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饭纲，早，已经在练了吗，”大平狮音加入，“我来接扣球吧。”正好练练一传。


    “哇，这么早，”高桥飒人说，“我来拦网！”


    等浅见监督到时，这里正在热火朝天地举行一场6V5比赛。


    高桥飒人：“黑田，接得好！”


    “给我！”见沼井和马索要球权，小山内和真果断地托给他，沼井和马在三号位跃起，挥臂扣球。


    “Oouch！”鹫尾辰生和堀江凌双人拦网。


    寒山无崎一传到位，饭纲掌二传给本间智久，大斜线，破开花川隼人的拦网。


    “很有活力啊。”浅见监督对川野教练感叹。


    就在这时，荒木明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川野教练：“荒木，你迟到了十分钟。”


    “对不起！电车延误了！”


    “没事，”浅见监督吹哨，“集合！”


    地板上搭了几个黑色长方体台子，浅见监督让三人站在长方体上面练发球。网的另一边，寒山接一传，要垫到二号位区域。


    花川隼人发球，四号位；沼井和马发球，六号位；荒木明哉发球，三号位；花川隼人发球，五号位：沼井和马发球，六号位；荒木明哉发球，二号位……高频率的进攻，质量暂且不谈，在短时间里判断并解决这种数量的球很考验体力和反应速度。


    一个鱼跃垫起擦着白边过来的球后，寒山无崎迅速起身，滑步移动到三米线上垫起另一个球，紧接着他退后一大步抬臂垫起下一个球。


    川野教练把一个装球车推到二号位上：“试试垫到这里面。”


    在球经过网前判断出落点，在球经过三米线前移动到位，在球与手臂接触前抓住旋转方向。


    压右肩抬臂。


    “咚。”


    球砸到地板上，只差一点就进了装球车。


    “OK，继续。”


    寒山无崎甩甩手臂找了一下感觉，下一个球就垫进了装球车里。


    不过现在他还没有感到发腻，那就可以继续垫下去。


    ……


    “哟寒山，晚上浅见监督要请大家吃烤肉，”本间智久问，“你来吗？”


    寒山无崎摇摇头。


    “哦。”本间智久转头去问下一个人。


    “偶尔还是要参加一下集体活动的，”浅见监督走了过来，“是觉得吵吗？”


    “嗯。”


    这过于直白的话把浅见监督的话堵在嗓子里，他酝酿了好一会儿，问：“那在赛场上不吵吗？”


    “也吵。”


    “可你却能待在赛场上，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打排球很开心，”寒山无崎说，“我知道你下一句话，那就参加一下集体活动试试，万一也很开心，是吧。”


    浅见监督一时语塞，他确实是打算这么说的。


    “不是什么东西都值得尝试的。”寒山无崎把怀里的排球精准地投进装球车。


    “如果因为没有价值而不去做的话，不会觉得缺了什么吗？”


    “……”


    寒山无崎不喜欢这句话。


    准确来说，他不喜欢的是因这句话联想出那些事的感觉。


    「至少你得先认知和拥有它们，然后再进行主动选择，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选择……」


    「你那么聪明、那么固执，你会因为痛苦就不去补全这些理解吗……」


    可他还是腻了，放弃了，但他不能后悔。


    一旦后悔，他就会掉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寒山已经感到头痛欲裂了，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和语调，他又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是雨水。


    气压很低很低，低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在浅见树太郎眼里，寒山无崎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一座雕塑，岿然不动。


    “如你所说，这是我的自由。”寒山无崎说。


    这小子，真难对付啊。


    浅见监督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寒山确实是在配合团队，挑不出错来，但他的的确确没把他自己当成团队的一份子的，可问题是，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一传是真的稳啊，就是自己玩自己的也不会对团队产生负面影响。如果能融入团队那肯定会发挥得更好的！


    唉，既然把他选进了名单，就要做好磨的准备。


    浅见监督走到室外，给丑三教练打了个电话，想探讨一下和队员交流的经验。


    丑三教练也有些发愁：“寒山其实蛮好说话的，只要您有在认真思考他的话，他也会认真地给出自己的答复。”


    “……平时的爱好？看书吧。我也看过几本他在看的书，还挺有意思的，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您要不要看看。”


    这年头要了解队员还要啃书了，从小到大文化课都只是及格的浅见监督怀着敬意说：“您辛苦了。”


    “哪有，不辛苦不辛苦。”丑三教练倒是对试图把友爱精神灌进寒山大脑里的浅见监督抱以深深的敬意和同情。


    第55章 蟹黄


    “说起来，最近有家公司在我们公司里挖人。”


    中餐馆的包厢里，等菜的三人闲聊着，小林突然提起：“待遇挺好的，就是工作地点有点远。”


    寒山无崎抿了口茶：“换个新地方也好，反正存款够，没必要继续受气下去。”


    泷谷真叹气：“所以在考虑中，再熬几个月就可以涨薪了，不过上面确实不做人，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要猝死在电脑前的……抱歉。”


    “不用在意。”


    小林扶了扶眼镜：“从我家到那个公司要坐四个小时的车，要跳槽的话最好在那附近买间房子，而且，说不定两家公司都是一路货色。”


    “总之慢慢接触吧，”泷谷笑，“多个选择总归是好的。哦来了，蟹黄豆腐。”


    他舀了一大勺和着米饭一口闷下，微烫的豆腐在味蕾上扭来扭去，在胃里融化成一团热意。


    “这是真的蟹黄吗？”小林的眼镜上泛起雾气。


    寒山无崎吹了吹然后尝了一口：“是用咸鸭蛋代替的，口感类似。真的蟹黄贵，成本太高，制作过程也更复杂，饭店会亏钱的。”


    “这是欺诈吧。”


    “最开始应该是用蟹黄做的，后来才有了更便宜的代替。名字也只是名字，背后的材料很少有人会去在意，只要好吃就行了，”寒山无崎说，“打着真蟹黄的名头和价格卖咸鸭蛋也许才是诈骗。”


    “如果不是真的螃蟹的话，那就可以喝啤酒了吧。”泷谷说。


    小林顿了一下，随即招呼服务员上酒，又偏头嘱咐：“无崎你不能喝。”


    “不要喝得太过分了。”


    “知道啦！”


    八点，寒山无崎婉拒两个醉鬼送他回家的好意，他还是先把这两个醉鬼安全送到家后再说吧。


    “都说了我们很清醒了，之前没你也是这样回去的，反倒是你这个小鬼才是最不安全的吧。”


    小林小姐喝醉后会变得很暴力。背着她的泷谷先生被锤中了脑袋，再起不能。


    “我来吧。”寒山无崎弓腰，托着小林腘窝上侧的大腿肉把人背起，酒气好重。


    “麻烦你了，”泷谷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最近有点缺乏锻炼了，无崎你累了再换我背吧。”


    “嗯。”


    “都说了我很清醒了！”


    小林的手又重重地拍在了寒山无崎的肩上。


    泷谷真担心地问：“没事吧？”


    “没事，”寒山无崎面不改色，“我在学校加入了排球部。”


    “部活怎么样？”


    “还好。”


    把小林送回家后，泷谷真也清醒了很多，他想先把寒山无崎送回家后再自己回家，寒山无崎再次拒绝，两人便在岔路口分开。


    寒山无崎绕进超市买了点打折的肉和面包才回到家里，把东西放进冰箱后他再去冲了个澡，顺便把衣服洗好放卫生间烘着。


    打开卧室的门，他一头栽进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里，踩着地板的脚用力，把身子翻过来。


    窗外城市的灯光闯进房间内，柜子、天花板和墙壁发黄。


    在玻璃窗上滑下几道闪着彩光的长线。


    “刷啦——刷啦——”


    下雨了。


    胸口好闷。


    ……


    “抱歉！”荒木明哉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今天！电车又延误了！”


    “只迟到了一分钟，你先擦擦头发，全湿了，别感冒了，”川野教练说，“今天雨下得真大啊，从昨晚一直下到现在，你们都带了伞吗，体育馆内有共享雨伞。”


    “我们今天讲一下传球的练习。两人一组。”


    “饭纲，寒山，你们上来当一下示范。”


    饭纲掌总感觉寒山无崎的嘴角下撇得比平时更厉害了，他主动站在了离川野教练近的那边。


    “把球抛到正上方，然后跳起来托给寒山。先来个几组记住手感，球往下掉时要跑到它的下面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