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装潢很熟悉,是天歌阙的寝殿,然而他现在的妖形太小,平日里随手就能拿起来喝的茶杯已经变成了擎天柱,宿时坐在床榻边,小蛟探出脑袋来往下望了一眼,像是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一切事物都放大了无数倍,乍然一眼扫过去,还以为自己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旁边忽地窜上来一大团巨物,几乎和小蛟身形大的遮天巨爪扒上宿时的手,好悬没把小蛟一爪拍死,从鼻腔里喷洒出来的热气犹如暴风席卷而来,差点把没扒紧的小蛟吹了个倒仰。
“嗷!!”被蛟鸣声迷迷糊糊吵醒的小夜猛然意识到什么,一个翻身冲上来,看见薄书砚果然醒了,高兴地嗷嗷叫。
自从小蛟被捧回来后,小夜就一直跟在宿时身边一起守着薄书砚,只不过化作兰蛟形态的薄书砚无知无觉地睡了将近一个月,小夜守在旁边,也忍不住挨着宿时睡了个翻天覆地。
手心里那团雪一样平静冰凉的小蛟第一次在宿时手里抖了一下,才放下的小爪子又猛然攥上宿时的手指。
“……”
那只小蛟爪子几乎要抓进宿时的心里,这样一个潜意识里依靠他、依赖他的动作让宿时当场心花怒放,方才强压下去的冲动放大数倍卷土重来,宿时恨不得把自己全拆了送给小蛟。
在看清是烛缇幼崽后,小白蛟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抓住宿时的蛟爪也松了开来,“小夜?”
宿时神情一下就不对味了,他看小蛟的注意力在小夜身上,心中暗暗醋起来,可是在薄书砚身边这么多天的浸润,他也知道自己没法独占,郁郁地用指尖拨开小蛟细长的蛟爪,重新把自己的手指塞了回去。
总得从指缝里漏点给他,不然宿时是铁定要闹的。
不能说是幼崽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小夜已经从他一手轻松抱起的小崽,长成了快有成人半高的体型,想来他们去潇仙宗这些天,小夜在林暮歌那里没少奖励自己的嘴。
这一声小夜叫出去,可把小夜高兴坏了,顶着个巨无霸脑袋就凑过去狠狠蹭了小蛟一通,彩羽鲜艳的翅膀欢快扑棱,发出高兴的鸣叫声。
“……好了好了。”小兰蛟被蹭地得在宿时手中滚了一圈,小夜硕大的头颅贴着他吸来吸去,把小蛟吸了个四仰八叉,磷光闪烁的蛟腹翻在外面,雪絮一样的修长蛟尾忍不住蜷了起来。
薄书砚无论年少还是成年,向来都很注重外在形象,何曾像这样仪态不端过,最后终于忍不住往宿时手腕上卷了一圈,柔软透白的尾巴搭在紧实的手臂肌肉上,顺势垂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蛟龙本能作祟,卷着一个温热结实东西的实感顿时打消了那种悬空没有支点的难受感,那种稳当的感觉又回来了,小蛟微微扬起脑袋,整只蛟都轻松不少。
他心中暗暗再松一口气,对自己暂时还承受不住小夜这般热烈的热情感到抱歉,并决定等他能自如变换身形之后,一定好好安抚安抚多日未见的小烛缇。
宿时察觉到小蛟承受不住意欲逃离的意图,还没来得及高兴,手腕上骤然卷上了一条温凉的蛟,丝丝缕缕如雪如絮般的尾巴因着姿势位置的变动,在皮肤表层不规律地游动着。
那种被小蛟慌乱之下信任、索取帮助、使用的黏糊感觉让宿时心率当场飙升,被小蛟选中的手直接麻了,每一道神经末梢都炸开无与伦比的快感,那是世界上任何靠肉/身享受到的愉快所无法企及的。
他决定这只手未来三个月内都不碰水了,好不容易蹭到手上的小蛟味要是被洗掉了,那真要毁天灭地了。
小夜醒来嗷嗷叫的动静太吵人,外面还在怒喷凤凰的两人一下就听见了,连忙推门而入,“书砚?”
薄书砚刚想出声叫人,结果想起自己现在还不会说人话,要出口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可是不问好不礼貌,他昏迷这么多天,师父师伯肯定担心。白色小蛟蜷缩在宿时手腕上,朝进来的两人说道,“师父,师伯。”
细长悦耳的鸣叫混在小夜撒娇打滚的动静里,显得格外恬静,归无轻一眼就锁定了自己那变成一只手就能捧起来的小徒弟,人至老老年,差点热泪满脸。
第55章
即便现在的小蛟还没有掌握用蛟身发人言的技能, 但归无轻和凌相起都知道那是在叫他们的名字,叫的还是师父和师伯。
归无轻快步走来,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小蛟脑袋, 眼里已经有了泪花,他的嘴唇蠕动许久, 才道, “……书砚啊。”
兰蛟通体是洁净的白, 没有一丝杂色, 剔透得像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冰雪,变成兰蛟形态后,那股曾经只有凑近了才能够捕捉到一丝半点的兰香像是终于失去了枷锁, 浅浅淡淡地弥漫开来。
小蛟静静地望着师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仰头去蹭师父的手指。
他将蛟尾松了开来, 放进师父掌心里写:“没事的,师父。”
小蛟用尾巴慢慢写道:“以小博大, 总要付出点代价,要是什么代价也没有,那才无法令人信服吧。”
归无轻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蛟微微扬起脑袋, 神色认真,“师父, 我想试试。我觉得我能做到。”
归无轻忍不住摸了摸小蛟脑袋,老泪纵横,“傻孩子, 真是睡糊涂了, 当年兰蛟全族才开出来的天梯,你现在又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行了。”
小蛟:“……”
“当年南境妖邪作乱, 你那时入宗考试刚考了满分,长老们都对你赞不绝口,你也是信誓旦旦,嘴里说着什么你能以一当万,就去了。结果呢。”
“一群擅放迷障的妖把你困了足足十天。”
“它们非说自己头一次见这般俊美的皮囊,想要把你抢去当压寨郎君,我们当时在外面全都听见了,它说你想出去,就得脱衣服给它们看。”
小蛟爪子骤然攥紧宿时的手臂,“……师父!”
他解释:“我没依他们。”
这是什么绝世坏师父啊,为什么连这种糗事都得当范例掀出来让大家知道一下?
到底在证明些什么!
然而大家都听不懂,不过归无轻好像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叹道:“你也没从了他们,不然也不会被困十天出不来了。”
小蛟爪忍不住用力收紧,宿时默不作声撤掉护体的魔气,被这样情绪会大起大落,极富有活人气息的小蛟迷得找不着北。
若是放在从前,哪能看见薄书砚被小夜吓到,哪能看见薄书砚因为师父揭人糗事淡定不了的样子。
“一大群妖,还为了谁第一个摸你手打得头破血流,那天底下顶顶厉害的迷障法不是你破的,不是老夫破的,是它们内斗撕得头破血流捅破的。”
小蛟彻底坐不住了,恼得只想把师父的嘴封住。
奈何他此时体内血脉冲突,和修为尽失无甚区别,连说的话人家都听不明白,小蛟气得当场力竭。
宿时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小蛟爪。
小兰蛟显然忙着生气,没空理会他。
方才温存的师徒情瞬间荡然无存,小蛟发誓等他恢复人身,一定会把师父一次酒后醉得厉害,把春/药当解酒丸分给一起斗酒的诸位道友的事情公之于众。
虽然被薄书砚及时拦下,但师父第二天起来知道这事,端茶的手都哆嗦了,抡着抹除记忆的法术就去挨个敲道友的门,大家没一个开门的,都在门后桀桀取笑。
师父说那是他剿来的,药效厉害得绝无仅有,合欢宗那边的人拜托他留着,有空托人来取,师父这才留着的。
大家信不信另说,反正取笑是取笑够了的。
小蛟难得恼怒,咻地一下往宿时的袖口里钻,好像这样子就可以回避这种难堪的场面了。
可是小蛟整只窜进去了,还剩条尾巴遗留在外面,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宿时手痒,手极其痒。他没忍住,碰了碰小蛟漏在衣袖外面的一截雪尾。
窸窸窣窣的声音静悄悄响起,那截修长漂亮的蛟尾下一刻就凭空消失了。
半晌,小蛟可能是想起来什么,又把尾巴探出来,把那将掀未掀,还能偷窥几分雪色的袖口压得严严实实。
但压得再怎么严实,小蛟尾巴缩回去时,总会留痕。
衣袖之内,有一只小蛟爪轻轻戳了戳宿时,不用小蛟说,宿时都能会意,他伸手把袖子紧了紧,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然后感受到小兰蛟满意地把尾巴一同卷了上来。
宿时也满意了。
归无轻笑着笑着,又想落泪了。
千言万语,都是不必白费口舌的。他了解自家小徒弟的性格,薄书砚想做的事情,他什么时候阻拦成功过?
小徒弟想做的事情,是无论有多艰难困苦,都是要去搏一搏的。
要是时光能倒流……那该多好?
听说薄书砚醒了,林慕歌也急急忙忙赶过来,他身上还带着炼丹时烤出来的焦灰味,看见变成小白蛟的薄书砚,先乐个半天,“怎么原型这么小一只。”
第5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