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没一会就买了只喷香的烧鸡回来，他还特意挑了只大烧鸡。


    周凛接过烧鸡，弯下身，把裹烧鸡的油纸包打开，摊在地上，对小馒头道，“吃吧。”


    小馒头看着面前这只比它体积大一倍的烧鸡，纳闷地歪了歪猫猫头，然后凑过去，闻了闻。


    大概是闻着味道不喜欢，小馒头拿毛茸茸的爪子在旁边扒拉了几下，然后扭头就迈着小碎步走了。


    周凛眉头一皱，“挑食。”


    “郑三，你吃了。”


    周凛站起身就走了。


    郑三，“……”


    最后，周凛只能把馒头分了小馒头一小块。


    结果这小畜生，烧鸡不吃，馒头倒吃的很香，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小块馒头给吃完了。


    吃完了它自己的，小馒头还缠着周凛要。


    周凛护食地抱着自己的那一份馒头，“不给，我都分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馒头可怜兮兮地伸了爪子扒拉周凛裤腿。


    周凛，“……”


    沉默半晌，他又掰了一半给小馒头。


    太大块，小馒头无从下口，把馒头拱来拱去，周凛就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它碗里。


    小馒头开心地埋头进碗里一拱一拱的，只露出个黄白分界的脑门。


    周凛伸了手指戳着小馒头脑门，自言自语，“这么爱吃馒头？小馒头这个名字真没起错，小川哥可真会起名字。”


    屋顶上，郑三抱着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有烧鸡，傻子才吃馒头呢。


    他没有说他主子是傻子的意思。


    傍晚，江小川拎着两条小臂粗的鲫鱼回来了。


    他站院子门口，看到周凛正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乘凉，而小馒头趴在周凛腿上蜷缩着身子睡。


    小馒头还小，跳不上这么高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是周凛抱上去的。


    江小川笑了笑，心想，回头他做个舒服些的躺椅放椅子里让周怀安跟小馒头乘凉休息也好。


    想到这里，江小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听到声音，昏昏欲睡的周凛坐了起来，刚要起身，江小川已经来到他前面，把手上的两条大鲫鱼拎给周凛看。


    “今天衙门有渔夫挑了筐刚捕上来的鱼过来卖，我瞧见挺新鲜的，就买了两条最大的。”


    江小川在衙门后厨的时候已经把鱼处理好了，两条鲫鱼开膛破肚，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连鱼鳞都瞧不见。


    至于鱼杂，放不久，江小川就做成鱼杂煲给二狗和柳师爷他们打牙祭了。


    周凛看着那两条大鲫鱼，愣了一会。


    江小川看周凛好像不太开心，便问，“咋了，不吃鱼？”


    周凛老实道，“鲫鱼刺多，我不怎么会吐刺。”


    而且，他对鲫鱼有心理阴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周凛小时候没怎么吃过肉，突然有一天得了条鲫鱼，他自己拿水煮熟了，什么调料都没有，也不知道这鲫鱼细刺多，便囫囵吃下了。


    肉混着鱼刺塞了一嘴，他又舍不得吐出来，生生咽下，结果他差点没被细刺卡死。


    江小川一听笑了，“没事，今天晚上我做鲫鱼汤，没有刺。”


    第13章 有小川哥真好


    夜幕笼罩莲花镇。


    院子里。


    江小川把鱼肉捣碎了，加上热水和豆腐，炖了锅鱼汤。


    奶白的鱼汤在锅里咕噜咕噜滚着。


    香味飘了满院。


    周凛跟小馒头在旁边闻着味，眼巴巴地看着。


    屋顶上，郑三咂摸着嘴，回味着白天的烧鸡。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烧鸡不香了！


    等汤好了，江小川拿了干净的布把鱼汤里的鱼碎给过滤了出来，趁着没调味，他盛了一小碗粥，往里浇了一勺奶白鲜香的鱼汤进去，香味瞬间溢了出来。


    小馒头急得嗷嗷叫，在江小川脚边转来转去的，嗓子都快要急哑了。


    江小川哭笑不得，把粥放旁边晾着了，再对小馒头道，“还烫呢，待会再吃。”


    周凛走了过去，弯腰把小馒头单手拎了起来，夹在腰侧，另一只手拍了拍小馒头脑袋，“别捣乱。”


    小馒头被打得有些懵，愣头愣脑地往旁边看了看。


    江小川趁着周凛抱住了小馒头，迅速往鱼汤里调了味。


    他盛出来一小碗，吹了吹，端给周凛，“小安，试试味。”


    周凛干脆就着江小川的手凑过去贴着碗口尝了一小口鱼汤。


    鱼汤鲜甜，没有腥味，也没有鱼刺，入口醇厚而柔顺。


    比周凛想象中的好喝。


    周凛抬起头，对上江小川期待的目光。


    “怎么样？”


    “好喝。”


    说完，周凛又思索着道，“不过好像淡了点。”


    “淡了？不会啊，我放盐一直很准。”


    江小川纳闷地低头就着碗尝了一口，“我怎么尝着味道正好？”


    长睫下，眸光跃动，周凛提议，“我再尝一口。”


    江小川就将碗又一次送到周凛面前。


    周凛再度尝了一口，餍足地抬头，嘴角弯弯，漂亮的桃花眸里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正好了。”


    “可能刚才我尝错了，小川哥真厉害。”


    江小川被周凛夸得心花怒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小川嫌厨房油烟大，把周凛跟小馒头赶去旁边了。


    他则把剩下的鱼碎给下锅炒了，炒得喷香酥脆，盛起来洒了一点在小馒头的晚饭上，剩下的，调了味再盛进盘子里。


    怕周凛吃不惯这炒鱼碎，江小川又炒了个青菜。


    周凛过来把菜端了，又拿了碗筷摆好。


    月朗星疏


    蝉鸣蛙叫不断，阵阵凉爽的清风吹拂而来。


    院子里，江小川跟周凛坐在木桌前吃着晚饭，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小馒头趴在他们脚边，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江小川厨艺很好，炖的鱼汤尤其鲜甜，周凛一连喝了三四碗。


    江小川生怕周凛喝了一肚子水，连忙给周凛盛了碗粥，再洒了点炒鱼碎上去。


    周凛也不知道粥上面洒的稀碎的东西是什么，他就着白粥尝了尝，又香又酥，白粥中和了油腻，味道意外的不错。


    看见周凛吃了好几口也没皱眉，江小川又往周凛碗里添了好几勺。


    周凛忍不住问，“小川哥，这是什么？”


    江小川解释，“这是炖了鱼汤剩下的鱼肉。”


    “我小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鱼，炖了鱼汤，这鱼肉舍不得浪费，我娘就把剩下的鱼肉下锅炒，炒到鱼刺都酥了再盛起来，再配上糙米粥，我能吃个三四碗。”


    周凛听着，竟然有些羡慕，小声地嘟囔着，“有娘真好。”


    不像他，没有娘，得了鲫鱼也不会做，还怕被别人抢了，偷偷躲起来煮。


    结果咬下去满嘴鱼腥和鱼刺。


    那是他第一次吃鲫鱼。


    对鲫鱼的印象很差。


    但现在，他决定对鲫鱼改观了。


    “你刚才说什么？”


    周凛太小声，他没听清楚。


    周凛笑着改口，“有小川哥真好。”


    他没有娘，这不是也有人给他做炒鱼碎？


    江小川一听，愣了一会，心里很欢喜。


    周凛胃口似乎很好，在喝完三四碗鱼汤以后，又盛了好几碗的粥，最后把锅里最后一点粥底刮完混着炒鱼碎吃完，周凛才放下筷子。


    江小川看着觉得很开心。


    可能是职业习惯，江小川就喜欢看见自己做的饭菜被吃的干干净净的。


    吃完饭，江小川收着碗筷起身，却发现周凛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小安，你是不是吃撑了？”


    “小川哥，嘘。”


    周凛伸出修长、骨节均匀的手指轻轻落到唇边，然后伸手指了指桌底。


    江小川纳闷地低头往桌底一看，小馒头正以一种极其滑稽又高难度的姿势睡着了。


    只见小馒头仰躺在周凛鞋面上，露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打着呼噜，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咂吧咂吧着粉嫩嫩的小嘴，胡须一颤一颤的。


    江小川笑了。


    “卖猫的老板说，小馒头是只小母猫。”


    “看来小馒头喜欢长得俊俏的。”


    “也是，谁不喜欢俊俏的？”


    周凛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小川，道，“我就不喜欢俊俏的。”


    江小川蹲在那，抬眼看他，吃吃笑，“那你还能喜欢丑的？”


    周凛神秘兮兮道，“不告诉你。”


    江小川没放心上，“行，等你碰上喜欢的记得告诉我。”


    “哥出钱给你娶媳妇。”


    周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晚上


    江小川还是跟周凛挤一张床上。


    小馒头趴他们脚边睡。


    虽然有了小馒头，但周凛说，小馒头太小了，还不会抓耗子，等小馒头大些了，会抓耗子了，他再搬回去睡。