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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箭头 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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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蕴神色平静。


    “明卓每每轻巧一句话父亲转头就训斥女儿,我呼吸怕都是罪过,次数多了,倒显得父亲像个……闻锣声便登台的丑角儿。”


    明蕴嘴角含笑,瞧着温顺:“不过也没什么,父亲早就是笑话了。”


    明岱宗:!!


    他额角青筋暴起。


    “你!”


    真是伶牙俐齿!


    这点……也像极了她的母亲。


    明岱宗袖下的手在抖,可对着明蕴娇艳的脸蛋,又是大庭广众,终究下不去手。


    明岱宗气得一甩袖子。


    “明卓!明卓在吗?”


    胥吏高声唱名。


    明岱宗对明卓道:“那头喊你了,去吧。我和你祖母也提前商议了,待你考中,定开祠堂为你庆贺。”


    “行了,好好考,为父也回去了。”


    说着,他看都没看明蕴一眼,大步离开,上了回府的马车。


    明卓目送车轮滚动,嘴角勾着笑朝明蕴行礼。


    “长姐辛苦,为我贴心准备了赴考的行李。”


    明蕴当家,自然都是她的活。


    明怀昱有的,明卓也有,家里两个读书郎,一式两份。


    明蕴不蠢,也不偏颇,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可明卓不放心,深怕被算计,别说他,就连明岱宗也帮着全翻出来检查过。


    明蕴面上温柔得体:“你既喊我一声长姐,自是要对你上心的。”


    在外人眼里,多好的姐弟情分啊。


    明卓身子挺得直直的,朝胥吏走去。


    胥吏被明岱宗提点过,没有太多为难,确认身份就放行了。


    “明公子往里头右转,那头得搜查身子,严查衣物。”


    “诸生听令!笔墨自备,食水查验。入内需解巾散发,袒衣验身。”


    贡院的朱红大门在明卓眼前,青石板路面上还凝着晨露。


    若能金榜题名,在父亲与祖母眼中的分量必将不同往日。届时府中格局翻天覆地,岂容明蕴这般倚仗婚事的耀武扬威?


    她终究要出阁,难道还能日日将手伸回娘家来?至于明怀昱——不过是个一点就着的莽夫。要拿捏他,易如反掌。


    待得那时,明家上下还不是由他执掌乾坤?


    他心情大好,步子越走越快。


    “等等。”


    明蕴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她快步上前,朝官吏怀里塞了个钱包:“大人,我还有话要叮嘱二弟。”


    官吏颠了颠重量,行了方便:“快些,别耽误。”


    明蕴款款走近,裙裾拂过青砖地面,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香风。


    “这几日忙上忙下,险些给忘了。”


    声线放得极柔,宛若慈姐嗔怪。


    “好弟弟,为了不耽误你的锦绣前程……”


    明蕴贴近他耳廓,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


    “你娘都死了。”


    温热的吐息裹着字字诛心之言。满意地察觉他身躯骤僵,又假意用绢帕拭他额角,嘴角弯出残忍的弧度。


    “我竟忘了给未来举人老爷报丧。”


    第20章 谁说的清是真心还是提防?


    秋闱期间贡院朱门紧闭,除偶有突发急症的考生被抬出来的骚动。路过的百姓都下意识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生怕惊扰了里头读书郎。


    直到第三日夜里狂风骤起,吹得号舍门前悬挂的油灯哐啷作响。


    一道惨白电光劈开雨幕,惊雷炸响的刹那,狂风猛地将雕窗吹开。雨水哗哗四溅。


    “下那么大的雨,也不知他们如何了。”


    明老太太毫无睡意,眉头紧锁。


    “我这心里实在慌。”


    “那号舍本就狭小,若是进了水,可如何睡?答的题被水浸湿,糊了卷面,又如何是好?”


    明岱宗倒没那么忧心:“卓哥儿向来心细,母亲放心。”


    明蕴不语,起身去关窗。


    明老太太:“也不知他们冷不冷?卓哥儿的身子骨一向没昱哥儿健朗,要是染了风寒……”


    “岱宗,你想想法子,可否给卓哥儿送件毯子去。”


    明蕴关窗的动作微顿。


    别看祖母疼阿昱,可潜意识从不觉得他能真正挑起明家大梁。


    也许所有人都在默认,阿昱只能做个混吃等死的公子哥。


    明蕴对老太太恭敬孝顺,样样周到,样样挑不出错来。可亲昵之下藏着的是真心多些,还是提防多些,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老太太盼着明卓能一朝高中,金榜题名,能骑着高头大马在御街上走一遭,能让明家门楣光耀,从此蒸蒸日上。


    这期盼沉甸甸的。


    可比她将阿昱搂在怀里心肝喊着,私房银子一匣匣往他屋里送,那能上秤称量的真金白银……可要珍贵罕得多。


    可惜了。


    明卓心态崩了,注定榜上无名。


    “母亲这是什么话?”


    明岱宗摇头:“便是冻着,贡院冻的何止是咱家儿郎?这毯子要是送去,只怕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就呈到御前了。”


    明老太太失望。


    话是那么说不错。


    可……可长公主就明目张胆给儿子送去了毯子,也没见谁敢揪把柄。


    说到底……


    说到底还是明家的地位不够显赫。


    明蕴缓步走回来,温顺给两人煮着茶。


    明老太太摸了摸她的手,暖呼呼的,倒也不凉。


    “天色已晚,早些回去歇着,别担心昱哥儿。”


    “不担心。”


    “嘴硬。”


    明蕴含笑:“真不担心。”


    她轻飘飘道。


    “没有父亲责备打骂,在贡院里头,他只怕比在家还舒坦。”


    明老太太沉默。


    还真这样。


    明岱宗:??


    “你——”


    他黑脸,正要发怒,却被明老太太拉住手腕。


    “好了,哪家父女似你们这样,见着面就吵的?”


    她看向明蕴。


    “你父亲这几日心里头不好过,你也体贴些,别说话气他。”


    她当母亲看着明岱宗瘦了太多,心里也难受。


    明蕴应声。


    “孙女知错。”


    明老太太:“你是个好孩子。”


    明蕴:“就是不改。”


    明老太太:……


    倔驴!


    她催明蕴快点走,免得又吵起来。


    明蕴倒也乖顺,抬步朝外,路过明岱宗时,幽幽补刀:“不就是死了妻子。”


    “又不是头遭了。”


    矫情什么?


    ————


    下了一夜的雨,翌日也不见转小。


    明蕴得知滁州来人,今日抵达的消息,就出了京都去了别庄。


    这别庄接近码头,临水而踞,白墙青瓦,不算阔气,却占尽了码头往来的要冲。


    是她刚入京都盘下的。


    掏光了缩在深闺,数年积攒下来的体己钱囊,还向老太太借了不少,赌上了所有的眼光与胆魄。


    她心思灵巧,专做那南北转运的买卖。将异域的香料,琉璃器贩入京都繁华地,再将玉刻、绸缎等风雅物运出去。


    不过半年,当初砸出去的钱已滚回腰包。


    明蕴倚着窗,去听外头的雨声。


    “估摸着江南新调的香料这几日也该随漕船到了,这雨下得绵缠,怕是一时半刻歇不了。”


    映荷闻言蹙眉。


    “若是浸了水气,怕是馥郁都要折损三分。”


    明蕴决定。


    “那就等回头货到了,卸了,再回京都。”


    “吩咐下去,卸货时都用油布裹严实了,抬箱的脚夫每人加二十文。”


    映荷笑着应下。


    明蕴百无聊赖望着院门:“去码头瞧瞧,滁州那边人来了没。


    映荷应:“是。”


    下着雨,明蕴都不愿出去,免得湿了鞋袜。


    都没有事消遣了。


    官道皆是泥泞。


    郊外官道被雨雾浸得模糊,一辆牛车碾着泥泞缓缓前行。


    驾车的黝黑汉子裹着厚重蓑衣,竹笠檐下不断淌下水线,他时不时抬起被雨水泡得发皱的手,胡乱抹一把糊住视线的脸。


    “呸!这鬼天气!”


    牛车没有蓬,粗布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小脸被烧的通红的奶娃娃。


    气息又轻又急,伴着轻微的呜咽。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游丝般的呼唤:“娘亲……”


    妇人神色焦急,小心翼翼出声。


    “当家的,这孩子烧糊涂了,神志不清的,怕是不行了,送去医馆吧。”


    汉子张嘴就骂:“你当老子的钱大风刮来的?家里米缸都垫底了。”


    “不过是林子里捡的,又不是你我亲生的。”


    “都说让你不要管。”


    “愣着作甚?等会趁着人少找个地儿就丢了!别惹我不痛快,不然我打死你!”


    妇人吓得哆嗦:“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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