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徽抬步走近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捧着茶杯的手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再自然不过的关切,低声问。
“可要同往?”
明蕴疑惑地看向他:“要我帮你?”
戚清徽神色不变,只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手中见底的茶杯,以及那空空如也的茶壶,慢条斯理地提醒道:“饮了这许多茶,小腹不涨?”
明蕴拧眉。
她觉得戚清徽在阴阳怪气。
可她向来得体!
“我有腿。”
明蕴一字一字:“认识路。”
“夫君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还是别瞎操心了。”
戚清徽看了眼明蕴的腿。
不觉得等会儿,还有力气走。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抬步去了盥洗室。
喝了茶,明蕴格外清醒。
她觉得能看一晚上的账本!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明蕴才走到书桌前。
腰肢被攫住,身体倏然悬空,继而落在微凉的紫檀木案上。
明蕴:?
净手归来的戚清徽欺身逼近,修长的腿不由分说地挤入她双膝之间。
明蕴:??
明蕴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搅得发懵,下意识地仰起脸,正对上他那双幽深似潭的眼眸,其中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明蕴:???
“你……”
明蕴:“不至于吧?”
“我把茶喝了,就气成这样?”
戚清徽只道:“既然读过春宫图,那我考考你。”
明蕴:??
自认里里外外研究透的明蕴,不允许戚清徽质疑她!
“你问。”
“就方才若让你得逞了,可知你会如何?”
明蕴迟疑。
这个书上没写。
戚清徽告诉她:“我倒是无妨,但头遭你会伤着。”
戚清徽的嗓音低沉,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书中有载,闺房之事,亦讲章法。妻子若得欢/愉,行事便不会艰涩难通。”
这个明蕴看到过!
她眼眸微亮,刚觉得自己能与戚清徽就此探讨一番。
戚清徽指尖已抚上她细嫩的脸颊,最终落在那片因茶水温润而愈发嫣红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茶,喝得高兴吗?”
明蕴不太适应这般直白的狎昵,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微仰,想拉开些许距离。
戚清徽却不容她退却,随之逼近,目光锁着她:“如此,我算是取悦你了?”
明蕴心绪紊乱,还想再退。
戚清徽:“拨乱反正,刚柔之义,不可颠倒。我从不觉得女子逊于男子,但需费力气的事,理应由我来。”
他似是想到什么,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否则……我真该没脸了。”
明蕴力道已尽,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护住了她的后脑。
微凉的唇便覆了上来。
舌//尖发麻,气息被夺,细碎的呜咽尽数被吞没。
可终究是生涩懵懂。
“嘶——”明蕴吃痛低呼。
她伸手推拒,气息微乱:“不是……不是说此时不易受孕么?”
“那是说给你听的。”
话音未落,他已勾住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内室。
她被轻置于锦褥上,青丝如云铺散。
“现在……”
纯粹的。
他俯身,不疾不徐地褪去她的寝衣,又牵引着她的手,解开那些繁复的衣带。
当最后一丝束缚滑落,他滚烫的身躯覆了上来,紧密相贴,再无间隙。他埋首在她颈间,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是我想。”
第145章 春潮涌动
不知夜里何时,今冬的初雪悄然而至,下得酣畅淋漓。
飘旋,堆积,深重。
侵入的瞬间,一寸寸填满所有空隙,目之所及,屋脊、庭院、枯枝,皆被染白。
雪籽敲在琉璃瓦上,玉屑纷扬。
当月光透过屋内窗格,漫过交缠的衣带。新雪压弯枯枝,发出清浅的断裂声。
锐痛骤然袭来,明蕴疼得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她没有喊疼,连一声细微的抽气都给咽了回去。
都这样了,戚清徽一直有留意她的反应,停下动作。
嗓音沙哑。
“我慢点?”
明蕴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她也从不示弱。
往日冷清的眸中水汽弥漫。
“不必。”
嗓音是颤抖的。
可她调整着紊乱的吐息很镇定:“你继续。”
明蕴甚至表示她的无所谓:“小意思。”
戚清徽:……
真是犟驴。
春潮涌动的刹那,
是积雪坠枝的簌簌天明。
翌日。
寒风卷着雪沫穿过廊庑,闪着细碎的银光。
下人们裹着厚袄,呵着白气扫出蜿蜒小径,可青石板路面上很快又覆上层薄霜。
婢女们则聚在廊下伸手接雪,被管事吴婆子见了笑骂着驱散。
“一个个小蹄子作死呢!这冰天雪地的,手冻坏了还怎么当差?针线活做不了,洗衣扫地也指望不上,是想偷懒到年关吗?赶紧散了,去茶房里喝碗热姜汤!再让我瞧见,仔细你们的皮!”
吴婆子这才进了屋,朝戚二夫人正回禀着新到了一批上等燕窝的事。
“按份例给各房都送些去。”
戚二夫人头也未抬,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尤其是老太太和大嫂那边,得挑品相最好的。”
婆子应声:“是!”
处理完这桩事,戚二夫人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椅子上,因早起而没什么精神,蔫蔫瘫坐着的戚锦姝身上。
“把你叫过来,也没别的事。”
“昨儿我去你祖母院中请安,和你大伯母碰上了,她拉着我哭诉……”
话还没说完,戚锦姝一个激灵,睡意醒了大半,脱口而出:“母亲难道是也要缩减我的用度?”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为自己辩白:“不是,大伯母她是控制不住花销,可我多多少少是有分寸的啊!”
戚二夫人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你大伯母提到,每每见你乐呵呵地出门赴宴、逛铺子,她心里就抓心挠肺的疼。”
荣国公夫人自然是陈述事实。
毕竟人,真的没心眼。
“她疼去找明蕴啊!”
戚锦姝苦涩。
“府中奢靡之首是她,次位便是你。”
戚二夫人语气平和地陈述:“眼下她被约束着,没法大肆挥霍,连门都不愿出了。偏你还能早出晚归,鲜亮亮地四处走动,这不是在她眼前……在她心头痛处蹦跶么?你作为晚辈,体恤些。”
戚锦姝:“???”
她简直服了,真的服了。
合着这件事里头,最后受伤害、被牵连的,竟然还有她!
她不由恼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伯母才是您亲生的呢!”
戚二夫人嗔怪道:“又胡说。”
她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五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戚锦姝。
“过来,这个给你。”
“上头是近五年府里年节采买的物件明细,不过每年情况都有变动,你且仔细看看,再照着琢磨,拟一份今年的章程出来。”
她看着女儿,语重心长:“现在学着,以后自己掌家嫁了人,也不至于一抹黑,让人蒙了去。”
戚锦姝看着那沉甸甸的册子,眼前就是一黑:“……这种事怎么不找明蕴?她才是掌家媳妇。”
她实在不想用功,试图甩脱:“再说,这又不能照抄往年的。得根据当年的属相、年景好坏、府里有无喜庆白丧、宫中是否有特赐、往来人情门户的增减……各种各样繁琐至极的条条框框,来安排事宜、决定采购什么、采购多少。”
她越说越觉得头大,最后总结道:“明蕴做这种事,一定比我好多了!何必让我来受这个罪?”
“眼下倒知道念着她的好了?”
若非全哥儿太小,姜娴那边离不开人,戚二夫人还想把这繁琐事交给她历练。
“令瞻媳妇若要做,就她那缜密的性子,你别不信,她怕是一日功夫就能列好单子,附带各种章程,交到我手上。”
那才是真正能办事的人。
戚锦姝:……
实不相瞒,她信。
她就是一次次被明蕴的缜密打败。
所以和她杠上啊!
不过:……
戚锦姝纳闷:“冬猎的事,非同小可。她前几日还说要询母亲问清楚,宫里前往那些贵人的脾气秉性。”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可都是门道。
戚锦姝:“她怎么还不来?”
戚二夫人语气笃定:“令瞻媳妇似你这般闲?定然是旁的事忙得绊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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