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真的是忙昏头了。
戚清徽看向明蕴:“怎不早说?”
明蕴:“没想到。”
两人相视无言,最后同时轻叹。
戚清徽:“唉。”
明蕴:“唉。”
明蕴涂好,走至榻前,将玉容膏递过去。
“夫君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朔风似刃,刮的脸生疼。这玉容膏里特意添了南海珍珠粉,冬日里滋润肌肤最是相宜。”
戚清徽拧眉:“哪家郎君用这个的?成何体统。”
明蕴看出他眼里的抗拒:“铺子里卖的极好,前日有位夫人说,她家丈夫每逢冬日便双手皲裂生疮。试了这膏子后,不仅肌肤润泽,连冻疮都消了大半。”
戚清徽面无表情。
“我没冻疮。”
“也没皲裂。”
自认贤妻的明蕴:“那预防?”
被拒绝。
“不必。”
明蕴非但不退,反而俯身凑近。
温热的呼吸与他的交织在一起,戚清徽执书的手微微收紧,书页上的墨字再难入眼。
胭脂铺东家明蕴仔细端详后得出遗憾结论:“早出晚归,皮肤依旧好,的确用不上。”
戚清徽:……
听着不是好词。
“对了,今儿同太傅府上的娘子起了些冲突。”
这话说的太突兀。
明蕴也不管他是否跟上思绪,自顾自将白日里与朝云燕的龃龉娓娓道来。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家的事,偏又事无巨细,连对方哪个眼神带着刺都描摹得清清楚楚。
事既已了,总该让枕边人心里有个数。
待说完来龙去脉。
她表示。
“夫君生得这般模样,难怪总惹得那些未出阁的小娘子寤寐思服。”
戚清徽视线在明蕴与那盒莹润府玉容膏间流转,倏然抬手将人揽近,明蕴只觉天旋地转,已被他带着跌进锦被深处。
戚清徽似笑非笑:“这是点我呢?”
明蕴摇头,由衷:“是夸。”
“容貌是天生的,有这种困扰在所难免。”
明蕴垂眸,没多少情绪,轻飘飘:“我是过来人,我懂。”
戚清徽:……
不知道是夸我,还是特地夸你自个儿。
戚清徽素来不屑多费唇舌剖白心迹。他向来洁身自好,除明蕴外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逾矩之举。
什么朝云燕之流,他连对方是圆是扁都记不真切。
但念及今日风波确实因他而起,自认深谙为夫之道的戚清徽淡淡道:“太傅府的家教,是该好生整顿了。”
明蕴随手在他胸前轻拍两下,那熟稔的架势活像在拍打书院同窗的床板:“顾及两家颜面,我已很是手下留情了。”
嗯……
她与戚清徽的相处,真的不像夫妻。
偏生二人都未觉有何不妥。
毕竟她若动真格,可不止动动嘴皮子这般简单。
“全京都嫉妒我的娘子怕是不少。”
明蕴:“不过,我想的开。遭人嫉妒也没什么。”
戚清徽漫不经心听着。
明蕴弯唇:“无非是我得了她们求而不得的。夫君你……便是我最漂亮的反击。”
夜深人静,烛影摇曳。
明蕴嗓音如春溪漱玉,在锦帐间涓涓流淌,每一个音节都似情话轻轻叩在人心尖上。
偏她浑然未觉,竟还将敷过香膏的皓腕递至他鼻尖。
“好闻吗?”
“这膏体质地细腻,才进货不过几日,已赚得满盆满钵。”
戚清徽喉咙发紧,偏过头去。
“太过甜腻。”
没有平素她贴身衣物的熏香清雅。
明蕴眼眸幽幽,倏然伸手捧住他的头,不由分说地将人重新转向自己。
“那我们就说不下去了。”
戚清徽:……
早就……说不下去了。
戚清徽凝望着她,烛光下女子愈发明艳夺目。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败下阵来。
戚清徽眸色转暗,喉结微动。饶是他素来自持,此刻也难免心旌摇曳。
他眼睫轻颤,取过那盒盖得严实的玉容膏,朝烛台方向掷去。
瓷盒擦着烛火掠过,焰心剧烈一晃。玉容膏稳稳落在桌案上,竟完好无损。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晃动的烛火倏地熄灭。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戚清徽拉过锦被将明蕴盖得严严实实。
“我再闻闻。”
明蕴被他这一手绝活秀到了。
一听这话,刚要把手腕凑到戚清徽面前。却不想男人先她一步有了动作。
灼热的呼吸骤然贴近颈侧,在她尚未回神之际,齿尖已轻轻衔住那片细腻肌肤。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的伤着,又带着令人战栗的痒意。
明蕴唇间溢出轻呼。
她很快恢复镇定,可气息有些不稳:“月事还没干净。”
戚清徽没有退开,鼻息仍熨帖着她颈间的脉动,低沉的嗓音带着滚烫的湿意:“这里也擦了。”
明蕴明白了。
哦,你只是想闻闻。
她索性放松身体,找了个姿势选择安然躺平。
果然没有等到戚清徽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
明蕴迟疑的嗓音传来。
“你……那个”
明蕴果然很懂。
“……【丁页】到我了。”
她温声建议:“夫君去冲个冷水澡?”
戚清徽一声不吭。
他没动。
明蕴去推他。
戚清徽:“不去。”
他很绝望:“我怕冷。”
第134章 这才是恭顺的态度
翌日,天光未亮,寝屋内传来窸窣轻响。
戚清徽正轻手轻脚地系着官袍襟扣,忽闻身后锦被翻动。
他回身望去,但见明蕴已撑着手臂坐起身来,青丝如瀑散落枕间,睡眼尚带着几分朦胧。
戚清徽:……
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不过,昨夜的事他虽情难自禁,可也不觉得唐突了明蕴。
“你倒是早。”
明蕴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要给婆母请安了。”
戚清徽:……
不意外。
昨夜他特意提及父亲离府,便是料到她会有此一举。
“我这就出门了。”
明蕴迷迷糊糊地摸索着穿鞋,闻言动作一顿:”夫君不用早膳就要走?“
“霁一备了点心,路上用。”
戚清徽系好最后一颗盘扣,朝外走去。
除了新婚头三日循例共进早膳外,之后因着要赶早朝,二人便再未一同用过早饭。
明蕴这才恍然,原来他连早膳都要在路上匆忙用些。不过若在家里吃,怕是得起得更早。
这身绯色官袍也不似看上去那般风光。
待戚清徽离开后,映荷才端着铜盆进来。
“娘子今日可得穿厚实些,昨儿夜里下了一场雨,外头冷得紧。”
明蕴就着铜盆里的冷水净了面,刺骨的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颤,睡意顿时消散无踪。
待用了早膳,仔细梳妆妥当,她推门而出。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与屋内温暖的炭火气息果然判若两季。
映荷跺跺脚,哈着白气取来厚斗篷明蕴披上,系好:“还是江南好,冬日虽寒,却不至这般凛冽。”
明蕴笑:“知足罢。”
“荣国公府家底丰厚,各院早已烧起地龙。若在明家,怕是又得等到数九寒天,才会搬出炭盆来。”
映荷一听这话也笑。
“也是。”
她是明蕴的贴身婢女,戚家的月例份例自是优渥,便是比寻常小户人家的小姐也不差什么。
“奴婢昨儿夜里就没被冻醒过。”
一番耽搁,天色方才透出些微光,青石板路还笼在朦胧晨雾里。
映荷提着羊角灯在前引路,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摇曳。
主仆二人沿着抄手游廊穿行,至月华庭时,守门的婆子见到她们,脸上写满了诧异。
“少……少夫人?”
明蕴略一颔首,径自往院内行去,显然对这里的布局颇为熟悉。
那门房婆子见状,忙不迭地奔向钟婆子的住处报信。
所幸钟婆子向来早起,已收拾妥当。
待明蕴不紧不慢地行至荣国公夫人寝屋前时,她早已候在廊下,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
“少夫人。”
明蕴问:“婆母醒了吗?”
钟婆子:“还不曾。”
“那我在此侯着?”
钟婆子略一思付:“少夫人身子矜贵,如今天寒地冻的,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她是明白人,便道:“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明蕴颔首,笑:“有劳钟妈妈。”
钟婆子轻推门扉而入,径直穿过外间。她在荣国公夫人跟前伺候多年,对屋内陈设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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