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值得培养的人。


    对面的人仔细想了一会儿，问她这两边的相关企划。


    还好她已经结结实实地过目过一遍，此时也就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对面人又简单问了几句资金，和剧本，和各个项目进展和排期。


    她恨不得就地打包几个项目策划书发过去。


    居然不是蠢货，还好还好。


    甚至算得上是言之有物。


    一番交谈完，她算是如意完成傅总的使命。


    他定下自己的定位，问了几句下几个季度的安排，甚至拉扯了一下综艺和剧和电影各色安排比例，然后点了点头。


    双手接过助理早就打印出来的新合同，把它翻看了一遍。


    是翻，所以速度极快。


    然后很满意地，对她笑了笑。


    “我没有其他的疑问。”他说，“待遇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傅氏名声在外，纸面上的东西我也不在乎，只要能像徐总所言，我可以走出自己的一条路就好。”


    她说当然当然。


    是个有意思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艺人，她脑海里已经出现符合他道路的一二三策划。


    “那么，徐总，现在就可以签字。”


    他说完，低下头，拿着崭新的，还有些烫的新版，写下名字。


    行草连笔，字迹极其潦草张扬。


    “请多指教。”楚决最后说。


    帅哥总是令人有好感的，更别说是一个实在够帅又实在好沟通的人。


    她看着那龙飞凤舞、连笔勾得几乎认不出字形的艺术落款，微笑着看着身边的杨助理检查无误，将那份文件收进公文包。


    “刚刚说的经纪人候选，楚决你有偏好吗？”


    眼前这位演员想了想，然后对她笑了笑。


    “徐总监替我挑就好。”他回答，“既然签了，自然是因为信任您的能力。”


    是个有自我意识，也很有趣的艺人。


    徐总脑子里浮现两三个名字，决定分别聊聊，看看谁更感兴趣又更适合。


    “楚老师客气了，进了傅氏，以后就都是朋友。”


    她微微笑着，跟他握手。


    “以后仰仗您了。”对面的艺人对着她礼貌而温和地笑。


    “以后一起加油。”她这么回。


    他们道别。


    楚决出门之后，接到了郑宁的电话：“楚哥，我们的工作室注册下来啦，营业执照也办好啦。接下来去刻公章。”


    作者有话说：


    是的都不是朋友。


    但恭喜一下楚决顺利脱身前司。


    另外楚决你到底想干嘛


    第30章 重来过


    楚决听着郑宁雀跃的声音，语调里也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他迅速走进旋转玻璃门，离开这栋市中心的摩天大厦。


    傅氏的高楼在日光下透亮，抬眼望去，巨大宛如一个玻璃坟墓。


    “好。”楚决说，“那昨天我们说的两个具体工作室选址我一会儿去看一看。”


    郑宁在另一边说，好啊，我一会儿直接去刻公章。


    “不过，”她低声说，“来得及吗？”


    楚决笑了：“放心。他们应该没那么快核查到。就算真难得很快发现了，傅斯然这个人又死要面子，不能法律上拿我怎样。”


    他往外走，初冬的空气里有微妙散发的冷意，令人头脑清醒几分。


    “总之，接下来就是要挑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上热搜，能和傅氏买的叠在一起最好。”


    她隔着空点点头，不管自己老板能不能看见：“好！”


    “那就麻烦你多和法律顾问跟进工作室各方面文件了，郑经纪人。”他弯起眉眼，“有事随时找我。”


    郑经纪人直奔公安去刻章。


    路上分神想短短几天内做的事情，自己都不得不笑出声来。


    不久前的半夜。


    郑宁正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楚决祸福相依抬高的热度，和老板发的大红包敷面膜。


    她那难得算是个娱乐圈正常人的老板却在凌晨十二点半打了个电话来。


    “怎么了吗楚哥？”她立马戒备起来，以为哪里又出了幺蛾子。


    对面人说没什么严重的事，很抱歉这个时间打给你。


    “你说。”


    “之前跟你说的，”楚决笑了笑，“我要离开这个公司，就带你走的话。”


    “我想问问，你还愿意吗？”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犹豫。


    “愿意的！当然愿意啊！楚哥搞定公司啦？”她几乎要欢呼雀跃，不枉她盯着舆论，努力恶心公司那么多天。


    “嗯，两方律师谈完，和平解约，现在算是自由人了。”


    郑宁还没提离职，身份算得上敏感，于是楚决没带上她。


    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实在感觉太好了。


    但高兴到一半，突兀地想起这些天与她有合作的公关团队。


    “那……”她顿了一会儿，“另一边……”


    她要问什么，他们都很清楚，这些天怎么打怎么顺风的舆论背后是谁在出力。


    甚至前些天公司敢那么理直气壮地触霉头，恐怕也和那位有些关系。


    现在阻力突然消失，形势一片大好，怎么看都是那位金主和她老板达成了什么约定。


    公司是解约甩得干净了，那傅氏呢？


    这几天八卦营销号和各色小道消息满天飞，都说楚决怎么看怎么算是打算飞上枝头变凤凰进入傅氏。


    楚决在那边笑了。


    “郑宁，我跟你交个底。”他语气很温和，“我没打算签傅氏。”


    “啊？”她确认了一下，“真的吗？傅总这么好心放你走吗？还是说这次的事真的只是公司在报复你？傅总就是让你随便选择？”


    她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楚决说，傅斯然大概不想放我走吧。


    “已经在谈签约。”他继续说，“傅氏早早把合同发过来了。我目前在委托律师吹毛求疵。”


    他语气带着笑：“大概还能拖一会儿。”


    他继而平淡地讲下去：“总之，我想自己开工作室。”


    她猛地睁大了眼。


    “我的状况，你也很清楚。”


    “慢慢好时光那边，趁着这次傅斯然的名头在。我和他们聊了合同和付款问题。约定好费用按期打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之前打过的款不应当追究偿还。所以我妹的医药费也暂时有了保障。经济问题，目前不需要考虑太多。”


    “不过我家的那些烂摊子你也看到了。之前我继父的事就把我们搞得焦头烂额。”


    “跟着我单干的话，我们没有足够多的公关，我也没有足够多的钱。”


    “特别是，如果我最终不去傅氏，很有可能会惹怒傅斯然。没了他，我的资源应该会更差。”


    他语气很平静：“怎么看，我可能都不会是一个好的雇主。”


    “所以，想问问你的看法。”


    “如果你留下来，我想让你当经纪人，挑几个人当你的团队。”


    他讲下去，恰好打算她立刻要说出口的话：“当然，你也可以现在离开。毕竟你的履历挺不错，危机公关处理有条不紊，能力很强，日常行程安排也做得很好。”


    “跳槽总是可以找到更好的机会，找个更适合，更有背景的艺人，也不用陪我再趟这滩浑水……”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你在叽叽咕咕说什么呢？”郑宁把面膜一扯，干脆利落地回他，“我还没干过经纪人。我现在走马上任怎么样？”


    她仍然笑着，就像他们见第一面时她笑着打量他，说哇楚哥，你长得真好看啊！一定会红的！


    对面人终于也笑了。


    “要不然还是明天答复我吧？半夜不好做大决定。”


    “不用考虑。”郑宁说，“就现在开始！”


    她摩拳擦掌，就这么在深夜决定下来。


    然后这些天和楚决没日没夜地商定大事小事。


    此时车停在目的地，她转身跃下。


    而楚决难得心情很好地看房。


    他们几乎算是个草台班子，所以去看的地方倒也没有很大。


    最后决定的是一间商住两用公寓，地方合适，不算最繁华但也交通方便，租金也好说。硬装不要用管，主要是软装需要一些简单布置。


    但中国效率自有其意义，自然加钱催到最快。


    然后看见傅氏给他发的新邮件，说需要他这几天找个空档，来拍个签约照片，签约的所有宣传定在下周。


    楚决扫一眼，拉进备忘录记下日期，然后随手把它删了。


    公寓楼下一片熙熙攘攘，城中村与城市高楼各自对望。


    而他向前走了几百米，到便利店，买了一份关东煮。


    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在便利店打工的日子里，他时常会等到物品弃置时间，把剩下的存货捞出来吃掉。


    彼时汤汁和静寂的夜交相辉映，货架的灯光映照其中，像一枚小小的，被光污染开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