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一个月分成三份:一份留给佐久早、一份造房子、一份学习锻炼和玩, 佐久早有空的时候也会和寒山一起过来, 帮他打会儿下手、拍摄建屋进程。
断断续续花了两年,这个家总算成型。
房子单独占地一百二十平,两层,全屋设计以两人的喜好和需求为首,像会客需求几乎没被考虑过。
寒山要了车库后面的小地块做书房,打通中间连接两层,一楼放上彩纹沙发、小茶几和阿列克谢的骨灰晶石,二楼放上电脑和办公桌,造得像个秘密基地,寒山能在里面泡一整天。
在车库和书房的对面是健身房、按摩房和室内游泳池,佐久早的肩膀和膝盖近年来损伤略重,等退役了,在家里就可以做水中康复训练,寒山还在边上藏了一个淋浴间和桑拿房。
从大厅的楼梯上二楼,第一个房间是影音娱乐室,用来看比赛、看电影、玩游戏……两人把各种奖牌奖杯也塞在了里面,还有那些拼图、手工、各式各样的谜题,寒山把刻着身高的木头撬下来,做成树状展示柜的主干。
主卧占了二层面积将近一半,布置却比其他区域更加简洁,空间退还给空白,好似一幅古典水墨画。佐久早圣臣关闭照明灯,黑暗像一匹触感冰凉光滑的布飘到身上,肌肤相贴,愉悦散发至毛发末端,蒲公英般毛绒绒的,轻轻摆动。
寒山无崎卷着爱人滚到边缘,伸手,朦胧清冷的夜灯洒上头顶,蜿蜒流淌过健壮的身躯,寒山的吻像细雨滴落追随,从额上的痣来到湿润的唇瓣,不管哪一处的线条都分明流畅,涌动着澎湃的生命力,这种感觉就像是躺在翠绿而迷人的原野上,能听到潮湿的草木芬芳,尝到滚烫的大地律动,梦很长很长,长到佐久早忍受不住,用力扯住这个延迟满足大王的头发。
寒山微笑地牵住佐久早,两人迈开脚步,在碧色的大地上奔跑,青草摩擦脚踝,芬芳的泥土拱动,传来远处火车的轰鸣,犹如喘息穿过无限膨胀的血管,他们驭着海浪前行,从皑皑白雪的山峰滑下,他们变成两阵狂风,燃烧着缠.绵着共舞,世间除了彼此以外的一切渐渐远去,回归原始的黑暗,只剩下那轮永恒的红日。
两只野兽抬头,意识的闪电噼啪击中神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疯般生长,吞噬了身体和灵魂,地面的引力突然消失了,一股力托起他们在死寂的深空之中飞驰,不论时间、不论距离,他们一直追逐,激情化作生命最初的河流,倒映着名为太阳的星星。
“无崎。”
“在,”寒山也喊对方,“佐久早。”
“嗯。”
“佐久早。”
“嗯……”
“Omni……”
两人相拥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同时餍足地叹气,佐久早后仰拉伸手臂,寒山却是从背后更紧地圈住了佐久早,闭眼,身体传来心脏稳而沉的跳动,佐久早拉走腰上的一只手,时而捏搓手腕上的凸起,时而十指交叉严丝合缝。
“佐久早。”
“嗯。”
“这周训练怎么样?”
黑狼监督把佐久早的训练时长减了一小时,要求他的精力再更多集中到重要项目中,做好爆发管理,佐久早仍在适应。
“最近的合练,前三局的状态维持得还行,但到了第四局,就非常松散,预测迟钝,启动速度下滑,零点零三秒左右……”佐久早说了一堆不满的才说点好的,“不过下球率有百分之六十,这周是队内第一。下周比赛我首发,你来吗?”
“来,助理怎么能不到场呢?”
“你至少缺席了我一半比赛,不务‘正业’。”
寒山亲了亲佐久早肩膀,温热的笑音没入肌肤。
………
2034年,佐久早圣臣退役。
最后一场比赛是V联赛决赛,在零比二的落后情况下,他上场拼发,用最得心应手的侧旋跳发和跳飘交替,卡住阿德勒五轮,帮助队伍拉开了关键的差距,他留在场上,打满了第四局和比分超过三十的第五局,总得分二十,十四扣三发三拦,全队最高。
这不是回光返照,在最后这几年里,佐久早体力充沛时仍然能保持住巅峰水准的七八成,他还能打,但是,身体已经在报警了。夜晚独自站在阳台上,挂断去海外参加学术会议的寒山的电话后,佐久早望着漫天繁星,好像明白了寒山当年做下决定时的想法。
佐久早给自己按下了暂停。妖怪世代里的现役只剩下牛岛若利、影山飞雄和宫侑,两名二传手现在还霸着国家队的位置,和阿根廷那位及川彻暗中较量,仿佛谁先退役谁就输掉了。
引退式后,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飞去了加拿大,秋成夜和乐队正在巡演,退役人士古森元也也跟在身边,当了秋成一年的拎包小弟。
秋成夜掀开古森元也上衣,八块腹肌已经变成四块,她语重心长地告诫佐久早圣臣:“一定要好好调整锻炼和饮食计划。”
古森元也脸色爆红:“这不是巡演要到处跑,健身当然很难规律了!一个月后我立刻练回来!”
秋成抬抬自己手臂,肌肉紧实流畅:“感觉我都能掰赢你了。”
“那就来……”古森也撸起袖子,但等真较量时,他瞬间放了海,砰一声倒在桌子上,“啊可恶,怎么能这么强!”
另外三人:“……”好浮夸。
秋成勉强绷住:“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这俩岁数加起来大概不超过十岁。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结束探班,返回酒店。
一关上门,寒山的表情变得严肃,只见他抬手——比出手枪,对准佐久早。
“……”佐久早并不是很想理会寒山重返三岁的邀请。
寒山伸出另一手,双手协力轰出一发看不见的炮弹,他面庞写着坚持和冷静,大有佐久早不回他就一直烦下去之势。
僵持了十数秒,佐久早的牙齿还是松开了一条缝。
“反弹。”佐久早极小声且极快地说,好像被这个词烫到一样,下一秒他侧过头,肘弯护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脸皮。
寒山没脸没皮地扑过去,按下抵在两人中间的佐久早的膝盖,滚烫的笑声和身躯压得沙发一沉。
“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
在佐久早圣臣的瞪视威胁下,寒山无崎总算收住,但还留了点儿笑意挂在嘴边,他眉眼弯弯,扯起几道快乐的纹路,眼瞳满当当装着佐久早,靠近,贴着额头,把爱人的不爽全部吸走。
两人莫名其妙抱着笑了好一阵。
“爱你。”寒山说。
佐久早脸微微侧过去一点,亲了口寒山,而后把人搂入怀中:“爱你。”
………
佐久早圣臣现在成了寒山无崎的助理,帮他打理油管的学习频道Salire,频道的订阅数量早已超过运动员的大号,有六百万之多。
寒山主要发的为语言和计算机的教学视频与领域可以涉及全部学科的杂谈,前者寒山基本一遍录完,佐久早边学边校对,后者ai翻译成五种语言,佐久早再人工整理字幕,剪辑外包给了长泽翼。
学习使人年轻,使人快乐。佐久早花了半年适应这种生活,心理和身材状况依然稳定,每周的休息日,两人都会面对面坐一下午,聊烦恼、排球比赛、这周的总结和下周的计划。
某天当佐久早圣臣结束水中训练走出游泳池,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非常轻盈,好像所有的伤都消失不见了,寒山无崎放下还在琢磨的演讲稿,和他一起在室外打垫。
滑步,屈膝,抬肘,并臂,身体和风融为一体,动作如此连贯悠扬。
“我想起雨宫监督在引退式上对我们说的话。”
——你们现在所取得的全部荣耀都将成为过去。不要沉溺在这一刻,该步入人生的新阶段了。
——未来还很长很长,会比现在更加精彩。
佐久早圣臣每当对未来感到焦虑和不确定时,总会想到这番话,他枕在寒山无崎腿上,凝望对方沉思的下颌,又透过他望向虚空。
午间阳光在笔记本上抹开一片金色,寒山无崎提笔,将监督当年的讲话一字不差默写了出来。
又一年毕业季。
寒山无崎受井闼山高校邀请在毕业典礼上进行演讲。
微醺的春风拂过早樱,少年的肩头托起蓝天白云,朝阳照耀。
穿过礼堂,穿过教学楼和操场,穿过食堂。
寒山无崎、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三人停在了第四体育馆门口,男子排球部的部员正在拍集体照。
其中一个面容活泼的男孩脑袋转来转去,目光扫到了寒山这边,他手震惊地一指,几十个小孩轰隆隆跑了过去。
“……”雨宫大辅还等着合照呢。
他没好气地看向这三人,眼里的笑意却止不住:“干嘛呢?”
古森元也笑道:“当然是突然想打球了!”
寒山无崎又扯了扯栓着脖子的深蓝色领带,他还是不喜欢穿西装,佐久早圣臣提着一个包,里面装着两人的常服——看来是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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