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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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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老太太看了眼天色。


    一到阴雨天气,天气潮湿,她的老寒腿就发作。


    这会儿也的确隐隐不适。


    可……


    明老太太穿了身绣着祥云福字的绛紫色锦服,满面笑意掩也掩不住,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当初你们父亲科考发落,我远在滁州日夜悬心。”


    她眯了眯眼,似在回忆。


    “他归来后同我说起放榜时的盛况,朱雀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连落脚的空隙都没有,喧闹声震得屋檐雀鸟都飞走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在家等消息,她等不住。


    明蕴就没有劝。


    “那出发吧。”


    “长姐。”


    明卓出声:“兄长何在?”


    他咬了咬唇,似落寞:“我早知他此番定然落榜,可他当真不愿同去么?”


    “还是说…”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染上几分涩意,“兄长名落孙山,若我偏偏中了,他怕见到那般难堪场面?”


    长进了啊,知道捅自己一刀,反击了。


    这些时日的沉淀,倒让明卓真正静了下来。若此刻再入科场,想来定不会似从前那般方寸大乱,连墨迹都污了答卷。


    明蕴眼眸没有温度,嘴角却缓缓牵出笑来。


    “二弟能考中是最好的,我盼着呢。”


    至于怀昱……


    明蕴扶着老太太上马车,温声道。


    “天未亮阿弟便出门了,说是怕放榜时人潮冲撞祖母。特意去临街订了位子,要是运气好,也是能瞧见放榜的。”


    明蕴:“他为祖母可花了血本了。”


    雅座在放榜这日,价格都是要翻着跟头往上涨的。那边可不兴提前预定,都是当日谁去得早,谁给的钱多,便归谁。


    明老太太止不住道:“昱哥儿向来是可心的。”


    她不免操心:“也不知他身上的钱还够不够用,回头得多给他补贴些。”


    明卓:???


    还补贴?


    您的棺材本都要给出去了吧!


    滁州老家那边不是拿钱赎了人?这对姐弟手里怎么可能没钱!


    区区一个雅座又算的了什么。


    他压着不甘,抿唇不语。


    马车备了两辆,一辆给明老太太和明卓,明蕴则带着允安去了后面那辆。


    车轮滚动间,明卓格外安静。


    明老太太拿眼神瞥他,喝了几口茶。


    “若没有蕴姐儿周旋,滁州那边岂会老老实实归还产业。你们尽可说我我年老昏聩,我却觉得这分配再公平不过。”


    蕴姐儿嫁入徐家,是高嫁,明家帮衬不了她太多,她当祖母的终有顾虑,怕她过得不顺畅,有银钱傍身,何尝不是底气?


    明卓一个激灵。


    “孙儿不敢。”


    明老太太含笑:“莫慌,我可不是敲打你。”


    “只是,人得知足。你的重心该放在考取功名上,眼界不可太窄。也别觉得我偏心,该留给你的,你父亲也不会亏待了你。”


    在这天子脚下,真金白银又能算什么?


    明家不会短了谁的吃穿。


    老太太何尝不明白,这些孩子不会有讲和的一日。


    自己这般左右都想攥紧,最后怕要落得掌心空空。蕴姐儿昱哥儿是心尖的肉,明家的锦绣前程却是刻在祠堂柱石上的债。


    年过花甲还要受这钝刀子割肉的苦,眼睁睁瞧着他们姐弟眼里的亲热一寸寸凉下去。


    又何尝不是煎熬?


    可路是她选的。


    老太太眼底有泪光闪烁。


    她长叹一口气,只道:“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


    ————


    还没到放榜的时辰,四下里早已挤满了人。放眼望去,随处可见穿着青衫的学子,个个翘首以盼。


    不少百姓伸长脖子,踮脚张望。


    “何时放榜?怎么还没动静。”


    “今年看放榜的人怎么比往前少?”


    “也不少了,我被挤得鞋都掉了。只是这几日菜市口就没断过砍人,不少人赶着看杀头去了。圣上真是青天大老爷,该砍脑袋绝不含糊!那群天杀的畜生,贪什么不好偏贪军饷?边关将士饿着肚子保家卫国,谁听着都心绞痛?要不是念着血腥吓人,我也去了。”


    这厢,明家人刚入了雅间。


    明蕴把明老太太安顿好,将小崽子扔给明怀昱,便匆匆下了台阶。


    映荷跟在身后,说的很快:“得了信了。娘子遣人盯着荣国公府,果不出您所料,戚世子一早出门了。”


    “车驾半个时辰前就转过街角,想必是看这边太过喧嚷,不便通行,便绕向前头巷口了。可人实在太多,一眨眼的功夫,咱们的人便跟丢了,一直没寻着。”


    明蕴脚步不停下了楼:“那巷口可抵达食鼎楼后门。”


    食鼎楼占据朱雀街最好的位置。


    上次跟着戚锦姝用饭,明蕴有留意。


    “戚家常年用的酒楼雅间,那儿的轩窗正对着皇榜,景致最是明朗。”


    明蕴足尖才跨出门槛,只听雷声轰鸣。


    眨眼的功夫,雨幕如瀑,惊雷炸响在朱雀街尽头,行人尖叫仓皇四散。


    避雨的人潮把食鼎楼正门堵成了蜂巢,长街反倒空旷得能听见雨打青瓦的脆响。


    “爷,时辰将至,贴榜的官吏前来请示,怕湿了皇榜,问可要延后?”


    戚清徽着墨色直缀常服,因抱病在身,脸色几近透明的白。


    可他站姿却依旧如孤松般笔挺,肩背舒展,透着骨子里的清贵与从容。


    天色变沉,苍穹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雨水倾泻而下,白茫茫的水雾扭曲了天地间的一切。


    他出了酒楼后院角门,走的不疾不徐:“皇榜张贴事关国体,风雨无阻,从未有过延后的先例,随我去督场。”


    巷口缓缓转出一竹青伞。伞下的绯色罗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明蕴脚步从容穿过雨幕,绣鞋踏过积水。


    这条巷子不算宽敞,却足够多人并行。


    她却不偏不倚堵住戚清徽的路。


    伞沿微抬,露出美人脸。


    嗓音幽幽,一字一字念着他的名。


    “戚清徽。”


    雨水顺着伞骨汇成银线,有几滴落在他的官靴上。


    戚清徽眼皮轻掀看过去。


    女子容貌过盛,眉眼灼灼如霞与眸中的清冷截然不同,却齐齐勾勒成了这灰蒙天地间,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总算把人逮着的她往前一步逼近,衣褶都凝着孤绝的意味。


    “我们得谈谈。”


    第53章 是的,我们有个儿子


    巷风穿堂而过,将远处巷外檐下躲雨百姓的几句抱怨揉碎了送进来。


    “这什么鬼天气。”


    “皇榜还看不看了……”


    依稀间听不分明。


    明蕴腰间禁步被风吹得轻响,腕间玉镯撞上伞柄,清凌凌的声响在雨巷里格外醒耳。


    戚清徽拢了拢眉心。


    好半晌才认出了人来。


    虽和明蕴有过几回照面还算印象鲜明,可终究抵不过案牍劳形。他纵有过目不忘之能,可不曾把人搁在心尖上温着,记忆可不就浅得如同雪泥鸿爪。


    戚清徽的衣袍被风吹的鼓起,喉咙发痒,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几声。


    霁一的手已按在刀柄上,雨水顺着他的护腕淌成细流,他上前冷声:“爷有公务在身,让开。”


    明蕴却不动,没做半点退步。


    衣袂相触的距离已逾越常礼,可明蕴眼眸清寂,又透着疏离冷淡。倒未让戚清徽觉得被冒犯,而心生厌烦。


    她神情太过凝重,宛如在陈述关乎国运的秘辛。


    好像真的有顶顶要紧的事。


    莫非戚锦姝又欺负人头上去了。


    所以来告状?


    念及最会惹是生非的戚锦姝,戚清徽不免头疼。


    看来上回罚的还是太轻了。


    戚清徽:“谈什么?”


    明蕴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凝视着他。


    “谈你半年后……怎么把我肚子搞大的。”


    轰隆一声巨响,又一道惊雷滚过屋檐


    啪嗒一声。


    也不知吓得,还是手抖,霁一的匕首掉到地上,可他都顾不得捡。


    爱慕爷的女子不在少数,不是垂首绞帕子,便是隔着团扇偷递秋波。这么大胆的,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见。


    不是,你至少得说句人话啊!


    什么半年后?碰瓷都不敢这样!


    戚清徽沉默,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只将眼缝敛得细了些。


    这女子嘴里的话,都格外让人耳目一新。


    他真的,很久,没有听到,那么滑稽荒谬的笑话了。


    他肯杵在此处听这些,真是平白糟蹋光阴。


    戚清徽的唇动了动。


    “霁一。”


    “属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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