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三中学率先到达局点。


    木兔光太郎不太高兴地撇起嘴来，但很快这份失落的情绪就被冲淡，因为轮到他发球了，观众席上发出响亮的应援声。


    “加油加油！木兔！”


    他顿时眉开眼笑，朝着他们招手回应，又收获了啦啦队的一阵欢呼。


    “木兔学长好受欢迎啊。”菊田英二说。


    广尾幸儿的鼻腔发出一抽一抽的声音。


    王牌木兔光太郎的强力一击无触球得分。


    23-25，第一局，丑三中学胜。


    寒山无崎站在人群的边缘，一边喝水一边听着教练调整战术。


    人们的嘴一张一合，寒山无崎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走神，但知道是一回事，毫无愧疚感地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寒山……寒山！”


    “在。”


    教练说：“刚才我们的话听清楚了吗？”


    “嗯。”


    “确定？”


    寒山无崎复述起来：“是让我代替先岛学长做主力二传，传球集中给木兔……”他不再往下重复，表明自己早就记住了就可以了，接着在脑中又解读了一遍内容。


    先岛伊澄面无表情，但双眼里暴露出了他不太情愿的想法。后半场怒所中学一直在针对自己，他没能够给不出稳定的二传，得分速度在变慢，作为队伍的司令塔他就这么被牵制住了。


    “不过……”寒山无崎话锋一转：“我没什么经验，担不起来。”不相信自己的人，自己一点也不想配合，而且二传很麻烦。


    “经验可以实践，相信你自己。”


    寒山无崎沉默不语。


    “行吧，”教练挥挥手，“我尊重你们的意见。先岛，保持平常心。”


    “是。”


    走回场上时不知道是谁小声骂了一句老滑头。


    哨响，木兔光太郎发球。


    “咻——砰——”


    怒所自由人接发球，二传手移动到前排网前，王牌利用时间差突破绪方和平松的拦网，扣的半快球，菊田英二一个鱼跃垫起。


    “接的好，菊田！”先岛伊澄的心已经基本稳下来了。


    绪方骏和平松辉远交叉移动跳起，由绪方骏扣下了先岛伊澄托来的那球。球擦着怒所八号主攻手的手臂而过飞向了界外。


    接下来，木兔光太郎用力过猛，发球出界。


    “Don’t mind！”众人纷纷安慰起抱头懊悔的木兔光太郎。


    怒所发球的王牌理所当然地瞄准了斗志低沉的木兔光太郎，菊田英二试图保护，他蹬地，身子一歪，球被击回了网的一边。


    “OUT！”二传手双手立起，球落在界外。


    “可恶！”


    “Don’t mind！”


    对方好像发现什么得分秘籍一样，揽着背说了些什么，更多的扣球都朝恍神的木兔疾驰而来，丑三的防守没法很好地展开，进攻也显颓势。


    呼喊声和应援渐渐退去，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和侧耳交谈都让人心惊胆战，来球愈发凶猛，体育馆内仿佛撒下一面大网，罩住木兔。


    ……


    8-4，寒山无崎让先岛伊澄申请了暂停。


    寒山无崎叫住了步伐沉重的木兔光太郎：“木兔，你是在害怕赛场吗？”


    木兔光太郎弱弱地说：“我不害怕……但是比赛一点也不好……我讨厌比赛……”


    之前还神采奕奕的木兔光太郎耷拉着眉毛，他金灿灿的眼瞳也变得黯淡无光，高耸的肩膀也无力地垂下来。


    其他人早已习惯这种压抑的氛围，对胜利的渴望反倒更加庞大。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怎能够轻易地放弃。


    他们期待地等着寒山无崎的忽悠来振作木兔，却见寒山无崎低眉沉思了片刻，赞同了木兔光太郎的说法：“嗯，好像确实没什么意思。”


    怎么是没有意思的呢？！他们两人的好胜心不应该比我们都更强烈吗？土川策一愣。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两个人都……


    “我说服不了你，”寒山无崎说，“我也觉得这种比赛没有意思，但是我不会放弃比赛。”


    他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坚定用力，带着一种魔力：“你呢？丑三的王牌。”


    王牌二字点醒了木兔光太郎。


    他…是王牌啊！是受人瞩目的王牌！


    看到木兔光太郎逐步提升的气势，寒山无崎继续说：“接下来在这局里，只要是我来托球，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让你扣。”


    他抬起手：“绝无仅有的王牌，击掌吗？”


    木兔光太郎也抬手，用了十分力与寒山无崎相互击掌。


    寒山无崎的面色只狰狞了零点一秒就恢复原样，手上有了汗还得擦干净，木兔果然是麻烦的小孩。


    “绝无仅有是什么意思？”木兔眨眨眼，诚恳地问寒山无崎。


    “咒语。”


    凡事不想解释的，都通通归为咒语。


    “哦哦，咒语！”木兔光太郎神气地叉腰，很快他又问，“什么类型的？”


    “保佑胜利的。”


    “丑三必胜必胜必胜！”啦啦队扯着嗓子喊。


    怒所发球，菊田英二一传，先岛伊澄把二传的机会给寒山无崎。


    网前左翼，三人盯防木兔光太郎。


    他只管起跳，不能把球送到他手上算自己输。


    他白色的头发狂野地梳到头后，充满活力地跺脚，朝天花板蹿去。


    伸膝伸臂，十指自然张开使两手成半球状，缓冲，手腕发力。


    分毫不差，挥臂截击。


    “咚！”


    清脆的一声。


    等怒所的人跳起，球早已落地。


    “是平拉开！”解说喊道，“寒山选手和木兔选手充分利用了球网的长度，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怒所的前排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拦网。”


    8-5，而接下来，是寒山无崎发球。


    “发个好球！寒山！”


    “加油加油寒山！”


    寒山无崎的眼里只有那颗被高高抛起的球。


    他起跑、腾空、挥臂。


    一种崭新、未知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看清了那个标志——排球。


    “嘭！”


    伴随着木兔光太郎的最后一个暴扣，丑三中学拿下了秋季大会的冠军。


    第29章 初二


    “叮！”烤箱响起完毕的铃声。


    寒山无崎取出早饭，坐在了餐桌前，电话铃却突然响起，他接通，对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声。


    “无崎我作业没写完！借我抄一抄啊！”


    “我记得我好像比你低一个年级吧。”


    “欸，对哦……”电话对面的木兔光太郎愣了一下又问，“那怎么办啊？”


    “找其他人去吧。”寒山无崎挂断电话，继续享用起早餐。


    木兔是大概率借不到作业的，上次广尾学长借给他的作业被弄丢了，上上次绪方学长借给他的作业被打湿了…总之，这孩子只能自己应付作业了。


    前不久的毕业典礼，排球部的众人送别了土川策等人，寒山无崎也转至了主攻手的位置。因秋季大会拿了优胜，有了不错的成绩，先岛伊澄并不发愁招新，只是成天祈祷着新生里不要有太多奇怪的人。


    除此以外，春假前平松辉远帮了一个女孩，之后女孩退出了原先的社团到了排球部当经理，而这人正是寒山无崎的前桌，白石小春。寒山无崎隐约想起过去在文学社时也有一个三年级一直骚扰白石小春，自己有次心情欠佳把那个蓝毛揍到医院里去了。


    班里的人基本没怎么变，排球部同届的两个人过个几天被人叫前辈的日子后心情也趋于平缓。


    寒山无崎早早到校，给好多天没用过的桌椅柜来了套完整的消毒流程。


    “早上好，寒山。”


    白石小春依旧坐在前桌：“感觉你又长高了？”


    “一两厘米。”


    “长得好快啊，”白石小春感叹，“我一年才长了两厘米，平松同学的个子也蹿得好高啊。”


    “哦对了，今天下午有新人要来参观，先岛学长招新有点忙，我要去帮忙，就不能给木兔前辈抛球了，可以帮我说一声吗？”


    “嗯。”


    “谢啦！”


    昨天自己量身高的数据到了一米七四，比起刚上初一时的一米六确实高了不少，再过一两年应该能到一米八，他果然是因为缺乏正常的锻炼和营养才没在高中时长到一米八的。


    他给木兔光太郎如实转达了白石小春的话，接着问：“两人打防吗？”


    木兔光太郎拿起排球，又说：“无崎你当二传手多好啊，干嘛转成主攻手？”


    他抛球，用力地挥臂击球。


    “我本来是打算试试自由人的，”寒山无崎并起双臂，接下来球，“主攻手也可以，二传和其他人的配合太多了。”


    “哦，那副攻呢？”


    “我还没有抓到拦网的感觉。”


    “不过扣球最爽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