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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和反派鬼王成亲之后_橘巳箭头 第1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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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衣的墓立在城郊,并非孤坟萧索,四周收拾得极干净,墓前还有新换上的白花。


    她把枇杷放下,“这个很好吃,你从前肯定没尝过。”


    “前两日我带的糖画你喜欢吗?燕京有好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她将东西从篮子里拿出,一样样摆好,站在墓前,对着墓碑碎碎说了几句。


    雨丝渺渺,司钦夜站她身后给她撑伞。


    周围寂静,只有雨打芭蕉的轻响,江药药默然片刻,轻牵住司钦夜的袖子:“走吧。”


    或许等他们离开燕京,这里便再也不会有人来了,江药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人死之后不是会变鬼吗?她为什么都不曾回来过?”


    司钦夜牵她避开地上的水凼,“她这样的普通亡魂不会在人间停留。”


    江药药侧看向他,司钦夜继续道:“寻常魂魄离体,若无执念,无怨无恨,自会渡魂域,入轮回。只有执念深重,怨念尚存,才会留在凡世尘不肯离去。”


    江药药低头看着裙角下的足尖,轻步跨过水坑,裙摆摇晃,轻笑:“这样也好。”


    她原还想着,凤衣兴许回来,自己还能同她说说话。


    如今这般,反倒是最好的消息。说明她真的放下了,没有遗憾,也没有痛苦。


    这一世结束,下一世,会有新的开始。


    -


    又住了小半月,燕京城薄雨未停,江药药醒来时,看檐水滴答,想起神灵的话,沉思一阵。


    此次灾殃是洪涝,玉烟镇虽不直袭,却也难免波及,神灵叫她暂先躲避不无道理,可祖母年迈,母亲独自照料生意,她思来想去放不下心。


    此间事了,可如今局况,回玉烟镇并不安全,江药药只在吃饭时说起自己有些挂念家人。


    司钦夜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给她夹了块糖醋肉,“今日便回去看看?”


    江药药摇头,“我去封书信,你再暗中看看他们是否平安就好。”


    司钦夜凝她:“你不想回玉烟镇?”


    知自己瞒不过司钦夜,江药药道:“潼州如今有灾殃,我们没必要回去。”


    说是怕灾殃,更是怕又卷入这些神道的事里去,江药药始终记得司钦夜被抽去神骨的原因,便是因为这二十年一次的灾殃。


    她只愿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好好过下去,况且司钦夜都能为了她放下那些神道仇怨,她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再涉险。


    司钦夜也未再提。


    午后,她坐在院中提笔写字,想给家中去封书信,问祖母身体是否康健,让薛慧这些时日不要再外出走生意,写着写着,一时鼻酸,眼眶温热。


    司钦夜在一侧饮茶看书,江药药悄悄抹去眼泪,怕让他发现。


    外出寄信时,司钦夜说乘法器去街市,她未多想,同他一起上了法器,见燕京城从脚下而过,才察觉不对。


    飞剑破云而行,脚下山川河流缓缓后退。


    出了燕京城地界,江药药探头下望,正是南下回潼州玉烟镇的方向。


    心中已有答案,药药还是惊疑问:“我们要回玉烟镇?”


    长风呼啸,这次法器行速格外快。


    司钦夜:“你既挂念家中,为何不亲自回去看看?”


    他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放缓了声音:“你知道,这于我而言并不难。”


    他的妻子在他身边时,大部分时候显得无忧烂漫,可司钦夜知晓,她并非真的无所挂碍,甚至顾虑甚多,他有时并不喜她这般懂事。


    江药药怔怔看他,他只像是做一件不起眼的事,只是陪妻子回一趟娘家,那些神道阴谋,前尘往事,都与他无关。


    江药药思量,想说出心中忧虑,但此刻难免扫兴,什么也没说,只是靠在他怀中弯起嘴角,“你怎么不早说?该带些东西,空手不好看。”


    司钦夜顿了下,“我带了,储物袋里。”


    江药药忍不住笑,她惦记的,他都帮她记着。


    不过两个时辰,潼州城在远方若隐若现,天边云霞一寸一寸染红,薰风拂面,暖融清爽。


    还未进城中,便见官道上络绎不绝,尽是衣衫褴褛的百姓。车上堆着被褥锅碗,有的背着幼儿步履蹒跚,还有几个老者坐在路边,皆是面色灰败。


    都是逃难的。


    江药药错开视线,飞剑从众生头顶掠过。


    玉烟镇还算平静,只是街上人流也比寻常多些,三三两两从潼州逃难而来的难民,大约是远亲投靠,但并未出现潮涌的乱象。


    江药药松了口气,极至乡郊,田野空旷,远远望见薛府的宅子,飞剑缓停下来。


    薛宅比附近寻常人家稍显气派,青砖门楼,两扇黑漆木门旁灯笼摇晃。


    江药药上前叩门,等片刻,无人应,又叩几声,还是无人。


    她心下一紧,看向司钦夜。


    司钦夜抬手欲破门,门内传来急促脚步声,门内探出一张脸,发髻散乱,额前沾着黑灰,仿佛刚从火灾出来。


    江药药蓦地愣住,“娘?!”


    薛慧也愣住,手里锅铲差点掉地上,“药药?你怎么回来了?怎的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她赶紧把门拉大,侧身让进,又探头往江药药身旁看一眼,“姑爷也来了,快进来。”


    江药药目光在薛慧身上的围裙上打量一眼,迈过门槛,目光扫过前院。院中花木依旧,可四下静悄悄,不见门房。


    “门房丫鬟去哪了?”


    薛慧引着他们往里走,“别提了,潼州那边遭灾,老张的父母都在潼州,听说老两口都没了,得回去奔丧,厨役他家也在那边,都回去了。”


    她顿了顿,“如今家里只剩伺候你外祖母的春兰,那丫头哪会做饭?”


    药药恍然,再看母亲那身狼狈,不敢置信问:“所以是您下厨?”


    薛慧叹一声:“你外祖母要吃饭,我不做谁做?”


    说着已到饭厅,桌上摆着几盘菜。女主走近一看,一盘黑糊糊辨不出原料,一盘青菜炒得黄蔫蔫像水煮过,还有一碗汤,漂着几块不明物,汤面浮一层油花。


    她沉默片刻,司钦夜目光亦落在那几盘菜上,面色如常。


    薛慧神色尴尬一瞬,又道:“嗐,瞎做的,让姑爷见笑了。”


    从小到大,江药药极少见薛慧下过厨,不幸吃过一次,那味道至今难忘。


    她忍不住难堪道:“娘,你做这个能吃吗……”


    薛慧瞪她,又瞟了司钦夜一眼。


    司钦夜倒是极有风度微微颔首,并未发表评价,只道:“无妨,我来。”


    薛慧一愣,江药药亦是微愣望着他。


    司钦夜解外袍递给江药药,挽起袖口朝灶间走去。


    江药药跟上去,见他立在水盆边洗手,动作不疾不徐。灶台上一片狼藉,他看一圈,将锅碗归置整齐,起火,热锅,倒油。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薛慧也凑过来,站在江药药身后,探头看,拢嘴压低声音:“他还会做饭?”


    江药药点头。


    薛慧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啧啧,捡到宝了。”


    听见外见动静,秦老太被丫鬟搀着从里屋出来,眯着眼瞅半天,看清是江药药,惊笑道:“是囡囡回来了?”


    又四望一圈,“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夫君呢?”


    江药药掐了颗葡萄吃,随口道:“他在做饭,这会儿不便跟您招呼。”


    秦老太笑容凝住,倏提高声调:“做饭?!”


    江药药咀嚼的动作一停,意识到什么,起身逃也似地往厨屋走,只剩薛慧在门外。


    幸灾乐祸回头看了眼薛慧被训的画面,缩回厨屋给司钦夜打下手。


    这顿饭是在秦老太夸司钦夜和训江药药中度过的,司钦夜替江药药说话,秦老太也不便多说,只在心底暗道这丫头平日里八成也是这般好吃懒做,哪有嫁为人妻还不会下厨的?又想起薛慧也是这般,出嫁前连火都没生过,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吃过饭,便将母女俩叫到房内训话,训累了,方躺回榻上歇息。


    这种场面没少经历过,薛慧和江药药并肩坐在软椅上,相视一眼,各自心觉好笑。


    老太太入睡极快,屋内很快响起微微的鼾声。


    薛慧握着江药药的手,凝视她轻声道:“这些时日我还担心你日后回不来了,怎么这个节骨眼回潼州?”


    江药药:“我忧心你与外祖母,此次是想将你们接去安全的地方。”


    薛慧感怀:“潼州涝灾并未波及我们这,只是流民多些,倒也不必搬。”


    江药药点头,想起薛慧的厨艺,又道:“那我便再寻个厨役。”


    薛慧不接话,只是轻轻拍她手背,“这些时日,你过得如何?”


    江药药点头,“很好。”


    薛慧沉默片刻,声音柔缓下来:“你从前总是一个人,我嘴上不说心里急,怕你后半辈子没着落,怕你孤零零的没人照顾。”她顿了顿,捏捏江药药的脸,“如今好了,你总算有个好归宿,娘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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