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带你?”
明蕴:“有我这么优秀的儿媳,婆母不显摆吗?”
明蕴:“那么好的时机,该把握住。”
“你整日只会气我!把你带过去,让那些夫人瞧见了,回头满京都都得传遍,我被儿媳妇管着。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刚至大堂。
大堂里坐满了女客,全都往这边小心翼翼地打量。
方才映荷那番动静,楼上楼下都听见了。一个个眼风乱飞,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
荣国公夫人低声朝明蕴道,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我有多么万众瞩目。”
她挺了挺腰杆。
“所以,我是一定要戴最好的首饰,惊艳四方的。”
明蕴没回应。
她只是抬眼,不轻不重地扫了一圈。
明明年纪轻,方才还偷偷打量的人,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全都收回了视线。
有人低下头假装挑首饰,有人端起茶盏挡住半边脸。
万众瞩目的荣国公夫人:“……”
她这个儿媳妇真的好吓人啊!
明蕴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
大堂里重新有了声响,却比方才刻意了许多。
有人清了清嗓子:“过些时日,就是京都宗妇宴了。这宴席,明面上是妇人之间吃茶说话,里头的门道多着呢。运气好的能搭上几位世家夫人,往后走动起来,自家爷们在外头也多条路。”
“各家女儿哪个不是精心打扮、各展才艺?既是显摆家里教养得好,也是给自家争脸面。若是运气好,被哪位夫人一眼看中了……这终身大事,可不就有着落了?”
“只是门槛高。”
有人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也不知今年谁家能收到帖子。”
荣国公夫人跟上明蕴的脚步,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我收到了!”
“我的身份,可年年都要去坐镇的。”
“我要首饰。”
明蕴头也没回:“嘘。”
“我心里有数。”
荣国公夫人觉得是敷衍她。
你有什么数啊!
明蕴踩着脚踏上了马车,掀帘时瞧见里头的人,微微一怔。
“你怎么来了?”
戚清徽朝她伸出手,把人扶上去。
“接你。”
明蕴扶着那只手坐稳。
那只手没急着收回,反在她手背上轻轻揉捏摩挲了一下,指腹温热,不紧不慢。
明蕴掀了掀眼皮。
调情啊?
戚清徽好像越来越会了。
戚清徽这才探出身去,将荣国公夫人扶了上来。
荣国公夫人喜:“令瞻怎来了?”
戚清徽看了明蕴一眼。
戚清徽:“接母亲。”
明蕴:……
谁有你会做人啊!
荣国公夫人满意了。
然后嗔:“你这话……”
“孝顺是好事,可你媳妇也在,你总要顺势也带上她的。说话办事圆滑些,怎么有母亲在,就忘了你媳妇了?她毕竟怀着身孕,也该哄着,让她也乐呵乐呵。”
戚清徽顺势:“是,母亲提点的是。”
明蕴但笑不语。
看戚清徽多圆滑啊,让荣国公夫人多乐呵。
荣国公夫人又想起来了首饰。
“看我糊涂的,我求你做甚啊!我又不是没儿子!”
“令瞻,给我银票!”
戚清徽不语。
荣国公夫人:“你看你媳妇做甚?”
明蕴笑了一下。
“婆母。”
“你儿子听我的。”
荣国公夫人不乐意了。
虽然明蕴刚刚帮她教训人,可一码归一码。
“住嘴。你像话吗?他可是男人家!你身为正妻,合该恭恭敬敬伺候着!”
明蕴:“婆母别急。”
明蕴看着她,微笑。
“你也得听我的。”
第369章 此处,倒是丰盈了不少
自打有了身孕,明蕴除了容易犯困,嘴比从前馋些,饿得快些,旁的与寻常并无两样。
瞻园特地为她辟了间小厨房,灶上变着花样地捣腾吃食。
天南地北的口味轮番上阵,今儿是扬州的桂花栗粉糕,明儿是滇南的鸡枞火腿酥,后日又不知从哪儿寻来一味塞外的酥酪卷,佐着新贡的荔枝蜜,就没重样过。
这也导致……
映荷从外头恭敬禀:“娘子,绣娘已在外头候着。”
明蕴正拨动着盆栽。
这胭脂扣先前遭了殃,砸落在地后枝桠断了一大截。
经过这些时日的悉心照看,开春后那断口处竟沁出几点青绿。
戚清徽在看荆州那边送来的书信。
周理成送来的。荆州税银对不上数的事,他已查出些许眉目。
戚清徽一目十行,看完后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边,慢慢卷曲发黑。
最后烧为灰烬。
戚清徽抬眸:“可是要裁剪几身新衣裳?”
“私库里头有上好的料子,开了春,天气也暖和了不少,蜀锦的花色清雅,正适合春日里穿。你若嫌素,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妆花缎。”
明蕴:“我衣裳够穿。”
“自打有孕,祖母便传了话下去,让针线房赶制了几身宽松的衣裳。说平素我那些束身收腰的衣裳,少穿为好。”
哪里还需要再做。
她对衣裳首饰,向来不太上心。从不在这上头多费心思。
戚清徽:……
“母亲和小五从不嫌多,你倒好。”
戚清徽拢了拢眉心。
枢密院的官员私下常抱怨,说家里的钱不够花。
府上开销大不说,尤其娶了妻之后,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夫人们恨不得把库房搬空才算完。
什么好的都往自己屋里搂,一季裁十几套衣裳还嫌不够,首饰打了一套又一套,库房年年空。
戚清徽从不当回事,只琢磨着和荣国公一样的穷鬼真的太多了。
他就没有这种心焦。
他的私库比国库还充盈,搬不空。
可……
明蕴就没去搬过。
戚清徽心里头莫名不是滋味。
“成婚至今,你怕是连私库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明蕴:“我又不缺什么,好端端去私库做甚?”
戚清徽:“那些珍玩、料子、头面,堆在里头落灰了。旁的夫人恨不得把家底都攥在手里,你倒好,像是压根想不起还有这么个库房。”
明蕴纳闷:“我看起来很闲吗?”
戚清徽:……
明蕴笑了一下,温声道:“旁的夫人攥得紧,无非两种缘故。一则手头不算宽裕,不精打细算便撑不起场面;二则捏住了银钱,便是捏住了命脉。丈夫手头紧了,外头那些花花草草便少了底气,底下的姨娘小妾也不敢在正妻面前放肆。”
她抬起眼,看向戚清徽。
“可你我不同。”
“我既没有危机感,自然便松懈了。旁人的那些手段,我用不上,也懒得用。”
“库房里的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什么时候缺了,什么时候去取便是。何必急吼吼地往自己屋里搬?吃相难看不说,也显得……”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弯。
“显得我这正妻,当得太没底气。”
也是。
她和旁的女子,本就不同。
戚清徽怔住,随即低笑:“是我拙见了。”
绣娘得了应允,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规规矩矩行了礼。
“给少夫人请安。”
明蕴微微颔首。
绣娘起身,将手里捧着的一叠衣裳恭恭敬敬地奉上。
“先前老太太吩咐绣房做的那些衣裳,绣娘们日夜赶工,不敢耽搁。”
“眼下又赶出来了几身,怕您急着穿,便先送过来了。余下的还在加紧做,过几日便能齐全。”
明蕴颔首,让映荷接下。
绣娘又取了软尺出来,恭声道:“奴婢再给少夫人量一量身量。”
绣娘:“您瞧,是在何处方便?”
明蕴淡淡应着,展开双臂:“没外人,就在此处。”
绣娘上前动作极轻,软尺贴着腰身一圈圈绕过。
“腰身变动不大。”
“那些衣裳穿着正好,不会过于宽大,待夫人日后显怀,也不会勒着。”
见绣娘的手一寸寸往上,戚清徽想到了什么,沉声:“出去!”
映荷:……
好熟悉的词儿。
她领着慌忙收手的绣娘,垂着头快步溜了出去。
才出屋子,绣娘惴惴不安:“这,这……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映荷沉思。
没有。
映荷:“没事,习惯了就好。”
屋内,明蕴面无表情。
“你让绣娘出去,谁给我量?”
戚清徽走过去,从桌上拿起那条软尺,抖开,在手里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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