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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本姑娘有心愿未了_一颗绿毛球箭头 第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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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人,敢问翰林院的小姜待诏今日可在?可当值?”


    阿珠还没走开,当着院正面儿,只好承认:“我……我便是。”


    那位公公笑起来:“这可真是巧了,小姜待诏请跟奴婢来吧。”


    阿珠惨兮兮地看院正。


    孙院正刚好认得这位,“是三殿下需要弈棋解闷吗?可有陛下准许?”


    “院正大人请放心,圣上早有口谕恩准,绝非擅自传召。”


    “可不巧小姜待诏病了,是来告假的,病气过给殿下不好,李待诏与陈待诏都在,不如换他们去?”


    常春叹了口气,露出苦笑。


    “小人怎敢换啊,是三殿下指名要小姜待诏去,用还是不用,三殿下决定。”他的目光落在阿珠面上,“若是怕过了病气,小姜待诏戴个帷帽,再面见殿下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阿珠第一次见三皇子是去年。


    烈日当空, 她躲在谢临身后,眯着眼在宫道上行走。


    有人远远地朗声笑,“谢阿五, 叫我一顿好找。”


    “谢临, 这位大人是谁?我好像不曾见过。”


    谢临道:“不是大人,该喊殿下。”


    锦衣玉冠的三殿下,站在烈日下, 有一瞬间叫她看不清楚面容,下一刻,却没什么架子地向前一步,不等她行礼,先弯了腰,与她平视,“你就是那个,把谢阿五当棋谱看的小待诏啊!久仰大名。”


    他言笑晏晏,眉宇之间有深宫人很罕见的疏阔气质,不像是皇后娘娘教养出来,规行矩步、心怀天下的嫡皇子, 像是刚从哪个马场回来,打了一场大获全胜的马球赛, 正春风得意,满载而归。


    阿珠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朝他行礼。


    行完礼, 就想溜了,她觑了一眼谢临。


    谢临瞥向她摔出来的肘子。


    “你自去罢,走路慢些, 别真的凑一双了。”


    “哦。”


    阿珠走了,走出几步,回头一看,三殿下正把一条手臂搭在谢临肩头,推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动作熟稔自然,像是做过了千百次那样。


    “阿五,我昨日新发现了一方成色绝佳的端溪古砚,特别适合送给你做生辰礼物。”


    “感谢殿下挂心,我生辰上月就过了。”


    “我这不是…… 给你补着呢。”


    三殿下哈哈地笑。


    是谢临的至交好友。


    谢临能够深交的人,理应不是难相处的人。


    阿珠从回忆中抽离,只对自己今日来癸水感到紧张,怕有血腥味,怕哪里漏了破绽被发现身份。


    “那常公公稍等,我准备好了就来。”


    她去到了存放日常用具的库房,一下子就挑中了一顶帽纱长长垂下,一直遮到了大腿的帷帽。


    打理库房的杂役忍不住提醒:“姜待诏,这顶许久无人用,已积灰了啊。”


    “这样稳妥,我怕过了病气给殿下,要挨罚呢。”


    阿珠甩甩灰尘,把自己大半个身子套入了帷帽里。


    常春在外头,看她这样模样,没说什么,转头给她引路。


    走过了约莫两刻钟。


    公公,这不是去明德堂的路吧?”


    明德堂是未出宫开府的皇子们日常读书的地方。


    “今日明德堂休课,去坤宁宫。”


    常春将她领去了一条她不曾去过的宫道,但这好像,也不是去坤宁宫的路。


    因为宫道越走越窄,窄得阿珠忍不住掀开帷帽看。


    拐过了不知道多少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打理得花团锦簇,但不失清幽雅致的小花园。


    花园中有凉亭,四面垂下纱帐,里头影影绰绰,有两个人。


    常春先入内禀告,尔后叫她进去。


    阿珠走进去行礼:“见过三殿下,见过……”


    她隔了帷帽,看向三皇子身边的人,那里放置了一座小纱屏,女郎挽着双月飞仙髻,像两只兔子耳朵一样高高竖起,在纱屏边缘露出了装饰得珠光宝气的两只发尖尖。


    常春低声提醒:“这位是淑真公主。”


    阿珠顿时觉得那就是两只兔耳尖尖,一板一眼道:“见过公主。”


    兔耳尖尖一晃:“快快免礼。”


    三皇子嘱咐常春摆棋。


    “我不知你病了,是阿妹闲来无事,琢磨了一个棋局解法,非得让我来判断对错。我的棋艺不功不过,下棋从来胜不了谢阿五。阿五曾经说过,你比他厉害,他今日又不当值,我只好把你召来了。”


    “你坐下来说,”他转头与淑真确,“是这么摆吗?”


    “这里摆错了。”淑真昨日在凌虚阁拉过阿珠的一只手露了出来,在棋盘上点了个位置,又飞快缩回去,叫常春替代她演示。


    阿珠低头观察棋面。


    黑白子在右下角绞杀紧密,白子看似被困,实则在底下暗藏了一处断口。


    公主的解法是步步为营,以守为攻,稳稳当当地将这片白子困死。


    “公主的解法不错,但还有更快的。”


    “这里的黑子靠压,再过三五手的交换,就能与东边连成掎角之势。”


    她拾起棋子举例子,“还可以从这里做个陷阱,虚晃一枪。”


    “又或者,从三路这里,一开始就把白子的攻势断了。”


    不可以展露锋芒。


    不可以求胜心切。


    不可以让陛下想起来,翰林院众多以才艺技艺糊口的待诏里,还有她这么一号人。


    阿珠混着日子,已很久没有体会过,作为一个棋待诏,与人对弈,指点棋路,变着法子破局的畅快。


    出宫之后,还想做个差不多的差事,靠这个吃饭。


    时间不觉在讲解中流逝得飞快。


    阿珠的肚子叽咕一声,惹得三皇子一下子笑了。


    她坐得端正了些,小声抱歉,“属下失礼,殿下恕罪。”


    “无妨,你没用早膳吗?”


    “我……本想着,告完了假就能回去了。”


    “怪我,怪我。”


    三皇子不需要把话说完,一个眼神,常春已转身,往最近的膳房去。


    “把你饿着,谢阿五该骂我以长压幼,刻意为难你了。”


    他看看天色,快要正午,“棋局解了,我与阿妹差不多要去陪母后用午膳,你就留在这里,吃完了再回去。坤宁宫的小厨房,滋味比翰林院的公厨好。”


    三皇子与公主起身,阿珠跟着起来,侧过脸去回避。


    坐得太久了,起身又不舒适,她借着帷帽遮挡,眉头拧作了一团。


    偏偏就要迈出的凉亭的三皇子顿步。


    “怎么了?”


    问的却是纱屏后磨磨蹭蹭的淑真。


    “坐得有些腿麻了。”


    淑真停留了好一会儿,慢慢出来,经过阿珠时,手往后头一指。


    不远处的侍卫、等待吩咐的宫女太监,一群人跟着二人,列成了一个小队,拖拖拉拉离开了小花园。


    阿珠绕过纱屏一看,棋盘的黑白子被扫掉了大半,只留下黑子,排了三个字:十五、申。


    十五日的申时。


    不需要说地点,她知道。


    十五,申时,凌虚阁。


    阿珠的癸水已结束,清清爽爽地赴约,在那根挂过灯笼的柱子下,等到了打扮成小宫女的阿棠。


    阿棠急匆匆跑来,有些歉疚地上前端详她的脸色。


    “我不是故意让三哥传召你的,不对,我是故意,但我就是……没料到你正病着。”


    瞧见阿珠脸色如常,她松了一口气。


    “我那夜回去后,让小安子打探,小安子说,翰林院十二三岁的待诏有两个,一位曲待诏,一位棋待诏,姓听着都一样,但我没法子去翰林院亲自看是谁。你的病,好些了吗?”


    “我没有生病呀,你别担心,是来癸水了,我每个月都要装病。”


    阿珠视线往上飘,看她的发髻,没有兔子耳朵了,有些遗憾。


    “我上次没说清楚,我的姓是生姜的姜,曲待诏姓江,是江河的江,”


    “原来是这个姜,我记住了。”


    阿棠点头,顺着她刚才的话一琢磨,“那你岂非很麻烦?每个月都要告假,得编多少个借口才够用?”


    “我初入宫时就瘦巴巴的,大家都当我是个病秧子,告假容易。”


    但阿珠没觉得身子哪里弱了,她翻墙很利索,“其实,最麻烦的根本不是告假。”


    “那是什么?”


    “是偷偷缝缝补补,还得大半夜抹黑擦洗。”


    废弃殿宇里还有东倒西歪的椅子、长凳,蒙了厚厚的灰尘。


    阿珠把一副幔布扯下来,将灰盖住,拉着刚结识的友人并肩坐下。


    很难得地,能有个同辈的小娘子,让她说一说这些根本没法跟谢临倒的苦水。


    公主还是不解,“为何要缝缝补补?擦洗什么?”


    “月事带呀,要自己做,不能过尚衣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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