质，出现这种情节真有可能直接把他的游戏关了甚至当场删除。


    他现在的选择有两种，要么先看看这段播片准备干什么，要么直接暂停切出去找攻略。


    好在游戏不至于把他暂停键一块抠了，在确定游戏可以正常暂停后，他还是紧急下线，并且不出所料的什么也没搜出来。


    他的游戏到底出了什么bug？


    按照他的电脑知识储备，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游戏删了重下，但是如果数据异常是在他存档内，他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


    要是要放弃存档……那他现在继续看下去也一样。


    某人也显示游戏中，一时半会还没法回他；这游戏作为单机游戏，也没有一直在线的客服。


    他最后上报了bug，想了想，还是继续回到游戏。


    算了，实在不行真重开得了。


    于是他看着“自己”和黑塔对话，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不由得想起了前两天在鲁斯特罗星见到的那个“自己”。


    他当时猜想对方可能是“莫祁”在没有他这个玩家的干涉下自然发展的结果，现在看来说不定有点道理，但肯定不止于此。


    根据黑塔的说法，亚日尼无异是发现了不同周目的存在，并由此引来了杀身之祸——但这肯定不是全部。


    艾利欧也掌握着上周目的内容，并且毫无疑问，“终末”知道的只会比那位天才更多；更不用说拉曼查、应星甚至景元大概率都知道些内容。


    但是他们并没有被干涉。


    而现在，黑塔只是提出了猜想，甚至没有接触实际内容，便被“自己”不知是提醒还是威胁着不要继续深究……


    那就意味着——


    亚日尼所察觉到的是这个世界更底层的一些东西，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东西。


    可以延伸出的猜想有两种，一种是那东西类似某神话体系，知道就会引来灾祸，但这和这个世界观是否太不搭了；一种是把META进行到底，他只要继续研究下去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是个游戏。


    也不排除其他情况，但是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可能还需要更多信息来辅助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