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很柔软，顾越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给陆鸿磕着碰着，仿佛陆鸿是个价值连城脆弱的瓷器，必须轻拿轻放。顾越连陆鸿的一根头发丝都不愿意压到，陆鸿虽说表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陆鸿就喜欢被这样伺候着，即便知道成瘾风险太大，被顾越那么对待的时候，还是撒不开手。


    身上的水珠很快被顾越擦干，连一点多余的反应时间都不给陆鸿，顾越有些随便地用浴袍包住陆鸿，把陆鸿的视线再一次剥夺，匆匆跑回了浴室。


    “我再洗个澡！你别着凉！”


    陆鸿真想要骂他，刚刚明明什么都做了，现在开始装正人君子，装什么羞涩。


    一把扯下头上的浴巾，陆鸿正要抱怨顾越连头发都不给他吹干就走，看见浴室里的光景，顿时什么气都忘了，话语卡在嗓子眼。


    照理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陆鸿并不是什么君子。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在陆鸿的视角里一览无余，他曾经有所耳闻，这种增加情趣的浴室，之前没怎么在意过，好像是自己在挣扎的过程中不小心搞到的。


    本该是磨砂的玻璃，现在变得透明。看顾越的样子，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并不像是知道这一切的样子。


    陆鸿支着脑袋，觉得颇有意思，还有些新奇。


    什么骂顾越的话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他也像看看顾越什么时候能发现。要是他发现了，肯定是羞红了脸，又要好几天不想搭理陆鸿，还要埋怨陆鸿这都不和他说。


    那么想着，陆鸿没忍住笑出了声，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影响不到他，这会儿只顾着想顾越的反应。


    睫毛微颤，陆鸿的眼睛逐渐睁大，吞了口唾沫，条件反射要捂住自己的眼睛，红晕后知后觉地爬上他的耳朵，陆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越肯定不知道。


    不然也不会叫陆鸿看见那个硌得慌的东西。


    还抓住了它...


    明明是把陆鸿扔出去了，自己又压不下心里那团邪火，这下倒好当着陆鸿的面干这种没羞没臊的事情。陆鸿有些不太想看了，偏偏顾越又把他直接放在床上，正对着浴室。


    海盐苏打水的味道从浴室里溢出来，陆鸿抬眼，他其实好奇，顾越到底会做些什么。


    平日里老老实实的人，能干多过分的事情？


    陆鸿那么想着，就看见顾越拿起了陆鸿换下来的衣服，在陆鸿不可置信地注视下，与它亲密接触。


    “这小子，真是...疯了。”


    陆鸿听不到顾越在浴室里的声音，但他能闻到浓烈的信息素味，还有顾越的口型，陆鸿不可能看错。


    他在哥哥和陆鸿之间来回叫，动作也有些急不可耐，显得有些莽撞。和他对陆鸿的耐心和温柔不一样，让人心痒痒。


    陆鸿抓住自己发烫的耳朵，没法说服自己去闭上眼睛。


    顾越好看的肌肉线条，水珠自上而下，缓缓滑落。他的头转过来，带着情欲的眼睛和陆鸿对视，陆鸿的心漏了半拍，即使知道顾越什么都看不到。


    顾越对着他眼中的墙，微微动了动嘴唇。陆鸿的脚趾蜷曲，他只是看着，却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


    “陆鸿...”


    “哥哥...”


    试图去捂住耳朵，声音却直接传入了陆鸿的脑袋里。他本来就听不见顾越的声音，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只有如雷般轰鸣的心跳声。


    陆鸿算算日期，发情期确实临近，但这个反应还是太过夸张，肯定是顾越刚才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态度，还有伤了腿压抑太久，才会这样。


    再看下去要出事情，陆鸿躺在床上，缓慢挪动，也不管头发有没有吹干。


    他从前完全不能接受这样就上床，这下只期望顾越出来的时候不要搭理自己，更不要和自己有接触。


    顾越的动作熟练到可怕，陆鸿不知道他到底这样做了多少次，想到自己总是会少一两件的衣服，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它们的去处。


    等再回到陆鸿手上的时候，除了洗涤剂的芳香，就是若隐若现的海盐苏打水味。还以为是顾越考虑陆鸿的情况做出的小巧思，现在看来反而暧昧。


    或许顾越从来没想着和陆鸿客气，只是陆鸿不太在乎这件事情。


    水声逐渐小下去，陆鸿的心跳却不见好转，还是跳得很快。浴室门打开，潮气慢慢渗透，一寸一寸接近陆鸿的私人领域，陆鸿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床头停下，陆鸿把五官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了一点点脑袋，叫人还晓得他在这里。


    “哥哥？睡着了吗？”


    顾越的声音很温柔，还带着点餍足。陆鸿的双眼紧闭，他暂时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顾越。他说不出来，明明只要他和顾越摊牌，他又会回到之前毕恭毕敬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们之间又会恢复那种公事公办的合同关系。


    可陆鸿不讨厌顾越的越界，甚至一时间要失去的话，他会很难接受。


    “头发还没干呢，怎么办。”


    陆鸿感觉到顾越的手开始揉搓自己的略长的发尾，他是真的在思考，只是躺在床上的人想得更多。


    “哥哥？哥哥，醒醒，吹完头发再睡。”


    耳朵边传来顾越的声音，温暖湿润，又痒痒的。陆鸿的身体微微颤动，是打算装死到底了。顾越见叫了他半天没有动静，只好放弃。


    “好吧，今天去见那个...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说到秦祐，顾越的声音马上就冷了，还说没有生气，陆鸿在心里默默吐槽。腺体突然传来一阵酥麻，陆鸿猛地睁开了眼睛，转过了头，正好碰上顾越有些发懵的眼神。


    顾越自己的头发还没吹干，浴袍下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被陆鸿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精致的脸庞上难得出现了错愕，陆鸿捂住自己的腺体，虽说顾越有前科，他还是很难相信。顾越居然趁着他睡觉，亲吻了自己的腺体。


    之前那种还能说是胜负欲，这下什么都说不通了。


    已经超出了暧昧的范畴，合约作为遮羞布，已经没了作用，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哥哥...我。”


    顾越捂住自己的嘴，他的嗓音居然有些沙哑，陆鸿抬起手，又默默放下，重新掐住了自己的后颈。


    要不是他还醒着，不知道顾越还能做些什么。


    “你没睡着？”


    顾越试探性地问了一声，陆鸿沉默着，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醒着。


    “刚睡了，听到声音醒过来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两人都默认了陆鸿这种说辞。顾越站在床边有些尴尬，刚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忍不住去看陆鸿的反应，陆鸿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平时看着公司的文件，没有一丝波动。


    实际上，陆鸿早已心乱如麻。但现在他要是乱了，顾越就又要多想，只能强装镇定。


    他开始相信，顾越的幻觉说不定是事实。顾越可能没他想的那么什么都不懂，陆鸿也是没有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一时有些慌乱。


    “那我帮你吹头发吧，这样睡觉会头疼的。”


    沉默半晌，顾越主动打破了僵局。陆鸿缓慢地点点头，他无法确定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只要是挑明，他和顾越的关系就会是个问号，陆鸿讨厌这种不确定性。他期待所有事都和现在一样，让他享受不用他负责。只是自己的失误，让这个关系又一次陷入了危机，看着顾越的样子，陆鸿不确定他还能忍多久。


    吹风机出来的风暖洋洋的，顾越的手法很轻柔，陆鸿眯起眼睛，无限拖延死刑的截止日期。


    就算陆鸿的头发长了，也吹不了多久，很快顾越就收起了吹风机，重新坐在了陆鸿的旁边，陆鸿的喉结悄悄滚动，想不明白顾越不趁着现在逃跑，还要干什么。


    “哥哥。”


    顾越转过头。


    陆鸿心里又漏了一拍，看向了顾越发亮的眼睛。他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开始向陆鸿滔滔不绝地向陆鸿诉说着一种他并不了解的感情。


    手指抓住了床单，陆鸿想让顾越闭嘴，但刚才的事情又让他们之间不能再充楞卖傻。


    “你说...”


    陆鸿认命一样叹了口气，顾越见他这个样子，脸上带上了明显的焦虑。平时很会装的一个人，到这个时候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真是好笑。


    很快陆鸿笑不出来了，顾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钻进了陆鸿的被子，贴住了陆鸿的手。


    又慢慢地攥紧，似乎是最后的诀别一样，委屈又坚定。


    陆鸿转过头，顾越的表情像是要哭了，顿时没了脾气，只是又叹了口气。


    “哥哥，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能问你些什么？你自己想清楚，别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应该算是体面的回答，陆鸿皱起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越这个样子，他又说不了重话。顾越抓住手的力道逐渐加重，鬼使神差，陆鸿摸了摸顾越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