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付点头,没说话,脱下外套便盖上被子侧身睡了,时星宴坐着拍他:“睡啦?”
江付:“嗯。”
时星宴:“睡这么早?”
江付拉紧被子遮住脸:“午休时间不长,早点睡。”
时星宴看着江付露在外面的耳朵,笑了下,这个点他一般都还没睡,可他见江付睡了,自己也想跟着睡,掀开被子躺进去。
自从江付腿瘸之后,时星宴觉得江付更像个大爷般了,使唤他随心所欲,以前还会说你背我一下,现在也不说了,直接过来手一搭,把他肩膀往下按,那意思就是:蹲下,背我。
可谓霸道,时星宴估计自己的床没过几天,也会被这江大爷占领,到时别说睡床角边,连床都不一定沾得上。
然而,事实却并非时星宴那样想的发展,江付没有变成大爷,反倒他变成大爷了。
以前时星宴还会等江付铺好被子睡下后,他再上床,现在他直接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看手机,对江付说:“你睡,我再玩会儿。”
江付坐在里边,看着时星宴大剌剌地躺下,这才发现两个男的肩膀平展下去,宿舍床根本不够睡,要么一人侧躺,要么两人都侧躺,不然一定会发生紧密的肢体接触。
他脑子思绪噼里啪啦的纠结乱想,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付没说什么,自己拉过被子侧躺靠墙,无论再怎么避免,微微拱起的脊背还是紧挨着时星宴的胳膊。
宿舍安静下来,蚊帐罩下,偶尔听到谁翻身床板嘎吱动的声音。
江付逐渐陷入睡眠,感到身边那人动了动,忽然传来时星宴混着呼吸的声音:“江付,你冷吗?”
“嗯……还行。”
时星宴呼吸又慢又重:“你这样侧躺,肩膀会把被子顶起来,被子中间留有空隙,风窜进来,好冷。”
江付睁开眼,脑子乱了,那、那怎么办?本来两个人就——
“你挨我近点,行么。”时星宴已经说了出来。
“啊…”江付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闷闷地发出无意识的气音。
时星宴:“不然再这么下去,两个人睡还没有一个人睡暖和,有点要感冒了。”
江付一听,挪了挪,温热的后背微微向后贴近时星宴,他感觉时星宴也凑了上来,两人之间的被子空隙霎时嵌合得严丝无缝,江付身体僵硬。
时星宴黏黏糊糊的呼吸声压着嗓音,像是故意离江付耳朵很近:“暖了吗。”
“嗯…嗯…”江付胡乱应了句,眼皮沉沉闭着,说,“快睡觉。”
他心里面暗暗想着不准再提要求了,再提要求他就不睡了。
江付眼睛坠下意识合拢,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不管时星宴再说什么他都假装没听到,后面时星宴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时星宴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时星宴等了一会儿,等到江付鼻息绵长,身体彻底软下,他又往江付身旁靠了靠,紧挨着江付,去闻江付身上的味道。
中午铃声打破所有人的睡梦,江付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靠在时星宴胸膛里,两人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那人还把手臂搭在他被子上,力道沉甸甸着像是抱着他,他一下子惊坐起来。
“草。”江付推时星宴肩膀,“你把我挤到墙里面睡算了。”
“什么……?”时星宴睁开眼,突然被江付这么一推醒整个懵住。
江付拧起眉头:“我说,你直接把我挤墙里面去睡算了。”
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实际时星宴把他整个人都给抱住。
时星宴:“啊,我不知道。”坐起来揉脸,“怎么了,睡迷糊过去了,我真不知道,怎么了?”
江付:“……”
“好暖,都不想从被子里面离开了。”时星宴嘴角弯起,轻快又满足地拿过校服外套穿起,“哎,两个人冬天睡一起就是暖和。”
江付见时星宴满脑子都去想着睡得多暖多舒服,完全不知道或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地方,此刻说什么也会被对方一句“都是男的,没什么问题吧”来无限防守。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而且时星宴挨着他睡……确实挺暖和的。
体育课,江付不用参加活动,但也不能一个人在教室待着,被老师要求坐在旁边看大家上课。
时星宴站在队伍里一直看着江付,体育老师宣布可以自由活动,大家一哄而散,他走向江付,有人把篮球丢给他,他接住又抛了回去:“有事,不打了。”
江付看到时星宴走来,直接在他身边坐下,问:“不去打球?”
时星宴:“你一个人坐在这,行动不便,我怎么好去玩,万一你有事我不在身边怎么办?”
江付神色顿住,垂眸:“我又不是走不了,哪里需要你牺牲自己玩乐时间来陪我。”
时星宴笑了:“什么牺牲,还用上牺牲这个词了?我陪你就是在玩啊。”
说真的,他有时觉得跟江付一来一回的斗嘴聊天,比做其他事还要好玩有意思。
江付瞥他:“玩什么?我又不好玩。”
时星宴:“你这个人就好玩。”
江付:“放屁。我看你也好玩。”
时星宴唇角挑了几分,看他左腿:“你的脚还不能拆支具吗?”
“嗯。”江付试着动了动,“没有那么快。”
时星宴:“伤经动骨一百天,你可有的养了。”
江付轻叹气:“我之前骑车也摔过,但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时星宴意外:“什么时候。”
“你没来的时候。”江付说,停顿一会儿,又换了个说辞,“高二上学期。”
时星宴:“那你得亏上次摔得不严重,不然谁照顾你,高二上学期我还在另一个学校呢。”
江付沉默,头转向另一边,看着操场上玩闹的每个人,风忽然把他的声音吹过来:“谢谢。”
时星宴:“啊?”
江付继续望着阳光洒下来时绿油油的操场,时星宴望着江付的侧脸,鼻梁冷挺,轮廓淡淡蒙蒙的,眼睫偶尔垂下,目光像落在一个更远更空的地方,自带独特吸引力,让人只管只想地看下去。
他这样看着江付许久,直到江付扭过脸看着他。
时星宴不知道自己在发怔,江付说话了才拉回他思绪:“周末我去趟医院,问问医生最快能什么时候拆除,不然总是戴着,总是不方便的。”
“不用,不用。”时星宴听到江付要拆除,下意识要否认他,“养伤这种事急不得,哪里不方便了,不是有我吗?”
江付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意。
时星宴手向后撑身子:“你既然要养,那就养好来,这么着急脱下来做什么?而且我看他们说,如果脚崴时没有养好,后面走路都会隐隐作疼,你说是不是。”
江付下颌极轻地点了一下,反正某人都不嫌麻烦照顾他,他也就无所谓了。
时星宴见今天太阳这么好,叫江付去晒太阳,骨折的人最需要晒太阳,江付表示你自个儿晒吧,我懒得动,时星宴说我晒有什么用?
他见怎么叫江付,江付都不肯动,站起身:“你不去我用强的了。”
江付好奇:“我就坐这,你怎么用强。”
时星宴凝视,突然他屈膝俯身,抱揽住江付的膝弯,猛地向上一托,借着发力的势将江付扛上肩头。
“操,时星宴!”江付狠狠吓了一跳,视线瞬间拔高,他想直起身,可腰腹被牢牢按压住。
“你傻逼吗!”
时星宴已经扛着江付向操场走,江付顿觉脸火辣辣,察觉有人望了过来,他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行了,到太阳底下了,快放我下来。”
时星宴没听江付的话,走到操场草地上还在找位置,学委这时跑了过来:“江付,江付。”
江付扯了一下时星宴肩膀衣服,示意时星宴快放下他,时星宴倒替他回答了:“在这呢学委。”
学委瞄几眼,笑了下,问:“江付,你前面请假两天发下来的那语文试卷做了吗?”
江付一时卡语,待在时星宴身上没反应过来,他见时星宴真没打算放他下来,忙回道:“做了,怎么了?”
学委:“你交了吗?我没看到你的试卷呀。”
江付:“放你桌上了。”
学委:“哎?”
时星宴回道:“我帮江付放的,学委你看看是不是被哪本书压着了。”
“好嘞。”学委要走时,时星宴又叫道:“学委还有什么事要跟江付说吗。”
他这一问,已经扭过头的学委又转了回来,嘴角的笑容没来得及收回来,说:“啊,前面请假两天的课堂笔记记得做,这个月老师就要检查了。”
江付硬着头皮回:“知道了学委。”
等学委一走,江付锤了锤时星宴后背:“你故意的混蛋。”
时星宴装傻:“怎么了?”
江付:“快放我下来。”
他感到腰背上的力慢慢松劲下,悬空的视线往下低去,脚接触到地面江付立刻一屁股坐下,生怕时星宴又再给他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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