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想，先生向来广结善缘，怎么和杨家结下梁子，也不知怎么着他们家小弟了，打电话来一通责骂。


    宋肃听完“嗯”了一声，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时电话铃声又响起。


    管家快步走回去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宋宅。”


    “哦！是先生啊！”管家提高了音量。


    管家听到对面的话，顿了一下，道：“宋先生在这儿，要不您跟他说吧。”


    管家回头去看宋肃，见人已经走过来了。


    简果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眼睫毛轻眨。


    他与程钰昏睡一下午，醒来发现天都黑透了，简果伸手摸着啪一声打开灯。


    光线刺眼，程钰这时皱着鼻子也醒来，迷迷糊糊走向洗手间。


    简果打电话是想告诉管家他今天不回去了，他今天的失态还没整理好，不想回去面对宋肃。


    虽然宋肃也不一定在西林苑。


    他刚跟管家说今天在朋友那儿夜宿，不用等他回来，结果宋叔这时一点儿也不吃里扒外，居然把话筒给宋肃？


    “是我。”


    经过信号转换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就算简果将听筒从耳朵旁拿开了，仍然清晰传动到耳膜里。


    他们很少打电话。


    刚结婚的时候，简果打过几次，转接到电话的有时候是助理，有时候是秘书，后来简果也不打了，确实没什么要紧事说。


    简果把“你是谁”给咽下去，握着手机说：“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报备行程当时结婚时约定的，维持婚姻的体面总要下一些功夫。


    最初简果打电话给宋肃也是因为这个，后来发现宋肃意思是只需要给管家说一声时，也就不跟宋肃打电话，反正最后也会转线报备给他助理。


    安清是个认真工作的人，每次都会把简果的话整理成文件发给老板过目。


    “你喝酒了？”


    简果慢慢翘起嘴角：“我不能喝吗？还是这个也要提前报备？”


    简果喝了酒，又刚睡醒，声音慢悠悠，黏糊沙哑，像是蒙了层面纱。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能听见喘息声。


    “你手伤怎么样了？”


    简果抬手看，掌心的纱布有点血，但已止住了。


    “小伤，樂樂是个天才，他包扎也学得很快。”既然都看见了，简果也不避讳提起他的家人。


    那边又安静了。


    简果坐了起来，端端正正，微微仰头，用如他预想的高傲语气：“今天谢谢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等宋肃回答，简果笑：“喝酒我也可以报备的。”


    简果不爱喝酒，新婚之夜要不是被灌了酒，他也不会犯离谱的错，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些。


    他想宋肃或许介意他在别人面前喝酒。今天已经多次挑战宋肃的底线，他没必要再而三去惹怒宋肃。


    日子还是要过的。


    “你喜欢就喝。”宋肃答，倒也没有否定报备的事。


    “那下次你跟我喝。”简果垂着眼，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那边声音更稠了一点：“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简果给学校领导请了两周的假，脚伤加手伤太勉强了，正好他可以去办一件事情。


    程钰从卫生间出来后看到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他疑惑着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程钰就开口问：“怎么啦？我不是说了今天绝对不行吗？”


    “……”杨诚看了一眼还在洗胃的杨奕，气不打一处来，还今天不行？


    他怒道：“离杨奕远点儿！傍上了一个就别来勾搭他！”


    程钰张大了嘴，根本没来及消化这句话，就被挂断了。


    “怎么了？”简果问。


    程钰摇头：“不知道啊，好像骂我傍上人了，还不止一个。”


    “真是能耐了。”简果笑，起身换他去卫生间。


    杨诚转头又骂不成器的小弟：“我已经因为你得罪宋肃了！以后你就自生自灭吧，你公司也别再想着能在我在这儿拉到一分钱！”


    “因为一个玩物你还跟宋肃争？活腻了，他不要了的也别碰，知道吗？傻子！”


    杨诚叉着腰在病床边转来转去：“你打电话给人小白脸，人家搭理你了吗？替你求情了吗？”


    “要不是我，你今天就被玩废了！”杨诚狠狠地指着他鼻子骂。


    “我还以为你是纯的呢，长这么大不招惹花花草草，第一时间我就找人问罪，我弟被欺负了就算是宋肃我也得表个态不是？结果，哼，结果！”


    杨诚气疯了，口水狂喷：“你醒来就特么地说招惹了人家小情人！我！我脸和钱都丢尽了，留你在那儿被玩废算求！”


    杨奕嘴里插着胃管，眼泪口水一齐流，一声声骂得他颤抖。


    他也委屈，他什么都没做，不就说了一句话，多看了几眼嘛，但杨奕仍不敢说是因为简果，那是人家宋肃的合法伴侣，是夫人，是妻子。就算被宋肃打死，被骂的也只能是他。


    但宋肃也太狠了，把他带到没多少人能进的高级会所，一进去就让他喝了带料的酒水，晕乎乎被几个人拉进了套房，五六个年轻男女，听说都是会所里的顶尖好，一起伺候他。


    杨奕想起来头皮发麻，那时还有点理智抓紧裤腰带，当了个誓死不从的烈男。真要从了，会不会废还真不一定。


    杨奕打了个寒颤。


    他根本不记得都给谁打了电话，杨奕现在也不没来得及看手机，也不敢看。


    后来完全昏迷过去，醒来亲哥就在跟前发火。


    昏迷了？杨奕心一紧，不会吧？


    程钰与简果两人下午睡得太饱，晚上很有精神地打游戏，看电影，看的是新出的烂片，一起吐槽了几个回合，半夜终于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简果说要去医院一趟。


    程钰要陪他，被简果拒绝了。


    “如果合适的话，我准备去植入孕囊，刚好休假。”


    程钰还在打包垃圾，听言抬头：“你叫上你男人了吗？”


    简果“嗯”一声，抓了下睡得乱飞的头发。


    “那你有事叫我，”程钰自然不会再提相陪，他给垃圾袋系上结，直起腰，道，“休个病假也不安生，我可是查过孕囊在体内适应的过程不好受。”


    “诞生新生命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不知这句话击中程钰什么了，他扬起笑过来抱简果。


    “你碰了垃圾的手别来碰我！”简果嫌弃地推开。


    程钰也不生气，用头擂了一下简果肩膀：“真好啊，我以后就是小崽子的叔叔，我要带她/他去游乐园玩！世界上那么好玩的东西！”


    简果好笑地伸手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心里一阵暖流淌过，程钰真是记吃不记打，好似世界有多善待他一样。


    陈叔半个小时后到公寓楼下，简果换上昨天洗烘干净的衣服，宋肃的外套拎在手上，其实没有脏，但简果闻着总感觉有罗宋汤的气味。


    “陈叔，麻烦你回西林苑把这衣服给小春姐，让她看怎么处理。”简果在医院门口下车，对司机交代道。


    司机应了，且礼貌询问简果是否要陪他进去，简果摇头说不用。


    简果没有联系宋肃。但从昨天宋肃在简家露了面，简果就知道他若是想来，自然会有人通知他。


    第21章


    简果先去给手换了包扎，又找骨科医生看了脚踝。


    私立医院的高级服务，使得简果并没有费多长时间，他出现在生殖科，识别过他的就诊卡，自有专人将简果带去接待室。


    接待员看过简果资料，被标红的特等VIP字眼震住，与简果交谈中，暗暗请示上级。


    上级恰好也在接待一位重要VIP客户，脱不开身，只嘱咐小接待员不可懈怠。


    简果表明自己的来意，如果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希望能尽快安排手术。


    接待员是刚经过三个月培训的新员工，处处谨慎，不敢怠慢眼前的贵宾，迅速给人安排了入院体检和高级病房。


    本来小接待员没有这个权限，但简果的就诊卡一路绿灯。待接待员上级确认了简果身份后，他已经做完手术评估了。


    结论是各项身体条件已达标，可择期手术。


    小接待员其实并没出错，一切按流程高效进行，面诊医生也是极有丰富经验的主任医师，但与“特等”级别的待遇还是差了一大截。


    上级立马联系了往常替简果对接的人，便是安助理。安清接到电话，本准备通知宋肃，却想起上次老板的态度，哪敢还在他面前提简果，便在电话里让人联系李秘书。


    这一来二去，都已经下午了，李秘书对这项业务不熟练，倒是第一时间与安佑院长打了招呼，不曾想到要知会老板一声。


    老板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呢。


    而院长更是不会想到要轮到他来通知宋肃他夫人的事，恰好宋肃公司的科研团队在医院做信息调查，便立刻安排人去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