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基地还有一段距离, 令随操控着飞行器停下。


    “那我就先走了, 这离基地也不远，我走回去就行了。”


    游凛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令随是不想被注意到，特意在这里停下。


    “等等。”


    令随开口叫住了他。


    “我有事要和你说。”


    游凛放下了准备开门的手。


    “那天晚上——”


    游凛闻言身体紧绷, 精神忽然高度紧张, 手也不自觉地抓住了舱门的开关，这是一副随时准备逃的姿态。


    “你其实都还记得吧？”


    被如此直白地戳破, 游凛只能承认。


    “记得。”


    “果然。”


    令随道。


    果然是什么意思, 果然被他看透了吗。


    游凛深呼吸几口, 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问出来，那天晚上是我不理智受了信息素的影响，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不好吗, 把话说开有什么好处。”


    令随看着他，皱起了眉, 游凛说的也没错，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自然是更轻松，可是总觉得有那么点不甘心。


    “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吗？”


    游凛抿了抿唇，他该承认什么，承认他其实沉浸其中吗。


    “对，全都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


    “哦。”


    令随冷下脸，明明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听着却这么不舒服。


    游凛是被信息素裹挟了，那他呢，他可是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收到信息素影响，没人会在亲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时候，觉得这感觉不错。


    令随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了，他对游凛的感情不一样了。


    “我走了。”


    游凛拉开舱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不过最终还是没走成，一只手伸过来将舱门关上，游凛回头，便看见令随贴得很近的脸。


    “游少将，你现在清醒吗？”


    “清醒。”


    话音刚落，令随的脸便在他眼前放大，唇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愣在原地，游凛反应了几秒，伸手推开身前的人，却像那晚一样被按住了手。


    令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隐约明白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会那么不对劲，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他的技巧比那天晚上更成熟一点，他慢慢松开游凛的手，手滑落到他脸侧，将他的头微微侧过来一点。


    一吻结束，令随退开一点，看着游凛脸上的表情。


    嗯……脸很红，眼睛泛着水光。


    “你……做什么？”


    游凛这句话问得很没气势，毕竟他后面也没有拒绝，他倒是想狠狠咬他一口，但又担心令随会痛。


    “我不讨厌你，我觉得你也不讨厌我。”


    令随有些苦恼地看着游凛，他也觉得自己现在不太正常，可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


    “你不回答吗？”


    都亲过了，现在才来讨论讨不讨厌对方这个问题吗，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嗯。”


    听到这个回答，令随愉悦地眯了眯眼。


    果然是这样。


    “好了，你走吧。”


    “……”


    游凛再次愣住，这就结束了，可刚刚带给他的冲击是在太大了，他现在确实想一个人待会儿。


    游凛拉开舱门，跳下了飞行器。


    等等，令随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还有件最重要的事他没问。


    令随紧随其后跳下飞行器，游凛还没走远，他上前拉住对方。


    “还有事？”


    游凛问道。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喜欢我吗？”


    “……”


    “确实有点太快了，我过段时间再问吧。”


    “没有人会这样的，令随。”


    游凛拽住令随要松开的手。


    他知道，令随这个人在充满欺骗性的外表下也藏着很多缺点，有时太过自我就是一种，就比如现在，明明是他先开始的，结果说要立马停下的也是他。


    游凛此刻的思绪已经被他搅得一团糟了，平日里那些冷静自持早就不知道被丢在了哪个角落，他将游凛拉到身前。


    回答了他这个问题，用行动。


    反正事情已经够糟糕了，也不介意再糟糕一点。


    “要不回飞行器上？”


    令随摸着唇上残留的触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他想起了以前上生理课时，老师说过的话。


    Alpha都是肉食性的。


    他当时不以为意，并对这种沉溺于欢爱中的行为不屑，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快步入这个行列了。


    租来的飞行器空间太过狭小，令随将人压在身下，按照自己心意行动，不够温柔，充满着他霸道和肆无忌惮的风格。


    亲完后，他将下巴搁在游凛身上，有些不满地吐槽。


    “好闷。”


    游凛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伸手抚在他脸上，从他锐利的眉眼到异常红艳的嘴唇，总觉得有些不真切。


    “为什么是今天。”


    “我之前就想问了，但是想着令卓还没找到所以就算了，现在已经确认令卓没事了，自然就问了。”


    “那万一，我给的回答不是你想要的呢？”


    就令随这种问法，他实话实说成功的机率绝对不大。


    “嗯……我分析过了，你应该不会拒绝我。”


    令随唇角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你说了，你喜欢我。”


    “？”


    游凛愣神间，脸上的温度再度升高，这件事他真的不记得了。


    “难道你不记得了？”


    令随突然变脸。


    “我……”


    “那就罚你再说一遍。”


    “我……”


    怎么样都还是很为难，游凛闭了闭眼，正打算心一横直接说出来，突然听见令随带着笑意的声音。


    “等一下，我好像记错了，你没说过。”


    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游凛瞬间冷下脸。


    “让开，我要回基地了。”


    令随压着他没让他起来。


    “你要是想找我，直接到我住的地方来吧，联络终端我给令卓了，这几天没法联系你了，还有，基地里也不太安全，你多注意。”


    “知道了。”


    游凛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只有依然红透的脸颊出卖了他。


    游凛这回走得利落干脆，令随待在飞行器里，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干了件相当不得了的事。


    要不要现在回去找令卓商量一下？


    算了，他已经预想到令卓那看好戏的眼神了。


    ……


    另一边，游凛也回到了基地，他洗了把脸，镜子中映照出他的面容，脸上不见丝毫笑意。


    冷静下来之后，他反而笑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令随如今的好感，是因为现在的他，还是之前的他。


    还有，两个Alpha是没有未来的，天生就不合适的身体让他们注定没法在一起。


    令随或许只是被一时的情感冲昏头脑，等他清醒过来，说不定会后悔，这几天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游凛想着，又用冷水洗了个脸。


    他不该过早暴露自己的，一旦让令随知道他的心思，事情便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接下来的一天，令随一直待在酒店里，除了来送餐的酒店员工，便再没有其它人来过。


    天色逐渐黑了，令随起身站在窗前，手指敲打着窗台，按耐住有些烦躁的心情。


    不等了。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


    令随霸占了令卓的位置，不客气地吃着桌上的水果。


    “顺便来关心一下你的情况。”


    令随也想过要不要瞒着令卓，但又觉得迟早会被他看出来，所以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义。


    “一个一直以来都很讨厌你的Alpha突然强吻你，换谁都需要时间反应吧。”


    “等一下，这个前缀拿掉，没有讨厌。”


    “好吧，一个Alpha突然强吻你，正常人都没法这么快就接受吧。”


    “不算强吻吧。”


    令卓扯了扯嘴角，“总之，他需要时间接受。”


    “好吧，你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我不该去打扰他。”


    “彼此冷静一下，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虽然不想泼你冷水，但你是不是忘了，你们都是Alpha，一时上头也就算了，要真想走下去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我当然知道，也没哪条律法规定Alpha不能在一起吧。”


    “唉。”


    令卓悠悠地叹了口气。


    “你回去这么和父亲说，他们怕是要被你气死。”


    也不知道他这么任性是被谁惯出来的。


    令随刚要张口说话，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和令卓对视一眼，令卓指了指窗外，示意他走。


    令随没动，等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才不情不愿地走进了衣柜里，里面高度有限，他没法完全站直，只能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