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是真的想呛江付回去,再看着江付吃瘪的神色,现在再听到江付呛他,他只觉得江付怎么刺人也刺得这么可爱,让江付再多说点。
他也才逐渐意识到,如果江付真的不喜欢这个人,是完全理都不会理,以前愿意跟他吵嘴,恰恰说明,在江付眼里,他还是个值得相处的人。
他还记得给江付的承诺,找个时间扒了《多幸运》的谱子下来,虽然他唱中文歌时没有唱英文歌来得好听流利,可他还是努力练习唱好弹给江付听。
江付听后笑了很久,时星宴问他笑什么,江付摇头,说:“你唱英文歌时是少年音,怎么唱中文歌就变成低音炮了。”
时星宴略显尴尬,诚恳道:“平时说话的语言要用唱的方式表达出来,你不觉得很怪吗,所以我只能压低嗓子。”
他问江付还想听什么,他都弹给他听,江付问什么都行吗,他说什么都行,江付想了很久,只说:“你弹什么都行。”
时星宴心被挠了一下,他觉得江付那意思是,你弹什么都行,我都听。
下午的大课间是最难得悠闲时光,教室里安安静静,只余下寥寥几个人留在座位上,阳光斜斜淌进窗户,落在课桌、椅背上,走廊外的广播响起《北京东路的日子》音乐,时星宴擦干净白板,在值日生那里,重新用马克笔一笔一划特别认真仔细写着「江付」的名字。
江付扫完地回来放好扫把簸箕,准备去倒垃圾时,发现垃圾桶袋子已经被清理干净,坐在前排的一位好心同学说道:“刚刚时星宴拿去倒了。”
“嗯。”江付应声后去到走廊等时星宴,时星宴回来时还给他买了杯暖奶茶喝,他说,“你又帮我倒垃圾了?”
时星宴:“这垃圾又重又臭的,我去倒就好。”
江付笑哼一声,吸管咔哒一声戳破奶茶封膜,他靠着墙,温热奶茶顺着吸管漫开在嘴里,又甜又香。
“我都要被你养出懒散性子了。”
时星宴靠在栏杆看他:“哦?你是说你已经习惯依赖我了吗?”
江付投来小傲气的目光,眸光凝着时星宴,虽然只是生活中的小事,却给他减轻了不少麻烦,每到他值日,他还没动呢,时星宴就帮他把他的卫生区域打扫干净,若他去扫地,那垃圾桶也必不会沾他的手,江付都不知道怎么大大小小的事时星宴都能参与到,生活里有人照顾和一个人独自做事,竟是完全不同体验。
“你看。”时星宴从口袋里摸出东西,“这是之前运动会学委给我们拍的照片,我给打印出来了。”
江付:“嗯?”
他望向那时的照片,竟然是那次运动会他们穿着校服站在操场的时候,刚好他咽下一口奶茶,香甜味顺着回忆进了脑子,他顿时觉得那些跟时星宴的经历,虽然操蛋,却珍贵独特。
时星宴一指,毫不遮掩说:“结婚照。”
“滚。”江付轻推他,这人说话越来越没正经了,他把奶茶怼到他手里,“我不喝了。”
“喝不完?”时星宴一握才发现这奶茶还有大半重量,听到江付嗯一声,已经走回教室,他跟在后面笑着问,“你是真的喝不完还是就想给我喝啊?”
江付回看他:“看你最近这些天这么卖力在我面前表现,勉强给你的报酬,爱喝不喝。”
“我喝,我可爱喝了。”时星宴笑得乐不可支,咬着江付喝过的吸管。
坐回座位,江付笔尖在纸面滑动,心里却惦记着那张照片,几次忖度想问时星宴就只打印了一张?但都拉不下脸主动开口,还是时星宴喝完了奶茶来戳戳他,把另一张照片递给他。
时星宴:“你拿一张,我拿一张,保存好。”
“喔。”江付表现得随意自然地接过,看到这张照片刚好是时星宴对着镜头比心的动作,他轻笑几声,骂了句像个煞笔似的……他看一会儿,夹进英语笔记本收藏好。
晚自习的铃声一响,时星宴的泡面才刚泡好,那香味瞬间飘得周边同学涎口水,他压低身子,捧着碗蹲在江付身侧的过道。
“江付,你吃不吃。”
“什么啊。”
“红烧牛肉面。”
江付看着时星宴单膝蹲在他身边,小声问:“这怎么吃啊?”
“老师没来,快吃。”时星宴叉子卷着方便面已经递到江付唇边,江付也顾不上,看到送到跟前的面张嘴就吃,时星宴心满意足望着。
“好吃吗。”
“哼,不好吃。”
“你再吃一口。”
时星宴卷好一绺挂着汤汁的面喂给江付,江付匆匆看着窗户门口没有老师身影,又是赶紧吃一口,鼓着腮帮子:“好啦,我不吃啦。”
时星宴回到座位,满足地用刚刚江付吃过的叉子继续吃泡面,三两下连汤带面吃干净,过一会儿,他又蹲到江付身边。
“江付,吃汉堡包吗。”
他拆开汉堡纸,江付瞄着,好笑又皱眉,这人怎么这么爱投喂他,他这几天真的觉得自己胖了几斤。
“你尝一口。”
时星宴抬手去喂江付,江付嗷一口大大咬着,酱汁沾到嘴角,没等他察觉,传来一点温热触感,时星宴指腹轻轻蹭过他唇边,替他擦拭干净。
“好吃吗?新开的店,好吃我后面给你买。”
江付慌忙偏了偏脸,咬着汉堡含糊道:“还行啦,快回去坐好,等会儿老师就来了。”
时星宴:“那剩下的我吃了?”
江付:“快坐好。”
时星宴回去,解决江付吃不完的汉堡,江付几口面食和汉堡下去,肚子都充实暖和起来,一下了课他收拾书包,就看到时星宴站在门口等他了,他心照不宣跟着那人一起下楼。
时星宴:“江付,还有十分钟才上课,你要不要,先跟我去校园里逛逛?不着急回家。”
江付歪头:“昨天逛了,前天逛了,大前天也跟你逛了,今天还逛呀。”
时星宴不言,解开自己颈间围巾微微倾身,绕过江付肩头拢戴在他脖子上,掖好围巾边角让那带着体温的织物裹住江付,隔绝冬夜寒气。
他笑:“走?”
江付低眸,指尖碰着围巾,耳朵红了:“嗯。”
教学楼外安静漫溢,路灯投下光,两道影子拉长,江付跟时星宴并排慢行,距离挨得很近,偶尔胳膊会不经意相碰,江付眼睛望着呼出的白气化成一小片模糊的雾,时星宴倒是一直侧着头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那眼神温度在这冷天都熄不灭,江付终于不好意思开口:“你就是,光邀请人出去散步啊?”
“那也不是,我在找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时星宴微笑:“扛你的时机。”
他说着忽然俯身环住江付的膝弯,稍一发力,便将他托起,顺势让江付坐在自己肩头。
“时星宴?!”
江付连忙伸手按住那人头顶,身子微微晃动,却靠时星宴更近了,他嘴里带笑,环紧那人脖子。
“你干什么,我揍你了。”
“上面的风景好看吗。”
时星宴手牢牢稳抱着江付的大腿,脖颈感受着他的重量,托举着江付带他走过这校园小路,脚步旋开轻轻转圈,江付又慌又笑,抬手锤他肩膀,雀跃声音落下。
在校的日子像被拨快的时钟,细碎平淡,却飞速向前,不留停顿。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也预示着这一学期落下了帷幕。
江付跟时星宴还有几位男生在教室做最后的简单大扫除,班主任跟他们说声擦下窗户和扫地就可以离校了,走之前记得检查所有电器是否都关掉。
时星宴看着江付提着水桶过来,道:“我来擦窗子,你别碰水。”
江付点头,把水桶放下,手指头从冰凉的金属把手移开,实在扛不住那刺骨的冷,把指尖放到唇边哈热气,用力对握揉搓。
他看着时星宴已经撸起袖子,整个手掌毫无负担地浸在水里洗抹布,问:“不冷吗?”
“还行。”时星宴摇头,“其实放水里久了还有点热。”
江付好笑:“你那是冷过头冷麻木了吧。”
时星宴:“不是,真不觉得有多冷,可能我身体自带热源。”
江付想起跟时星宴睡在一张床的日子,这人体温确实比普通人要高一些,他把手揣进兜,低着下巴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站在一旁看时星宴擦窗子。
“OK,完事。”时星宴把抹布丢进水里,突然将沾满水的手在江付面前虚晃一下,惊得江付缩脖子偏头躲闪,睫毛颤了好几下。
“草,时星宴。”等江付再看,时星宴已经提桶跑了。
等时星宴回来时,教室里空荡荡,其他值日生早已背书包离开,就剩江付一个人站在教室走廊外。
他伸出手对江付说:“你摸我的手。”
江付:“干嘛?”
时星宴勾唇:“好热,冰水洗过后的手更热了,你摸摸。”
江付看一眼,本不想摸,但想到时星宴刚刚拿湿水的手吓他,也决心恶作剧一番,拿自己的冰手去“刺”时星宴,于是他把那揣进兜里怎么也捂不热的双手伸出,两手一起,紧紧握住时星宴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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