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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箭头 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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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安心头的委屈已然散去大半,可当目光转向戚清徽时,小嘴还是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明蕴见状,便和他道:“娘亲从小带你舅舅,所以知道如何带你。”


    “可你爹爹,他是头一回当爹爹,没什么经验。”


    伫立一旁的戚清徽,看着允安泛红的眼圈,生硬接话:“我方才,可没凶你。”


    哭成那样。


    允安理直气壮:“那你不能让让我吗?”


    明蕴拉着他起来:“好了,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嗯!”


    允安伸出小手,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细声细气地安慰自己:“允安大度。”


    ————


    将军府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如寒霜般在京城悄然弥漫。宫中太医遣了一拨又一拨,苦涩的药香几乎浸透了府邸的每一寸砖墙,引得市井巷陌议论声不绝。


    “都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年关了。”


    姜娴坐在窗下,指尖理着五色丝线,语带唏嘘。


    她是过来教明蕴做虎头帽的。


    明蕴正与掌中一团素棉周旋,欲将其纳入锦缎帽胎,动作尚带几分生疏忙乱。


    然其声线却沉静如深潭,不起微澜。


    “将军府,世代忠烈。”


    自太祖立朝,赵家儿郎前赴后继,血撒边境。


    姜娴微顿:“是啊。赵将军膝下统共三子。长子次子戍守塞北,最小的那个三年前战死在了西陲沙州。”


    “如今府里除了病危的老夫人,就只剩将军夫人和常年服药的体弱女儿。满门孤寡,连个能主事的男主子都不在……这情形,想想便让人心头发沉。”


    可再如何也只是别人家的事。


    两人没再提。


    明蕴:“对了,你来的正好。”


    “下面新到了一批皮料,做斗篷大氅最是合适。本打算晚些往各院送去,你既来了,不妨先去看看。”


    相处些时日,姜娴也知明蕴不是假客套的人。


    也就没拒绝。


    “那敢情好。”


    明蕴正要起身带她前去。


    恰在此时,映荷端着朱漆托盘款步而入,上头摆着一只甜白瓷炖盅,釉色温润如玉。


    “娘子,你吩咐厨房做的当归黄芪乌鸡汤,里头还放了各种药材,最是补气养血,您趁热用些吧。”


    姜娴闻言,神色一紧。


    “嫂嫂是身子不适?”


    明蕴只道:“无事。”


    姜娴放松下来,只当她是补补身子。


    “那嫂嫂先喝。”


    明蕴接过映荷奉上的瓷碗,轻抿一口汤羹。


    汤中放了不少药材,入口自是苦涩。她面上却未见半分异色。


    小日子过了。


    圆房该是今晚。


    那种事,应该很累人吧。


    她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怕吃不消,得多补补。


    第141章 鸡汤得炖的浓些


    送走姜娴后,明蕴仔细拣选了些许皮料,吩咐绣娘为允安、戚清徽和自己缝制几件冬日里用得上的物什。


    余下的料子则依着各院主子的喜好,命人一一分送过去。


    暮色渐沉,斜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金色光晕。


    “允安呢?”


    明蕴放下手中茶盏,轻声问道。


    “还睡着?”


    她心下思忖,若由着他睡得太久,夜里走了困,反倒不美,该唤他起身了。


    映荷忍笑禀道:“小主子午间不曾歇息,这会儿还在小花园里蹲着呢。先前种下的种子,又被他挖开瞧了,没发芽不说,竟又腐烂了。”


    自然,少不得又要黯然神伤一番。


    明蕴:……


    她头疼。


    “水浇得过量,天又寒,一日恨不得翻看七八回,怎生存活?”


    她语气无奈:“偏我说的,他不信。”


    “走,去瞧瞧。”


    她方起身,还未踏出房门,门房的婆子已匆匆赶来,在帘外低声禀报:“少夫人,世子爷回府了,正往老太太院里请安。”


    映荷闻言面露诧异:“今儿怎么这般早?”


    这几日,姑爷归家的时辰可是一日晚过一日。


    明蕴眸光微动,心下却是一片了然。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弯,颇是满意。


    看来戚清徽对此事上心。


    也是,这等事原就不该由她这个新妇去催促暗示。


    她面上不显,只从容吩咐映荷:“去厨房说一声,晚膳多备几道夫君爱吃的菜。”


    她略顿了顿。


    “鸡汤……也再备一份。”


    明蕴语气平稳,仿佛再寻常不过。


    “要炖得浓些。”


    慈安堂。


    戚清徽刚至廊下,门外伺候的婆子便恭敬地打起帘子,同时低声禀了一句:“世子爷,老太太今儿个精神短,晌午用的饭食也比往日更少些。”


    戚清徽略一颔首,举步踏入室内。


    室内烧着地龙,格外暖和。


    戚老太太正倚在暖榻上,身上搭着条薄毯,见他进来,昏沉的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怎么来了?”


    她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


    戚清徽行礼后在榻前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并未直接回答,只温声问:“祖母须得仔细身子。”


    戚老太太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萧疏的庭院。


    “我身子硬朗,儿孙又都在跟前。也就是你们这些小辈太过操心。不过是午间少用了半碗饭,一个个都赶着过来探望。”


    她一下午不知打发了多少拨人。


    要是真有个头晕眼花的,只怕都要赖着不走了。


    可就是如此……


    才更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荣国公府这些年来,不过是表面光鲜。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谁让龙椅上那位始终心存忌惮。”


    她看着戚清徽,眼底情绪浓烈。


    “你还有用,那位想你好,却又怕你太好。”


    戚清徽不语。


    戚老太太拨动手里的佛珠,缓缓又道。


    “将军府,何尝不是功高震主?咱们两家也算是同病相怜,可圣上对他们却格外宽厚。你可知其中缘由?”


    戚清徽怎会不知。


    “赵家儿郎个个骁勇善战,世代都在卖命。”


    一代接一代,马革裹尸仿佛成了逃不开的宿命。


    戚清徽淡声:“荣国公府的危机在朝堂,可赵家的坟墓……


    他一字一顿,“早就挖好在边塞了。”


    戚老太太沉沉一叹。


    “赵家那位老太太,我打心底里敬重。丈夫早逝,她拒绝改嫁,守寡咬着牙独自将几个儿子抚养成人。”


    “如今膝下却只剩赵将军一子,其余的都……,三年前她最疼爱的小孙儿也战死沙场。”


    “她一次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这京都高门大户里,还有谁比她命更苦?”


    戚老太太的嗓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那是兔死狐悲的哀戚。


    “眼下全凭一口气硬撑着,也不知赵将军他们能不能全赶回来,见最后一面。”


    这事……戚清徽也没法保证。


    但他也尽力了。


    他安抚戚老太太,待回到瞻园时,暮色已四合。


    允安仍蹲在原地,对着土坑里腐烂的种子发呆,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惆怅。


    “你……”崽子痛心疾首:“怎么那么不争气啊。”


    明蕴懒懒倚在一旁廊柱上,见他愁眉不展,不由得轻声提醒:“失败多回,南墙也撞了多回,不如好生想想,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允安闻言,努力思索起来,小眉头紧紧皱着。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瞥了明蕴一眼,随即飞快垂下头,小声嘟囔:“一定是种子不好。”


    明蕴默然无言。


    这借口找的……


    她正欲开口,却听见熟悉的沉稳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索性直起身,语气轻快:“交给你了,我先回屋。”


    戚清徽微微颔首。


    毕竟,经历了昨夜之事,他也算受益匪浅。何况,他对栽种一事素有心得。


    明蕴前脚刚进屋,戚清徽后脚便走近,正欲开口点拨几句,却见允安抬起小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叹了口气,抢先坦白。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儿子方才……妄言了。”


    戚清徽眉峰微动。


    崽子乌溜溜的眼里满是诚恳:“种子是顶好的种子。我思来想去,发不了芽,定是栽种的本事随了娘亲。”


    他小手一摊,煞有介事,格外体贴道:“可我怎能直言娘亲的短处?”


    戚清徽:“……”


    荒谬。


    你难道不该反省自身?


    他方欲斥责,却见允安仰首凝眸,乌瞳澄澈如洗,倒叫他喉间训诫生生滞住。


    想起这孩子啼哭时缠人的劲儿,他心下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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