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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箭头 第74页

第74页

    那蜿蜒的红格外醒目,如血脉般缓缓流向另一处门庭。


    婚前一日,早,宗祠。


    厚重的朱漆祠门平日紧闭,唯年节祭祖时方得开启。此刻缓缓洞开,门轴发出沉郁的声响。


    烛火在祠内摇曳生辉,将林立的牌位映照得庄严肃穆。


    明蕴对着上方先祖牌位一一叩首,当目光落在最末位孟氏兰仪牌位上时,动作格外轻柔奉上三炷清香。


    礼成后,她跪坐在团蒲上,望着母亲的牌位。


    “阿娘,嬿嬿……要嫁人了。”


    明怀昱一直守在身侧,上前一步在明蕴身旁跪下,语气郑重:“阿娘放心,姐夫是个靠得住的人。”


    他顿了顿,少年清朗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不过靠人终究不如靠己。儿子定会努力上进,将来护着阿姐。”


    “您可好好再瞧瞧她,等她下次归家,可就是别家妇了。”


    是啊。


    她的名字即将从明氏族谱中迁出,被工楷誊写入另一部厚重的宗谱。


    这是身份的更迭,更是人生新篇的开启。


    檀香青烟袅袅盘旋,朦胧了牌位上的字迹,却依稀勾勒出记忆中温柔的轮廓。


    烛火偶尔迸出细微噼啪声,在这极致的静谧中,一声声,一下下,恍若母亲在耳畔的殷殷低语。


    有对她的祝福,亦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放不下的叮嘱。


    婚前一日,晚,辞亲。


    这是她作为明家女儿,在家中用的最后一顿晚膳。


    不同于别家娘子出阁前依依不舍、泪眼婆娑。明蕴翩然落座,眸光在席间轻轻一转。


    “二弟没来?”


    明岱宗闻言,心神微动,带着几分试探:“他能来?”


    明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的确。若真将他叫来,只怕我这心头……反倒要不畅快了,还是父亲思虑周到。”


    她眼波微转:“也比从前,更会看人脸色了。”


    明岱宗:……


    明老太太:……


    明怀昱毫不客气笑出声。


    明岱宗能如何,警告看明怀昱一眼,又对明蕴沉声:“嫁过去后,务必孝顺公婆,持家以勤,和睦妯娌。”


    “这路是你自己走的,好或不好,娘家皆帮衬不了,遇事……多思量。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破例给明蕴斟了一杯酒。


    “过了今夜,你再归来,便是客了。”


    第95章 夫妻敦伦,不难


    他倒的酒明蕴没喝。指腹摩挲着酒杯纹理,举至半空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倏然松手。


    酒杯直直坠落,在青石地面上炸开一声清脆,四分五裂。


    明老太太与明怀昱皆是一怔。


    明蕴语气敷衍,对上明岱宗震惊的眼眸:“对不住,手滑。”


    绣花鞋随意踢开脚边的碎瓷,她缓缓起身。


    “不过,女儿没那般清闲,愿意管家里的破烂事。”


    “若换作别家父亲,那番言辞自是出嫁前的寻常叮嘱,字字句句都是一片慈心。”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话音微顿,再开口时,声线里淬着彻骨的清明:“可父亲说了那么多,言下之意无非是往后,让我别再插手娘家的事,尤其是……二弟的事。”


    她嘴角弯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您今日但凡点个头,写下一封断亲书,女儿连夜就能带着阿弟搬出去,绝不再沾明家半分光,更不必从明家出阁。”


    明岱宗面色骤变。


    他再清楚不过,若明蕴当真不从明家出嫁,这段时日他借着婚事积攒的所有风光,转日就会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你……你胡说什么!”


    他又是心惊又是不解:“为父何曾说过那话?你这是曲解了我的意思!”


    有些念头,他心里想想便罢,断不至于在此时给明蕴找不痛快。


    不同于他的气急败坏,明蕴反应极其平淡。


    “哦。”


    明岱宗急于辩白:“我何必在此刻惹你不快?这于我有什么好处?”


    “哦。”


    明岱宗:“你可是还怀疑我……”


    明蕴忽而轻笑一声,轻描淡写打断他:“别急,逗你玩呢。”


    “毕竟出嫁前,总要在父亲面前,再摆摆威风。”


    明岱宗一时语塞。


    明怀昱却已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明老太太看着这场闹剧,只沉重地闭上了眼。


    这哪里是耍威风,分明是绵里藏针的警告。


    可他们父女间的这笔糊涂账,明老太太调解了这么多年,早已心力交瘁,终究是无可奈何了。


    索性……


    也就不再管了。


    宴后,明老太太亲自将明蕴送回院子。


    九曲回廊,十步一悬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摇,映得廊下光影流转,为这离别之夜添上几分喜庆,也染上几许朦胧。


    入了内室,明眼人都看出老太太这是要与孙女说体己话。


    映荷会意,抱着困倦的允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待房门轻掩,明蕴便被拉到铺设一新的榻上并肩坐下。


    寝房早已装点得喜气洋洋,满目皆是高悬的红绸,窗棂妆台都贴着工整的喜字。


    烛光摇曳间,整间屋子都浸在暖融融的吉庆里。


    明老太太枯瘦的手轻柔地抚过榻上华美嫁衣上繁复的金线刺绣,仿佛已能看见明蕴穿上它时的模样。


    “蕴姐儿可知,”


    她的声音带着追忆的悠远:“你娘的绣活,是顶好的。”


    “你幼时身上穿的衣裳,从里衣到小袄,无一不是她一针一线,细细缝制的。”


    明蕴微愣,可记忆已模糊。


    只记得母亲孟兰仪是个格外温婉的女子,说话办事都温温柔柔的,如同江南三月拂过柳梢的春水。


    明老太太伴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若是还在,你的嫁衣怕是早些年就开始准备了。”


    哪里需要戚家送来?


    说着,她回过神来。


    “你瞧我老糊涂了,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甚。”


    她神色是少有的郑重。


    “不过有些话,本该由你母亲来说……如今少不得由祖母替她叮嘱你。”


    明老太太轻轻拍着孙女的手背,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你那未来婆婆,别说得理不饶人,便是无理都要搅三分。祖母实在放心不下,你嫁过去后,她若有意刁难,且暂收敛些脾气,忍耐一二。”


    毕竟脚跟还未站稳,万不能将人得罪死了。


    明蕴眼也未抬:“那不行。”


    明老太太:“……”


    她按捺住性子,继续道:“还有那戚五娘子,是个爆竹般的烈性子。你虽是长嫂,可她母亲如今掌着中馈,你……”


    话未说完,便被明蕴再次截断。


    “也不行。”


    明老太太:……


    明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祖母放心,孙女心里有数。”


    明老太太刚觉心头一松。便听那清越的嗓音再度响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天气。


    “孙女也不愿徒生事端,凡事自当以和为贵。但若实在忍不了的话——”


    她略顿了顿,唇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我会顺手,将她们都调教好的。”


    明老太太闻言,倏地瞪大了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说的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房门轻响,胡婆子捧着锦面册子躬身而入。念着新嫁娘脸皮薄,老太太接过便摆手让人退下。


    “夫妻相处啊……”


    她把册子给明蕴。


    “就像磨两块玉。我当年与你祖父,也是磕碰了两年。差点将屋子给拆了。”


    “后来怀着你父亲吐得昏天暗地,他半夜翻墙去摘酸杏,才有了夫妻的样子。”


    “你嫁过去,抓紧要孩子。”


    明老太太声音压的低低的。


    “这个……你仔细收好,今晚无人时,自己瞧瞧。”


    “姑爷身边干净,这是你的福气。只是这……初识滋味,难免不知节制。”


    “若他不知轻重莽撞了,你且忍一忍。既为人妻,当知柔能克刚,缓能制急。他若急切,你便更要持重。”


    “不过,也不能一直由着他胡来,身子是你的根本。”


    明老太太走后,明蕴随手将那本春宫图册弃置一旁。


    可她静坐片刻。


    这婚事,并非逢场作戏。


    思虑再三,她重新拾起了那本册子。


    明蕴素来要强,行事力求缜密周全,既知早晚会圆房,便定要做足准备。


    此刻翻阅这图册,她亦是心无杂念,目光沉静得如同在研读一本艰深的典籍,不带半分旖旎地一页页翻过。


    不过片刻,她便面无表情地浏览完毕。


    合上书册,她得出了一个格外冷静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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